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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記憶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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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圍繞記憶的故事。

  無法相通的三天即是永恆。

  如果真的存在神明,如果真的存在後悔藥,那麼神明賜予人類的慈悲,後悔藥賦予人類的藥效,一定是和記憶有關。

  如何在無法更改的現實裏,抹去所有的遺憾?

  孤老的靈魂在將死之際回望他的一生,他真的不甘心,遺憾於年少始終沒有開口的暗戀。遺憾於壯年時不曾拼搏奮鬥,遺憾於中年時未能亡羊補牢。

  在暮年之際,白髮皚皚垂垂老矣,身邊沒有一個人,死亡對於他來說或許算不得救贖,但一定滿懷不甘與悔恨。

  要改變這一切,其實並不需要針對現實更改什麼。

  只需要改變記憶就好了。

  年少時意氣風發,敢愛敢恨,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死皮賴臉軟磨硬泡的追求着自己喜歡的人,終於在壯年時,事業有成之際,感情修得正果。中年的時候開始好好栽培自己的孩子。

  壽終正寢之際,他躺在牀上,不需要在意爲什麼周遭沒有一個人,不需要在意這老舊的屋子。

  他還沉浸在滿足裏,隨後帶着笑容與感激死去。

  許多天後,人們發現老人的屍體,感慨這個社會人心冷漠,故事開始追悼這個老人的一生。

  他是失敗的。

  但神明垂簾了他,他在彌留之際,整個記憶已經發生了變化,儘管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什麼也沒有變,但死掉的,其實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這便是記憶。

  司狩不會死,很多事情也無法改變。

  但過去襲來,一個完美的結局,和一個充滿遺憾的當下,二者之間的抉擇對於大多數司狩來說,該怎麼選其實是一目瞭然的事情。

  劉強選擇了自己的家庭。

  在那個世界裏,沒有造物主,沒有司狩,他有着愛他的妻子,有着崇敬他的下屬。

  只不過是記憶裏……少了一個柳姓的同事罷了。

  林森選擇了伊莎貝拉。

  那一年的舞會他被活活的踢死,這個始終有着紳士風度學着貴族禮儀的窮小子,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有時候林森在想,如果沒有變成司狩就好了。

  那麼或許每年的某個時間,那個他心愛的姑娘,還是會穿着黑色的禮服,待上一束鮮花,在他的墓碑前,低語着當年窗前的浪漫。

  可是變成了司狩啊,儘管後來似乎……認識了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夥伴。

  但那個心愛的姑娘,卻再也記不得自己。

  他被拋屍在泰晤士河,從碼頭裏爬上來的時候,他第一個念頭不是去報仇,因爲與伊莎貝拉約定好了的,要藉着倫敦橋下的月色去跟她告白。

  只是再次見到伊莎貝拉,不是在倫敦橋,他的死訊也沒有人得知。

  伊莎貝拉也不再記得他。

  一直不曾妥協的那個姑娘,終於接受了另一個名流的求婚。

  無論怎麼試圖去喚醒她的記憶,她都只是茫然的睜着大眼睛,想不起來一切。

  這個現實,曾經是林森無論如何也要逃避或者改變的現實。

  可很多年過去,美人遲暮,他卻依舊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

  人類是善於自我暗示的。

  當兩個完全不同的記憶擺在眼前,當充滿遺憾的真實遭遇完滿的虛構,選擇其實從來都沒有。

  林森捨棄了一段記憶,他選擇了伊莎貝拉。

  ……

  ……

  在還是人類的身份時留下的遺憾,對於一些司狩來說,就像刻在靈魂裏的疤一樣。

  但也有不少司狩,早就放下了身爲人類的過去。他們一生中最精彩最傳奇的歲月,還是從死亡中甦醒後的那段歲月。

  比如史傑諾與燭九夜。

  燭九夜一點也不懷念自己人類時的過去,死亡原因……賭債欠了太多,喝酒活活把自己給喝死了。

  燭九夜覺得蠻爽的。

  活活喝死了是一種什麼體驗呢?

