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一行人很快停住。
擋在柳浪面前的,是一隊護衛。與此前的人造司狩不同,他們不再是巡邏隊,接收到的命令是駐守。
在他們背後是一道門。
一道由密碼鎖鎖住的門。護衛不多,但看起來實力強於之前的人造司狩。
柳浪一直覺得人造司狩的名字上透露着一些信息。這些人造司狩也並不該被歸類爲某種單一兵種。
但這一切對於柳浪來說,都是謎團。
“能在一瞬間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滅掉這些人嗎?”柳浪詢問。
想來,林決,柳布丁,阿卡司,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林森……柳浪很少看到林森出手,依稀記得林森有着極爲不錯的戰鬥面板。
林森點點頭說道:“我的能力發動起來比較慢,一般都得有阿卡司幫我牽制,不過好在,我們在暗處,對方並不知道我們已經潛入。”
空氣中的氣流開始慢慢匯聚在林森的掌心處,那些青色的能量聚集,足以讓肉眼看見。
業斬。
林森的奧義之一。
在柳浪記憶裏,關於戰鬥面板,很多技能描述都是沒有冷卻時間這一說的。原因在於真正的戰鬥,不會像遊戲裏一樣,用完之後進入cd期間,現實之中,很多招數基本只要有耐力,便可以無限釋放。
但林森的奧義威力非常驚人,也是少數的幾個,有冷卻時間限制的技能。
接下來的畫面讓柳浪荊簡劉強愣住,林森的姿態優雅,宛若一個舞者,輕輕的舞動着雙臂,那些由青色能量形成的月刃型的斬擊,便以一種毫無規則的軌跡遊動着,最終落在了那些守衛司狩的身上。
這一幕看着頗具美感,無論是林森的動作,還是那些人造司狩的反應。
就彷彿只是被風拂過。
但恐怖的是,這些人造司狩的身體全部被切割的四分五裂。
即便是林決或者阿卡司的斬切,也沒有辦法做到這般誇張。
那些青色的風刃,就彷彿是將空間直接割裂一般。
林森顯得有些虛弱,神態依舊優雅,解決掉對手之後,他走入之前的藏身處笑道:
“好了,柳浪少爺,我們可以繼續了。”
敵人的死狀非常悽慘。
不過不管是柳浪,還是荊簡劉強也都沒有太在意。
他們不會認爲自己是作惡,也不會認爲自己是行善來拯救這些早已沒有了自由意志的人造司狩們。
他們只是單純的敵人。
但的的確確,這些人造司狩,早就是一種半死亡的狀態。如果他們真的存在半點自己的意識,或許便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感受。
柳浪忽然想到,自己耽擱了非常非常久的威名系統任務,也許可以用在這些人造司狩上。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過。
現在柳浪要做的事情,或者說擺在他眼前的難題是這道門。
這道門看起來極爲厚重,要打開的辦法肯定不是蠻力,只能是通過密碼鎖。
“門內該是有着什麼。”劉強說道。
“嗯,問題是怎麼進去。”柳浪點點頭,作思考狀。
“密碼的按鍵有四個。”林森說道。
“你怎麼知道?”柳浪不解。
“在下的眼裏容不得半點污垢,只有這一,四,五,九四個鍵上,與其他鍵位不同。”
柳浪忽然想起來,林森雖然帶着眼鏡,但目力是驚人的好。
作爲一個潔癖管家,對於很多常人根本會忽略的極爲細小的顆粒,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四個鍵位,而且是四位數。”
“這又是怎麼看出來的?萬一有重複的數字呢?”
柳浪一問出口便立馬反應過來,如果林森連鍵位上的幾乎不可見的痕跡都能看見,那麼被重複按過的按鈕,痕跡自然比別的鍵位要重。林森肯定能夠一眼看出來。
作弊一般的眼睛,難怪是一回到安全屋,就忍不住做清潔的人。
“但還是有很多組合。我猜測這玩意兒要是輸錯了,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一路行來,容器裏那些驚醒的人造司狩越來越多。讓柳浪一行人都膽戰心驚的。
黃金堡壘就好像一個巨大的謎題。
堡壘的主人,堡壘平日裏怎麼運作,這些人造司狩的祕密,以及造物主本身的祕密,既然是巢穴,那麼總該有個地方存放這些祕密吧?
