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和就這麼慢慢的聽着,只覺得鼻尖有些涼,伸手摸了一下,感覺到水漬,抬頭髮現天空竟然飄下了雪花。
“下雪了。”
沈墨和淡淡的說道,抓着祁月的手更緊了:“然後呢?”
祁月也抬頭看了看天,黑沉沉的,白色的雪花顯得特別明顯,洋洋灑灑的很好看。祁月扭頭笑了笑:“我就是冬天被撿回去的,聽師父說我當時就被扔在小樹林中,小小的一團。說我臉色都發青了,結果在看到她的時候還笑出來了……”
“是不是很驚奇,當時我就是這麼大。”
祁月伸出手量了一個長度,笑了笑:“反正我覺得挺好的。玉華宮……是個很好很好的地方……江湖和朝堂原本沒有什麼交集,但是在幾年前新皇登基之時,有人和江湖聯手,想要做點什麼,結果我一不小心……就跑到朝堂上當了官。”
祁月笑了笑:“真的,我當初可不知道那傢伙是新皇啊,只是覺得她挺狼狽的,就出了手,然後……太悲催了,被那個傢伙抓住了當了官,我要不是堅決抵制的話,那傢伙還不把我榨乾啊……”
“我原本混個幾年就逍遙山水,哪知道……遇到了你。”
祁月抱着沈墨和,笑眯眯的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親密的蹭了蹭:“捨不得走了。”
沈墨和看着懷裏的人,感受到祁月的真情實感,笑了笑。
半晌,才緩緩地說道:“所以,你是利用我逃離了朝堂?”
糟糕,被墨和看出來了,怎麼辦,這種感覺就像是原本週身飛着無數個粉紅泡泡,結果當她以爲這些粉紅泡泡會長出小翅膀飛舞的時候,piupiupiu的全部炸掉,然後落到地上什麼都沒有了。這種上下的落差讓祁月恨得牙癢癢。
“墨和,咱們不要說這些。”
“那你想說什麼?”沈墨和輕笑一聲,扶着祁月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說你爲什麼要入贅?”
“墨和,墨和……”
祁月抱着沈墨和想要耍無賴,逗得沈墨和無奈的笑出來,結果兩個人這麼打鬧氣氛正好的時候,偏偏有人喜歡出來破壞。
“嫂子,大哥……”
沈榮清嬌弱的嗓音帶着哭聲從身後響起來,淡淡的帶着憂鬱,微微沙啞的嗓音顯示了他低落的心情。
祁月和沈墨和不約而同的回頭,就看見沈榮清紅着眼睛站在不遠處,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是等待撫摸的小動物,若是稍微心軟點的只怕都會恨不得把他摟在懷裏好好地安慰一下。
祁月皺眉:“有事?”
沈榮清紅着眼睛看着他們,雙眸通紅,欲言又止。
沈墨和不動聲色的站到祁月身邊,一隻手還毫不客氣的握着祁月的手,這樣子明顯的是在告訴別人他們的關係,更是清楚地告訴沈榮清他的態度。
“哥,你不能這樣,嫂子都還沒有說話,你怎麼可以私自就爲我定親,你怎麼可以這樣……”
說着,那雙漂亮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看着祁月,好像全世界只有她的存在一樣,完全忽略了還和祁月牽着手的沈墨和。
祁月簡直都想給沈榮清的表演打滿分了,這個……小男人爲了勾*引女人什麼手段都用了,要是她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堅持……估計現在都已經開始啪啪啪了。
祁月爲自己的下限默哀三分鐘,捏了捏沈墨和的手指,示意這件事給他處理。
沈墨和點點頭,對祁月說道:“你先回去,等會就好。”
“嗯。”
祁月轉身,她相信沈墨和可以好好地處理這件事,便頭也不回的往他們的住處走去。
“嫂子……”
沈榮清不敢囂張的喊‘妻主’了,但是那滿滿的愛慕的眼神,卻是讓沈墨和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榮清,我說過這件事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還有不要這麼看着祁月,不然的話也許就不是羅家的小姐。這京城有着顯赫身世卻有着怪癖的人很多,聽說穆子清的那位妻主就很喜歡……也許你可以和穆子清做一對好兄弟。”
“沈墨和!”沈榮清像是看着惡魔似的盯着沈墨和,那雙大眼睛像是在控訴着對方的狠毒與無情,但是看到沈墨和眼中的堅決和冷漠的時候,憤怒的表情才軟化下來。
“哥……我只是喜歡祁月而已,爲什麼,我是你弟弟啊,既然你知道祁月是個好女人,爲什麼就不願意讓弟弟也嫁給她。男人這一輩子不就是要嫁個好人嗎,明明最好的就在家,爲什麼還要把我嫁出去……”
沈榮清的眼淚說流下來就流下來,很快就順着臉頰一滴滴的落到衣服上。
雪越下越大,兩人的身上頭上都有一層白色的雪花。
而沈墨和的那身暗紅色的衣服和黑色的大氅在白色的背景下,顯得那麼的突出,高傲,相對比之下,把穿着藍色長衫的沈榮清比成了泥土。
他最瞧不起的男人,最醜陋的男人,最老的男人,如今竟然把他壓在土裏。
明明這個男人什麼都沒有,可是偏偏有這個世上最好的女人在背後支持着,讓他肆無忌憚的面對着那些人的質疑,驕傲的站在一羣女人之中,做着那高高在上的鎮國將軍。
憑什麼!
他不甘心。
沈榮清低下頭恨恨的看着腳下的石磚,再抬頭恢復到那副可憐的樣子:“哥,母親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說着哭着轉身就跑了。
沈墨和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變得複雜。
沈榮清的話很正確,祁月的的確確是最好的女人,但是最好的女人不能因爲他是她的弟弟就要把自己的妻主給她分享。
就算母親在世,他也不能。
幸福是自私的,爲什麼要分享,要是沈榮清和祁月兩情相悅的話,就算不高興也會承受。可明明他們兩個關係這麼親密,憑什麼要把幸福分享。
人就是自私的,他承認。
所以……
沈墨和悄悄地攥住了手,冷冷的看着前方,漸漸地堅定內心。
轉身,就看見不遠處,祁月穿着淡粉色的裙子,撐着一把油紙傘,靜靜地站在那裏,面帶着微笑看着他。
漫天的大學飄飄灑灑,很快就把周圍的一切染成了白色。
大雪中,祁月撐着油紙傘緩慢的走到他的身邊,在他的頭頂上撐起一片淨空,兩個人相視一笑,竟然讓着白色的天地染上了色彩。
“我們回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