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斯爵小心的看着她,生怕她出一點問題。他點頭,冷靜溫柔的說:“是,孩子沒有事。”
所以別再用那種傷痛到骨子裏的眼神看着他了,龍斯爵承受不起。
安一言深深的吸了口氣,才把手放鬆下來。然後把小松遞給龍斯爵:“你抱着吧,你力氣比我大,我看着沾沾好了。”
安一言態度堅定,龍斯爵就算想拒絕也看出了她眼裏的情緒。這個女人再一次把孩子放在了自己前面。即使她多麼不捨得,還是認爲他的懷裏是最溫暖最能躲避危險的港灣,從那以後旅程裏再也沒抱過小鬆一下。
龍斯爵太知道這是爲什麼了。
安一言在害怕。
她生怕意外再一次發生,那樣的話她們這個好容易太平下來的家就又要崩塌了。龍斯爵忽然覺得身上擔負起的重量很大。但他向來處於領導者的位置,有種當仁不讓的擔當和足夠匹配的能力。
“交給我,你今晚必須單獨休息,不能和孩子一起。沾沾已經不小了,我早就打算讓他自己睡了,要不是你攔着,他今年就能獨自去參加冬令營。言言,不準拒絕我。”
安一言張開的嘴就這麼給閉上了,看着龍斯爵同樣堅定的目光,安一言知道她在他面前什麼都瞞不過去,只好無奈的笑笑:“好了,我知道了,別總兇着個臉,人還是要多笑纔會長命百歲。”
龍斯爵的嘴角向上扯了扯,看不出是否贊同安一言的話,但從那以後他的笑容卻是實打實的多起來了。安一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句話起的作用。
從機場坐大巴,一路上看着周圍別緻的風景。英國向來有陰雨國家的稱謂,由來不是胡謅的。因爲它常年下雨,所以但凡紳士淑女在出行的時候都習慣帶一把傘。安一言光是看那些五花八門的設計就夠眼花繚亂的了。
龍斯爵忽然湊上來:“別讓我給你買傘。”
安一言一愣,驚訝的說:“爲什麼?”
龍斯爵惜字如金吐出的字卻飽含着深刻的內容:“不知道傘的諧音是什麼?”說完在安一言的臉上觀察了很久,也沒發現任何變化,沒好氣的搖頭讓安一言自己去找。
“別再問了,自己想去。安一言,我真懷疑你是不是設計系的學生。”
安一言一愣:“你找茬兒?想吵架是嗎?”
龍斯爵盯着她看了幾秒鐘,想咬她一口,最後也沒捨得,只能恨恨的彈了她的額頭一下。
“真是……”
安一言莫名其妙,一直到下飛機以後才恍然大悟。
她看了眼龍斯爵,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挺信這個的……安一言眼珠一轉,趁着龍斯爵帶着孩子等餐,自己一個人找藉口跑出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點東西,用袋子裝着神神祕祕的。龍斯爵看了一眼,以爲是女人不能讓別人看到的東西,也沒管。
一直到出機場的時候,天空忽然飄起了細雨,隨着時間的流逝越下越大,行人已經不能在路上正常行走了。剛巧,他們沒有帶傘。龍斯爵看了眼安一言細瘦的身體,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
“你在這裏等我,我待會兒就回來。”
安一言忽然拉住他:“幹嘛?我們走吧。”
龍斯爵皺眉:“這麼大的雨你會凍壞的。”
安一言不理他,手在塑料袋裏一淘,一把傘就出現在手裏。龍斯爵只是看了一下就知道事她剛纔出去買的,也沒說什麼,只是在她打開以前鄭重其事的說:“別把我剛纔的話放在心上。”
然後就一言不發的過去拿傘打算給她們母子倆撐開。傘的材質很好,大大的傘面原本印着淺黃色和天藍色的花,龍斯爵竟然看的怔住了。
因爲那上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不怎麼好看卻清晰的寫下了一段話:“龍斯爵和安一言永遠不會分開。”
龍斯爵開傘的動作頓住了,抬起頭的時候剛好看到安一言正眨着眼睛看着他:“怎樣?這下你不害怕了吧?”
龍斯爵臉色瞬間變了,繃着臉淡淡的說:“誰害怕?你在搞笑嗎?”