門背後,或許便是謎底。
自然也可以直接殺上第三層第四層,然後打敗造物主就好了,對於柳浪來說,主線任務只是擊敗造物主。
但這一次他不想跟上一次一樣,上一次他不知道荊簡的總部在哪裏,而荊簡的確留不得。
所以一個有着海量信息價值的人質俘虜,他不得不看着花姐將其除掉。
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他就在祕密的源頭。
他皺起眉頭,開始思考一切可能的線索。
思考這四個數字代表的含義。
但這真的是沒辦法想出個所以然來。
劉強與林森也在苦苦思索。
就在這個時候,柳浪驚訝的發現,荊簡閉着眼睛走了上去,在密碼鎖上按了四下。
密碼上顯示的數字是一九五四。緊接着,密碼鎖上顯示了綠色的字眼——pass。
門開了。
柳浪:……
劉強:……
林森:……
荊簡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柳哥,我今天的運氣非常好。”
……
……
百川市,西市農貿市場。
一片迷霧籠罩着農貿市場,洛陽蹲在黃金構成的貨臺下,喘着大氣。
今日他殺的十分過癮。
在柳浪底下做事,他戰鬥的機會不多。與商路和佈景一樣,他們三人都是極爲年輕的司狩。
雖然有着無限的潛力,如果活到了林決那個歲數,在司狩界該是名震天下的高手。
但柳浪所遇到的很多戰鬥,對於如今的他們來說,都是跨越了太多的等級。
洛陽今日只覺得痛快,面對千軍萬馬,他與佈景商路聯手,竟是將對方繞的團團轉。
起先是大禮堂。
然後是時代廣場。
接着又回到了遊樂園。
然後到了此刻的農貿市場。
在這個黃金城市裏,他與商路佈景三人聯手,斬殺了數百名人造司狩。
其間還有兩名紫級司狩。
他戰意十足,準備再殺。
商路苦笑,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回到去過的地方,敵人的司狩也依舊會被地形阻礙。
黃金做成的城市有一點很好,那便是硬。
那些密集的火力無法穿透那些變爲黃金的各種障礙物。
但商路也注意到了局勢依舊慢慢變得惡劣。
佈景的機械臂開始大發神威。
他一個人製造的火力硬生生的壓制住了一羣人造司狩。
洛陽的身影也越發迅猛。
如果說阿卡司是銀色的閃光。
那麼不久的將來,洛陽或許便是黑色的閃光。
商路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盯着那些威脅最大的紫級司狩。
這些司狩擁有自己的意志,能力也十分突出。
稍有不慎,便會對洛陽和佈景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如果是單打獨鬥,三人任何一人也不是這些紫級司狩的對手。
但三人聯手,就好像彌補了各自的不足一般。商路的劍氣護盾與飛劍總是恰到好處的出現。
每一次在那些司狩們以爲要得手的時候,都會被一股劍意給籠罩,然後不得不展開防禦。
與洛陽不同,同爲修行劍術的司狩,商路的劍,範圍極大,覆蓋了整個戰場,能夠隨時支援。
這些強敵雖然一時半會兒無法擊敗,但同樣的,對手也無法擊敗他們。
洛陽的速度還在變快,佈景右臂的子彈打空後,卻換上了更加恐怖的榴彈。
炮火與劍氣交鳴!
百川市彷彿上演着一場戰爭!
只是誰也無法一預料到,那些由猛將率領的千軍萬馬們,面對的只是三個連紫級司狩都不算的新人。
如果能活着堅持到柳浪他們擊殺造物主,商路也認爲這是值得吹噓的戰績。
但他總是最理智的那一個。
洛陽與佈景狀態不錯,可體力的消耗卻不小。
而敵人……
明明擊殺了那麼多,卻還是浩浩蕩蕩的,根本不見減少。
這得是什麼恐怖數量?