  大概就跟喝醉了差不多,別人不知道,於他來說是這樣的,畢竟醉死了一陣子,他又活過來了。

  於是繼續賭,賭上三天,連欠的錢都沒人記得了。發現這事兒後,他開始流連各大賭坊。

  當年的明朝不少賭坊莫名其妙破產,或與此人有關。

  不被人記住挺好的,雖然幾百年的歲月裏,總該是有一陣子會覺得孤獨。想找個人喝酒,卻發現,從明朝到清朝,每一個城市去過了,睡過皇帝的女人,跟和珅賭過錢,卻就是……誰也不認識自己。

  但賭就好了。

  輸贏間的刺激,總會讓自己淡卻很多情愫。

  這一刻的他,就坐在賭坊裏,讓他高興的是,歷史上那些與他交好的傢伙們,這一次似乎不會再忘記他。

  這些出現在明朝清朝的大人物全部出現在一個神祕的賭坊裏,這彷彿是一間時空酒館一般。

  他帶夠了錢,他們也帶夠了錢。

  於是他開始昏天黑地的賭,什麼拯救世界?什麼巫術界的未來?什麼造物主司狩?幹老子屁事?

  他本就是沒心沒肺的。

  儘管後來他記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一個巫女,那個巫女總是把懸壺濟世,拯救蒼生掛在嘴邊,說的他都煩了,以至於有時候也會不情不願的跟着巫女去救人。

  燭九夜有些恍惚,那個巫女……好像有些記不清了,到底是誰來着?

  算了,不去想了,先把這些傢伙的錢贏了再說。

  並不介意司狩孤獨的,其實都是極少數,燭九夜是一個,史傑諾勉強算一個。

  史傑諾忘記了自己爲何一開始會是武裝狀態,印象中好像是在面對一尊雕塑。

  但眼下,他顧不上想這些。

  “老師,您今天怎麼這麼勤快了?”

  “百川市出現了強大的司狩在擾亂城市秩序,我們去消滅他。”

  齊玉雙眼中滿是鬥志。

  史傑諾愣住,這麼幹勁滿滿的老師,怎麼好像不對勁?

  要說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總覺得眼前這個人應該是很懶的,懶到那種世界毀滅了也不想出手的那種。

  懶到各個陣營求着他幫忙,他也無動於衷的那種。

  搖了搖頭,史傑諾覺得自己想多了。

  老師這麼強大的人,自然有強者的覺悟,每天奔波在世界各處維護和平,這纔是老師該有的姿態不是嗎?

  能跟隨這樣的強者修業,自己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史傑諾緊緊的跟着齊玉。

  齊玉說道:“消滅了這個怪物後,我會教你一些奧義。”

  史傑諾一驚,明明覺得很奇怪,彷彿這個人從來不教自己東西,但他還是喜悅的說道:“我一定努力修煉!”

  齊玉點點頭,顯得很欣慰。

  “別想那麼多,投入到戰鬥中去吧!做人可不能犯懶!尤其是英雄!”

  熱血的話語,堅毅的眼神,對弟子的關照。

  沒錯了,這一定是自己的老師,自己的老師就該是這樣子的。

  ……

  ……

  深夜。

  教堂依舊是死寂的。

  荊簡藉着燭光,翻閱着那些文獻,腦海裏也在努力的回憶着這些符號的含義。

  他確信自己是有這些記憶的。

  他已然忘記了時間,直到聽到從大廳傳來了柳浪的呼喊聲,他才從回憶中回過神。

  這個時候,荊簡再看這些符號,似乎不再陌生。

  腦海裏那個人格張狂的笑聲似乎迴盪在耳邊,他終於想起了一部分事情。荊簡露出驚喜的神色。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感覺肩膀上的擔子很重。

  柳浪和柳布丁似乎將整個大廳翻了個遍。但依舊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只是當柳浪再次看雕塑的時候,他第一次嚇得退了兩步。

  雕像上有了面孔。

  二十四尊雕像,有六尊雕塑依舊是沒有任何面容的。

  但其餘一些雕塑,慢慢的顯現出五官。

  這些五官有一部分柳浪完全不認識,但有幾尊雕像,柳浪卻一眼認了出來。

  劉強,林決,雲上茴香,林森,洛陽,商路,佈景,史傑諾……

  第七陣營的很多人的臉,竟然刻在了雕像上。

  這意味着什麼?

  更讓柳浪感到震驚的是……定格在大廳的劉強的臉,顯得有些模糊了。

  一個真實的人,五官如果變得模糊,大概就像是恐怖片的場景一樣,這對於柳浪來說,衝擊力極大。

  柳浪害怕再耽擱下去,一些不可逆轉的悲劇會發生,他必須要想辦法加快探索的進程。

  於是他叫來了荊簡。

  “柳哥,發生什麼了?”