然後一言不發的打開它帶着安一言母子往外面走。
兩人之間的氣氛不一樣了,龍沾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他撓撓頭,左手拉着爸爸右手拉着媽媽蹦蹦跳跳的往外面走。
出了機場,龍斯爵的神經開始緊張。把安一言母子嚴嚴實實的困在懷裏,並且總是挑着人多的地方走。安一言知道是上次的意外引發的,老實的跟着龍斯爵的安排走。
剛到了一處比較大的廣場,龍斯爵就站住不動了。安一言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也只能跟着停下來。
“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我在這裏等你。”
可是看他的表情根本不像這回事,如臨大敵一般時刻保持着警惕的狀態。安一言知道問他也不會說的,只能帶着龍沾沾進去了。小松在他懷裏,由他保護着。
商場裏暖氣很足,安一言完全不冷。
帶着龍沾沾一邊看東西一邊滿腹心事。
等到再出來的時候,龍斯爵還是站在原地,但整個人的神態已經和剛纔大不相同。
“我們走吧。”
他攬過安一言的肩膀,朝着計程車招手。安一言看了眼後視鏡,發現車子後面隱隱約約跟着不少車,初初的時候安一言還以爲是衝着他們來的,不懷好意,但後來看龍斯爵鎮定自若的樣子,又明白了剛纔她去逛商場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人想對他們的孩子不利,龍斯爵也不是好對付的。
安一言徹底放心。
計程車一路開到一家規模十分大的公司,那裏門前都有保安把守。安一言一看公司的名頭,一愣。
安氏集團。
她心裏有一隻貓爪在撓,這裏不僅僅有他們的敵人,還有她想唸了很久的孩子。
“龍斯爵。”安一言輕輕的呼喚他的名字,龍斯爵回過頭衝着她點點頭,也不去管安一言,任由她抱着龍沾沾往公司裏面走。安一言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董事長辦公室,沿途有不少抱安和職員,但奇怪的是沒人攔着安一言的動作。
直到見到安氏集團的總裁安東,她才停下。
“你來了。”
老人蒼老的聲音毫無生氣的響起,“打算和我換了嗎?我女兒在你們那裏過的怎麼樣。”
安一言一頓,接着上前揪住了老者的衣領:“別給我倚老賣老,你女兒過的怎樣得看我女兒過的好壞才能定論。”
說着安一言直視安東:“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我現在就要見到她。”
正說着,門又一次從外面打開,龍斯爵抱着兩個孩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外。安東忽然激動的站起身,一把推開安一言的鉗制。
“龍少,我已經答應不動她了,你爲什麼還不肯把我女兒還給我!”
龍斯爵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你現在沒資格和我講條件。”
聽了這句話,老者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嗖的就癟了下去。
“你想怎麼樣。”
龍斯爵淡淡的說:“把小柏帶出來,我保證你的公司不會有事,安利容也不會有事。不然後果你知道。”
龍斯爵給小松整理着身上的衣服,這小傢伙不老實的很,一會兒看不見了她就能把自己的衣服揪成麻花。龍斯爵面無表情,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小時候也是這個樣。
手剛從孩子身上的衣服上拿開,小松就“哦”了幾聲,那小奶音甜甜的軟軟的,讓人聽了就捨不得責怪她。老者的眼睛忽然紅了。
“你們跟我來。”
他像是被打敗的鷹,身上王者氣勢消失不見。只剩下滄桑的無奈。這間房間還有個隔間,看着門不大,但裏面的空間卻不小。
安一言進去就看到一個小孩子坐在牀上,正由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餵飯。孩子一臉的平靜,甚至還自己動手啊啊的去搶碗裏的飯。
聽到門響孩子渾身一抖,警惕的朝門口看來。安一言的心在那一刻揪緊。
她看到了小柏,可是她的小柏都遭遇了什麼?原本白嫩的臉上多了幾道淺粉色的傷疤,即使恢復的很好,能看出有後天的醫治也不能讓疤痕消失。一個女孩子最重要的出了健康就是美貌。可是這孩子的臉卻有了瑕疵。
她穿着一身粉紅色的衣服,不知道被衣服掩蓋住的皮膚上是不是也是疤痕遍佈。安一言上前,保姆原本帶着點傷感的眼神一瞬間亮了,她沒有猶豫的給她們讓開路,安一言原本想發火的,但看到保姆的眼神像是瞭解了什麼,淡淡的說了聲謝謝。
保姆趕緊搖頭恐懼的看向安東,彷彿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安東陰冷的眼神朝她看過去,被龍斯爵用身體擋住了。
“這個人我要了。”
安東沉默的看着他,龍斯爵一言不發的和他對視。幾分鐘以後,他冷哼一聲算是答應了。安一言到小柏身邊的時候,那孩子沒有抗拒。反而直盯盯的看着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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