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便要離開了。”
周錦依與顧卿音兩人正並坐在廊下的寬欄上, 各執一壺清酒望着夜空共飲。
聞言, 顧卿音倒是愣了一瞬。
“怎會這麼突然?”
“不突然的。我本就不是青陽門的人,此次會來青陽門本就是爲了賀壽而已,並非是來閒遊的, 如今此事已了,我自然也就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
周錦依淡聲解釋着, 繼而又偏頭望了眼顧卿音。“反倒是你,本該能夠在江湖之中閒散自在的過日子,又何苦來跨入這個牢籠之中呢?竟還能狠下心把人給趕走了,你也捨得?”
顧卿音苦澀的笑了笑,飲下了一口酒後方回敬道:“你怎麼不去問問孟慕心爲何要踏入這個牢籠呢?”
見周錦依沉默不語, 顧卿音又接着說了句:“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的,有些事情, 我自是有分寸的。反倒是你,就這樣走了, 當真捨得嗎?”
這個世上,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那難言的苦衷。有些決定與選擇, 或許是身不由己, 或許是無可奈何。可既然已經這麼選擇了,那自然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了。
沉默良久, 周錦依才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那又能如何, 如今她已爲人.妻,又將爲人母,我與她那些不值一提的往事又能算得上什麼呢, 捨得或捨不得,我終究還是要離開的啊。”
除了那一聲嘆息,周錦依便再無過多的情緒波動了。正當顧卿音以爲這人會趁着酒意將她們曾經的那些過往告知與她時,周錦依卻是又將話題扯回了她的身上。
“對了,之前在祠堂中,你究竟對他們說了些什麼?我鮮少見過姑祖母臉色會有這麼差的時候。”
當時,周錦依立在祠堂之外等了許久。
原本她是擔心顧卿音在裏頭會不會受什麼委屈的,卻不料等老夫人與何正德相繼出來的時候,臉色卻是一個比一個差。而最後出來的顧卿音卻依舊還是如同原先那般淡然自若,似乎並沒有被那兩人影響到什麼。
“也沒什麼,我不過就是告訴他們,我這次既然已經回來了,那麼當年他們欠我父母的那些,我定會慢慢討回來的而已,其他的倒也沒有多說,他們就都給我擺臉色看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顧卿音冷笑了一聲,一口氣喝完壺中剩餘的清酒,方將酒壺塞回了周錦依的手中,率先跳下了寬欄。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着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日我再來爲你送行。”
走了兩步,顧卿音好似想起了什麼,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原處不動的周錦依,微微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的道了句:“周錦依啊,你這人,真是太理智了,愛上你這樣的人,或許纔是她最大的不幸吧。”
周錦依皺了皺眉,不解的問了句:“什麼意思?”
沒有要給她解惑的意思,顧卿音已背對着周錦依越行越遠,只留了一句話隨風送往了周錦依的耳畔。
“榆木疙瘩,你還是自己回神醫門一個人慢慢體會吧。”
太理智的人,在做每一件事之前往往都會思量好了利與弊,鮮少會爲了某些事情奮不顧身,不計後果。
顧卿音認爲,像周錦依這樣的人,平時雖是頗爲冷清,可事實上她卻是那種心懷大愛之人。
她有大愛,卻不會爲了自己的小愛多做爭鬥。
這樣的人,在遇上後果難以估摸的事情時,亦或是明知前路難行的選擇時,往往都是還未開始,便會選擇放棄。
不像顧卿音,她若想要,便會不顧一切,費盡心機,將其牢牢抓在手中,纔會罷休。對她來說,如此,才能不枉此生一行。
思及此,顧卿音心頭的那些陰霾竟是因此稍稍消散了些。
沒有人給她安排新的住處,她便繼續回了原先的那間客房。
誰料,她纔剛進房門,連門閂都還未來得及插上,腰間便已猛的一緊。
“捨得回來了?”
腰間的那雙手已越收越緊,帶着那柔軟的嬌軀自身後漸漸貼向了她的背脊。聽出來人的聲音後,顧卿音才重重的卸了一口氣。她連忙收起了手中那險些就要刺入來人手背的毒針,穩着手落下門閂的同時還壓着聲音問了句:“不是讓你走了麼?又回來做什麼?”
不料,話音方落,她的頸側便已猛的一痛。
她倒是沒料到這傢伙突然會變得這麼狠心了。
“嘶。”
顧卿音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片刻,那人便已咬破了她頸側的嫩肉,不但沒有收嘴的意思,反而還越咬越重了。
“阿謹,疼……”
低聲求了聲饒,身後那人才願意鬆開了口。
然而,也不給她掙扎的機會,那人立即扼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翻動就將她推到了門後,隨即又欺身而上,撐着手將她困與門板之後,方冷笑道:“你叫我走,我就得走麼?”