  “你看雕像。”

  順着柳浪的目光,荊簡看了看那些陳列在走廊的雕像,頓時整個人也嚇得倒退好幾步,險些站不穩。

  柳浪擋住了劉強的臉,真怕荊簡被嚇得崩潰。

  “這是怎麼一回事?”荊簡還處在震驚當中。

  “我也不知道,也許這些雕像本身就是某種邪門的東西,這或許是一種徵兆,現在這些雕像上的面容還不清晰,但正在一點一點變得逼真,我們的時間很少很少,一定要想辦法阻止這個變化。”

  柳浪拍了拍荊簡。

  “別害怕,你跟我是造物主,我們顯然是免疫了這種變化的。告訴我,你有沒有發現什麼?”

  柳浪其實自己也有些發現。

  “有的……這些符號我能看懂一些了,我想起來了。但我沒辦法全部翻譯,我只是認得一點點,而且這些書裏,能夠語句通順的部分我整理了一下,其實內容很少,很多書本裏記載的並不是什麼歷史資料,都是一些陣法所需要的符刻,這些書,更像是某種巫術典籍。”

  柳浪倒是沒想到荊簡真的能夠看懂這些符號。

  “不過這些巫術典籍裏,我還是找到了一本,大概是類似於破解的方法。”

  “破解的方法?是什麼?”

  荊簡回想了幾秒鐘,說道:

  “如果我沒有翻譯錯的話,那句話的意思應該是,厚葬屍骨,消除亡者的執念。”

  “什麼意思?這座教堂裏難道還藏着一具屍體?”

  “也許有某種隱義。我也不好說。”

  柳浪點點頭。

  荊簡能給出的線索雖然只有一句話,但對於柳浪來說,這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提示。

  很多解密遊戲便是這樣,不怕題目太難,就怕連題目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座教堂,應該是藏着三號,和三號的祕密,這也許是破局的關鍵。你能夠看懂這些符文,敵人應該沒法兒預料到這樣的事情。”

  “那現在是……找屍體?”

  柳浪沒有回應,陷入了思考。

  屍體。

  誰的屍體?

  魔女麼?

  遊戲死神是沒辦法直接給出自己線索的,標題便是一種劇透,他與另一個最高存在,該是同樣在窺視着什麼。

  柳浪記得他說過的話,記憶是檢索一切的關鍵,那個即將有形化的法則能夠嗅到記憶的氣味。

  所以自己是沒辦法依靠遊戲死神來窺視未來了。

  何況進入遊戲幻境,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只有魔女二字。

  自己能夠想到的,也唯有那個紅裙的少女。

  她孤零零的在遊輪上試着呼喊衆人,又孤零零的出現在教堂,像是指引自己前往某個地方。

  可這個時候,自己卻是看不到她在哪裏。

  “沒有面孔的雕塑,是我,還有柳浪你,還有荊簡,和外面那個膽小鬼,我們佔了四個,但剩下的兩個是誰?”柳布丁忽然說話了。

  之前柳布丁一直在盯着天花板的繪案。

  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氣息,卻又說不出是哪裏熟悉。

  柳浪愣了愣,他一時間竟然忽略這一茬。

  是了,這些雕像開始顯現一些熟人的面孔,但沒有陷入那種特殊石化狀態的,只有自己與布丁和荊簡,還有外面的唐吉坷德·金。

  可這裏卻有六尊雕像依舊沒有面孔。

  柳浪看過去,確認了幾遍後說道:“看起來……像是阿卡司和花姐。”

  柳布丁和荊簡也發現了。

  “這算是好事情還是壞事情?我記得阿卡司和花姐好像也……跟定住了一樣。”荊簡說道。

  柳浪漸漸懂了。

  “也許他們正在面臨一些選擇,這樣的選擇帶着極大地麻痹性,大多數人或許都會選擇錯誤的答案。”

  柳浪頓了頓,他想起來了,阿卡司和花小兮也算是被遊戲死神特別注意的存在,也因此,後面的幾任七號,都好巧不巧的遇到了阿卡司與花小兮。

  “這應該是好事情,也許花姐和阿卡司……是唯二能夠做出正確選擇的人,但眼下,我們還是繼續尋找線索吧。”

  時間越來越少,怪相也越來越多,但柳浪發現,線索也在慢慢增多。

  比如他之前呢一直在想,這些雕塑如果擁有面容會看向哪個地方。

  眼下,這些雕像都擁有了面容,而他們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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