他跟着嘿嘿連笑三聲。
方天灼被他逗笑, 問:“站朕腳上做什麼?”
“我怕我不小心踩到什麼機關, 陛下可要保護好我纔行。”他說完,又重重的抱緊了方天灼的腰, 把臉貼在他懷裏。
其實他的確是有些累了,但還是好奇這寶閣裏頭還有什麼寶貝,過來一見到方天灼他就心花怒放了,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賴人家身上偷懶了。
方天灼很享受被他依靠的感覺, 他任由何箏黏在自己身上, 緩緩移動雙腳。
藏寶閣裏面的東西都不是用箱子裝起來的, 而是放在專門定做的鐵架子上,方天灼大概是看出來他想偷懶耍賴,嫌棄他拖慢自己的步伐, 到後來索性把他抱了起來:“這裏均爲聖品,每個小物件前都放有小機關, 有些上面沁着毒,觸之必死。”
何箏本來還想伸手摸摸, 聽罷又趕緊縮了回來, “這, 這麼寶貝呀?”
方天灼頜首, 何箏被他抱了一會兒, 腳漸漸歇了過來,於是從他懷裏下來乖乖牽着他,任由他講解這些寶貝的來源。這些東西多爲玉器,或瓶或佩, 均精緻至極,還有一些罕見的藥物,如上了年度的雪參雪蓮,竟然還有一顆據說能起死回生的丹藥,被一個描繪着精緻花紋的盒子裝着,那盒子本身便像個珍品,精緻絕倫,更有絕妙的機關,打開才能拿到那丹藥,看的何箏嘖嘖稱奇。
“這真的能起死回生?”
方天灼含笑道:“那要死個人才知道了。”
何箏心知這個時代不發達,許多傳說也不過只是傳說罷了,不過這裏到底不是真實的時代,如果真的有什麼長生不老術啦,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藥啦,其實也是有可能的。
他不得不感嘆,難怪以前看電視劇什麼的總有神盜來皇宮盜寶,不說那些玄幻的東西,就拿那些絕世的藥材來講,就很值得被偷了。
這裏還有懸在空中的夜明珠,何箏一隻手都握不住的那種,各種奇珍異寶讓何箏歎爲觀止,繼續上前,何箏突然看到了一個同樣懸在空中的玉佩,他瞪着那玉半晌,道:“這個是什麼寶貝?”
“麟紋暖佩,可延年益壽,闢邪驅災,若是常夢魘的人佩戴,便可從此安枕。”
“這個……”何箏道:“可,可以拿下來看看嗎?”
方天灼關掉機關,那玉佩失去浮力,頓時落下來被他接住,他遞給何箏,道:“你見過此玉?”
“有點眼熟。”何箏翻來覆去的瞅,眉頭皺起:“這好像是我以前戴的那塊,我七歲那年不是時常做夢誤入贏……咳,陰氣極重之地,就,就後來我爹花了很多錢幫我拍了這麼個寶貝,戴上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
“是一樣的?”
“一樣的,不過名字不太一樣,我那個叫龜龜,我取得名字,說能長壽嘛。”
方天灼:“……”
他道:“既然是箏兒的東西,便繼續戴着吧。”
“可這不是你的寶貝嗎?”
“箏兒也是朕的寶貝。”
何箏的眼裏像是點燃了一百二十瓦的燈泡,噌亮:“那,要不給寶寶戴吧,送給寶寶好不好?他小小的,正好闢邪。”
方天灼接過來,分開黑繩給他掛在脖子上,道:“箏兒體虛,戴在身上是極好的,朕賜給小皇子的玉佩,也有闢邪的作用。”
何箏真沒想到居然能在藏寶閣裏面遇到自己前世的東西,觸手去摸,有些溫溫的,的確是一塊好玉。哪怕是在現代不信邪的世界,他爸也是花了高價才拍下來的。
今天沒白來!
何箏高高興興牽着方天灼的手出了藏寶閣,見到衆人,方天灼下意識要抽回,何箏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一時沒懂。
方天灼只好任由他牽着。何箏走路東倒西歪,方天灼則走的筆直,從後頭看去,皇後時不時腳尖一旋就歪到了陛下身上去,輕聲細語的說些什麼,舉止可以說是沒規矩的很。方天灼卻漸漸的在他的輕聲細語之中找到了幾分趣味,他想,普通伴侶的日常相處,大抵也是這樣的。
無人敢提醒,更無人敢斥責。
在所有人看來,陛下龍心大悅,日子便能過的好一些,反正何後足不出戶,再沒規矩也就只在家裏耍耍。
何箏回去抱兒子,小寶貝突然一眼看中了他胸前的玉佩,小手一直抓呀抓,卻只能勉強捏住玉佩一角,發出“呀呀”的聲音。
方天灼是個行動派,很多事情不屑表達,可何箏就不一樣了。就拿他回家這件事來說,方天灼可以連續很多天都不提一句,也不跟他報告進展,他不說,何箏也不敢問,生怕又惹他生氣,可眼看着都要大年初五了,何箏實在憋不住,就伸着脖子,試探的開口:“那個,會玄門術法的高人,陛下找到了嗎?”
方天灼淡淡道:“找到了,已經安排住下了。”
何箏難掩高興:“那他怎麼說呀?”