照現在的情況這樣拖延下去,也許再過一陣子。
佈景的火力便會弱小來,洛陽的速度也會慢下來。
這就是一個連鎖反應。
一旦兩個強大的輸出開始感到疲憊,那麼己方便會被越來越多的敵人包圍。
到時候,商路不認爲自己的三十六道氣劍還可以封鎖住每一個敵人的進攻。
而那些紫級司狩,更是擁有一擊必殺的強大,稍有差池,三人組便會陷入死劫。
“如果柳老闆那邊沒有進展,這樣高強度高負荷的作戰,恐怕持續不了多久。”
商路內心開始憂慮。
尤其洛陽跟佈景兩個人都是拼了命一般,一點不留手。
……
……
黃金堡壘,第二層。
阿卡司的身影出現在三名蛇臉護衛身後,天雙切在每一個護衛的咽喉處留下了一道細小的切口。
打蛇打七寸。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兒,那名半邊臉男人以爲會很持久的戰鬥,瞬間被阿卡司結束。
阿卡司眯着眼睛,對花小兮說道:
“走吧,該是報仇的時候了。”
“什麼時候突破的?”花小兮有些詫異。
“沒多久,不到一個月。”阿卡司淡淡的說道。
這二人配合已久,彼此瞭解對方實力。
在以往的戰鬥裏,阿卡司的速度縱然快,花小兮身體雖然跟不上,反應卻能跟上。
但就在方纔,那三名蛇臉護衛出手的速度快到連花小兮也沒有看清。
阿卡司被迫退回的一瞬間,她以爲需要自己出手。但不想阿卡司展現出了更加恐怖的速度。
這種速度花小兮的反應已經完全跟不上。
“如果讓洛陽看到了,怕是會很難受吧?”
“他將來會超過我的,但至少這幾年沒戲。我們還有很多戰鬥喲,所以在最終的戰鬥到來之前,一定要勝的乾淨利落遊刃有餘。”
“嗯。”
有些溫柔的點點頭,這種溫柔在花小兮這樣的女瘋子臉上很難得見,阿卡司忽然覺得這一趟敵巢之行,不那麼緊張了。
二人不再耽擱,繼續往前。
在道路的盡頭,是一間實驗室。
取下了金絲框眼鏡,博士沒想到,原本想要測試一下阿卡司的數值,卻不想阿卡司竟然爆發出了他意料之外的恐怖速度。
在他看來,阿卡司雖然是普通的紫級司狩,卻是很有研究價值的。
司狩的力量到底可以多強?
速度又到底可以多快?
在這一點上,似乎一直沒有說法。
人類的力量是有極限的,司狩的力量彷彿沒有極限。
可在科學家的眼中,一切都該是有一個頂值的。
而關於速度,阿卡司可謂冠絕天下,即便是那羣遠古司狩,也沒有比他更快的。
明明其他能力那麼弱,卻就是靠着速度能夠躋身於頂尖強者。
所以博士認定,阿卡司的體內,或許藏着某種與速度有關的力量。
再見到阿卡司的時候,他的神情有些複雜。
“沒想到你的速度居然……快到這般。”
“你以爲這是我與小兮兩個人的戰鬥,但是抱歉喲,對付你,我一個人就可以了,這一次,不再有人幫你。”
博士笑了笑,說道:
“你們也看到了,整個第二層,就是一座巨大的實驗室,在這裏,到處都是我的幫手,怎麼叫沒有人幫我?”
阿卡司淡定的看着博士。
“在這些慢吞吞的玩具爬過來之前,我就可以輕鬆的殺掉你喲。如果關於造物主,關於五號,你要是知道些什麼,現在講的話,或許你的死亡還能有點價值,至少對於人類來說,算是一個貢獻。”
博士看着阿卡司,說道:
“我以前一直以爲你們加入七號,那麼積極的對付造物主,只是爲了復仇,但現在看來,阿卡司,你應該是見過那個東西了吧?”
花小兮沒有聽懂,看了一眼阿卡司。
阿卡司聳肩說道:
“我看過。”
他知道博士說的是什麼。
“你果然是異端。”
“異端嗎?如果未來的某個年代,人類就這樣被圈養在巨大的實驗室裏,像極了這些人造司狩一樣,那我寧願做個異端喲。”
“是嗎。可惜,你見不到那美好的一天了。”
手中拿着裝着藍色液體的針劑,在說話的瞬間,博士將針劑扎進了自己的脖子,注射進血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