房間昏暗,顧卿音只能就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來人那模糊的輪廓,不等她開口,那傢伙又朝她逼近了幾分。
近在咫尺的面容,還帶着幾分難以隱忍的冷怒。
“我再問你一遍,要不要跟我走?”
很顯然,這人這次已經是怒極了。
如此,顧卿音只得停下了掙扎,靠着門璧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阿謹,這不是我能說走就走的事情啊……唔……”
話音未落,她那剩下的話語便已被鍾書謹盡數堵了回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個吻倒是把顧卿音吻懵了,沒給她多少發愣的機會,脣瓣傳來的疼痛便已拉回了她的神智。
瀰漫在兩人脣畔間的,除了方纔殘留着的血腥味,還有淡淡的酒香,與那,熟悉的甜蜜。
不過就是那一瞬間的發狠而已,只咬了那麼一口,鍾書謹便已緩了下來,緩緩的沿着顧卿音的脣瓣往內裏侵去,舔舐着,汲取着。
那一個吻,倒是變得愈發纏綿起來了。
隱隱的**,正沿着兩人貼合着的脣舌漸漸蔓延開來。
顧卿音緩緩的閉上了眼,伸手搭上了鍾書謹的腰身,努力按耐着自己那狂奔的心跳,開始回應起這闊別已久的溫柔。
不過是短暫的一個吻而已,還未等她開始沉浸在這之中,鍾書謹便已往後退了稍許,抵着她的額頭幽幽道了句:“再給你一次回答的機會。”
就這樣停了?
好傢伙,果然還是死性不改麼?
顧卿音實在是哭笑不得,她沒有拒絕什麼,卻也沒有同意什麼,只是軟下了身子,偎進了鍾書謹的懷裏,平復下那狂奔的心跳後,才低聲嘆了句:“何時你也會變得這般執着了?”
這樣就叫執着了麼?
鍾書謹抿了抿脣,冷哼道:“慎重選擇,慎重回答。若是你不要我了,我日後就再也不要來尋你了。”
不過是短短的一句話而已,可顧卿音卻是從這裏頭聽出了滿滿的委屈。
想起她推着這人離開之時的場景,顧卿音倒是疚意更甚了。
“你這人吶,還真是霸道。”顧卿音用力的環緊了雙臂,緊緊箍住了鍾書謹的腰身,不給這人退開的機會,纔敢開口解釋道:“我沒有不要你,可我也沒法現在就跟你走。阿謹,先不要逼我可以麼?你先聽話,乖乖回去,不要管我,也不要再衝動行事了,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受什麼傷了。”
“我真的,真的沒有不要你,也沒想過要拋棄你,阿謹,相信我好嗎?”
那一句一句溫柔的解釋,總算是撫平了鍾書謹心頭的那些疙瘩。
在這昏暗的房間之內,靜默了良久,才響起了鍾書謹那悶悶的聲音。
“今日的事情,我真的很生氣。”
“你不信我,不願與我並肩,還想趕我走,我真的,真的是很生氣了。”
“我真想一氣之下就再也不要理你了!不管你有何苦衷,仍你日後再怎麼後悔,都不會再同你說上半句話!也好讓你嚐嚐我被你輕手推開的滋味!”
“可是那一瞬間,我又好怕,我怕我若是再丟下你,你又會像上次那樣難過了。”
“我們好不容易纔再次相遇,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現在,我又怎麼捨得讓我們再次分離?”
“所以,我又回來了。”
“這一次,我都聽你的。你要我等,我便等你。你若鐵了心要我離你遠點,我也不會再讓你爲難了。”
“卿卿,我最後再問一遍,你還要趕我走嗎?嗯……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斷斷續續說了那麼一大段,直到這最後一句,顧卿音纔看清了鍾書謹眼中的小心翼翼。
“我的傻阿謹。”
原本的擔憂與心痛,在這一瞬間便已化爲了烏有。
濃烈的笑意在顧卿音的嘴角綻放開來,下一瞬,她便已帶着這朵笑花,貼向了鍾書謹的脣瓣。
“我怎麼捨得呢。”
呢喃的低語聲,自兩人緊貼着的嘴角傾瀉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麼多天沒來更新,真的是太抱歉了。主要是最近心態有點崩,很喪,碼字找不到感覺,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再加上家裏事情又特別多,還回去待了幾天,也沒多少空閒的時間。怕自己的心情會影響文章的走向,我就只好停筆休息幾天了,真的是太抱歉了。(想要報警的同學可以打消這個念頭了,作者沒有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