方天灼的眸子一下子變得漆黑,他凝望着何箏,緩緩道:“他說你歸期不定。”
何箏立刻把伸出去的脖子縮了回去,他坐直了一些,努力讓自己說話看上去很有底氣:“不會的!只要我能回來,我就一定會回來的,我只是回家看看!”
方天灼沉默不語,提着筆冷淡的批着摺子,何箏研着墨,又拿起小勺添了點水,道:“陛下,不信我嗎?”
方天灼繼續不語。
何箏知道,他不信自己是正常的,這個男人有很大的耐心和鋼鐵一般堅硬的意志,如果他覺得自己歸期不定,那麼他絕對不會放自己走,如今哥哥一直沒有消息,如果哥哥有了消息,他甚至可能……會把自己關起來。
何箏伸出手,來扯他的袖子,方天灼垂眸看着那兩根潔白的手指,筆尖一動不動:“說。”
“讓我見見他吧,那高人又沒見過我,當然會說我歸期不定了?說不定他一看我的面相,就能篤定了呢?”
方天灼瞥他,何箏揚起兩邊嘴角,露出真誠的笑容。
“你若是能回去,就不會回來了。”方天灼盯着他,語氣陰冷:“你的眼睛這麼告訴朕,朕和小皇子加起來,也不如你熟悉的環境來的重要。”
何箏被他看的心裏發寒:“您怎麼能不信我呢?”
“因爲朕覺得你沒有心。”方天灼眼睛一眨不眨:“你每次提到回家的時候,眼睛都會發光,你想念他們,以至於你對朕沒有絲毫留戀,你根本不知道你回去了能不能再回來,你在騙朕,這是你慣有的把戲。”
何箏的怒意從腳底竄到腦門兒,他憤怒的站起來:“我沒有心!我到現在都不會喜歡你,你覺得誰會喜歡上一個權利至高無上,隨時會殺了你,甚至隨時會把你關起來的神經病啊?自虐狂嗎?我沒有心,我就不會告訴你這件事,我可以無聲無息的離開,還管讓你找勞什子高人?你,你居然說我沒有心,我看你纔是沒有心的那個,你都有我了你還收男寵你,我不及時發現保不準你跟別人孩子都一堆了,你看什麼?你,你給我起來!”
他越過桌子過來用力來拽方天灼,怒氣衝衝:“憑什麼我站着你要坐着!起來!!”
方天灼扯自己袖子,何箏死攥着不松,還拿腳來踢他:“你起來!不許坐着,你不許坐!”
方天灼被他鬧的沒辦法,只能皺眉站起來,並氣的拂袖甩開他的手,何箏瞪着他的側臉,又不滿了,他又用力扯方天灼:“蹲下來一點兒,你憑什麼比我高,憑什麼!”
“你……”方天灼彎腰拂開矮桌上的奏摺,一把將他的皇後抱到了桌子上站着,仰起臉道:“這樣可以了嗎?”
何箏比他高了足足一頭,居高臨下瞪着他:“你跟人吵架憑什麼這麼氣定神閒?你逼格高還是怎麼樣?”
“朕何時要跟你吵架?”
“你……”
方天灼只好道:“好,是吵架了,那你要朕如何?”
“你怎麼又自稱朕?你這個大騙子,你沒有心!還沒有腦子!”
“……”
“你憑什麼這麼平靜!你吵架都沒有波動,你就是沒有心,你不把我當回事是不是?”
方天灼驀然揮手,一側的喝茶的整套小高桌和椅子陡然挨個爆裂,完美達到了何箏想要的“波動”。
空氣靜了兩秒,何箏小心翼翼的從桌子上下來,小聲說:“也,也沒必要那麼大波動。”
他坐在矮桌上,方天灼緩緩在他面前的墊子上坐下來,看着他漂亮的臉龐,道:“不滿意?”
“當,當然不滿意!”何箏兇的很剋制,小聲惡狠狠道:“你這是,威脅,你居然威脅我!你沒有心!種種跡象都證明,你最沒有心!”
“箏兒說的都對。”
何箏抬腳想踢他,快碰到他的時候,卻又陡然收了回來,道:“你不可以沒有心,也不可以說我沒有心,今天是你先找茬的。”
“是。”方天灼道:“朕……我跟箏兒道歉。”
何箏皺了皺鼻子,懊惱的兇:“那我回家的事您要怎麼辦啊?”
“屆時再說。”他顯然不願意談論這個話題,何箏悶悶不樂,半晌又道:“我哥哥真的沒來找過我,還是您又把他攔在宮門外了?”
“沒有來找過。”
“皇帝陛下是不可以撒謊的。”
“朕自然不會與箏兒一樣。”
何箏也知道他要麼閉口不談,要麼說的就是真話,還想說什麼,外面突然傳來南門良的聲音:“何哥哥可是好些日子沒見了。”
“娘娘也是,好久不見。”
何箏立刻扭臉,便見到何問初熟悉的身影邁了進來,他頓時歡喜不已,何問初卻在看到屋內亂七八糟的場景之後猛地變了臉,他伸手拔劍:“你這方狗,竟又仗着武功高強欺負我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納命來!!
箏箏:衝動是魔鬼啊哥!!!
ps:倒計時一下,正文最遲下週完結,番外篇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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