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江暮寒天天到胡氏打個轉。
有時侯只是在辦公樓裏轉上一圈,有時只是到自己的辦公室停上一停。
次數多的連柳季文都猜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想做什麼?
她只是不想讓歐陽希好過,不想讓張茹好過。天天的在他們的面前晃一下,讓他們眼裏心底都時不時的看一眼自己,讓他們自己心底發亂,最好是窩裏鬥,如此而已。
這一日的傍晚。柳季文和江暮寒正在喫飯。
“暮寒,你有多久沒陪秋若寧一起喫飯了?”
“啪”的一聲,江暮寒手中的筷子一下子便落在了地下。
心底一悸,她被秋若寧的這個想法給問住了。
自己有多久沒和秋若寧喫飯了?
蹙着眉,她想想仔細一些,一天,二天,還是三天?
脣一咬,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對面的柳季文,在好友一切瞭然的眼眸中,她盡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藉口彎腰撿筷子她躲過了好友的眼神,稍斂回了些許的情緒,她深吸吸了下,努力保持着鎮定看向柳季文,“秋最近忙,公司有些事走不開呢。”
“再走不開,再忙,也不該連晚飯都不喫吧?”
“季文……”
看着好友緊逼過來的眼神,江暮寒竟然有些心虛。
自己對於秋若寧,是真的有些過份了吧?
最近一個月,自己的心思全撲在了胡氏的股份還有張茹等人的身上,她何嘗注視過秋若寧半點?早上秋若寧出去,她還在睡夢中。而晚上秋若寧回來,她大抵又在睡夢中了。更何況兩個人根本就不同一個房間睡,不在一起喫飯,秋若寧什麼時侯回來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暮寒,你到底是怎麼做人家老婆的?”
“季文,我有分寸的……”
“你有什麼分寸?”柳季文有些惱火的低吼,“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最近都做了些什麼。我真是有些後悔一開始不該同意你的計劃了。依我看,你再這樣鬧下去,秋若寧遲早要離開你,到時有你後悔的。”
“他要離開便離開,我纔不管。”
江暮寒一蹙眉,似是有幾分的賭氣。然而心底卻是驀的莫名其妙的一沉。便是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感覺,“季文,現在的我,還有能力去愛人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
“可是暮寒你……”
柳季文輕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勸好友放棄心底的恨意一心一意接受秋若寧吧,感情的事豈是說放就放,說接受就接受的?然而,不說不勸,她又怎麼可以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這個好友走上那麼一條沒有回頭的路?到了最後,若是失去了秋若寧那麼一個全心全意對她的人,不是要後悔死?
“暮寒,你早勸過你了,珍惜眼前人,秋若寧的心,你一點沒反應?”
“季文,我顧不了了。”
“……”
兩個人對於這一個話題只得以黯然爲結束。只是柳季文的一番話終究是讓江暮寒的心起了些許的內疚,晚上七點兩個人喫完飯便和柳季文分開後直接回了路家大院。
停好車,走到客廳,看着迎上來的管家,江暮寒心底一遲疑,咬了咬脣,抬腳向着二樓走去的一瞬間,還是輕輕的問了句,“少爺回來沒?”
“還沒,太太找少爺有事?”
管家盡職盡責的建議着,“要不,我打個電話給少爺,讓他早點回來?”
“不必了。我沒什麼事了,你下去吧。”
“是,太太。”
管家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江暮寒,卻仍是沒有多嘴的走了出去。
看着管家出去的背影,江暮寒心底湧起一股子的煩躁,恨恨的跺跺腳走回二樓的臥室。
打開電視,轉來轉去竟然沒一個想看的臺。
桌子上一推的零食,都是她平日裏最爲喜歡喫的,可是這一會她只是看着竟覺得礙眼。
心煩氣躁中,竟是看什麼都覺得不順眼。一個賭氣,“啪”的把手中的遙控器向着門口方面重重的摔了出去。然而,沒想到這一摔,竟然摔出了道悶哼,緊接着就是一道略有些壓抑着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暮寒,你幹什麼?”
“啊,你……”
江暮寒轉身,一扭頭看到門口秋若寧手中正拿着自己剛纔甩出去的東西時,再想下自己剛纔聽到的那聲悶哼,不禁有些傻眼,難不成是砸到他了?
“怎麼了?生病了,哪裏不舒服?”
看着江暮寒呆怔怔不同與往的神情,秋若寧眼底閃過一抹慌張。嘴裏說話的同時,手也不由自主的伸出來撫上了江暮寒的額頭,輕輕的試了試體溫,蹙了眉頭的輕聲道,“好像也沒發燒啊,暮寒,是不是其他的地方不舒服?”
“我沒事。”
江暮寒看着這樣的秋若寧更不是滋味了。
自己這麼的不在意他,他一看到自己竟還是這樣的關心,那專注的盯着自己的神情,好像這天下只有他和她兩個人,而那蹙起的眉鋒,那眸子裏濃濃的擔憂和寵護,讓江暮寒的心悄悄的暖了一層又一層。
“你怎麼上來了?”
江暮寒有些奇怪,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是一回來就直接鑽書房的?
“呃,那個,剛纔管家說你問起我,我以爲你有事……”
秋若寧的神情有些黯然,又有些期待,讓江暮寒看的心裏難受的不得了。
“我沒什麼事,只是問問罷了。”
“哦,即然這樣,那,那我出去了。”
秋若寧轉過身,卻是沒有抬腳。高大修長的身影就那樣的直直的佇站在門口。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下,輪到秋若寧發怔了。不過卻也只是一瞬,而後隨即便揚起往日的輕笑對上江暮寒略有些迷茫的雙眼,本來伸出去試溫度的大手轉而輕撫上她的髮絲,“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對你好對誰好?難不成你想看着我出去找別的女人鬼混?”
“秋,我……我不值得的。”
“真是傻丫頭,好好的怎麼想起這個來了?”秋若寧似真似假的輕拍了下江暮寒的後腦,“我都說了,這一切都是我願意的,別多想了。沒什麼事的話就睡吧,忙了一天了,我都覺得有些累了,你要是沒別的事的話,那……晚安?”
“好……晚安。”
“好,那,我走了……”
“嗯。”
看着秋若寧漸漸失去光彩的眸子,黯然的臉,以及那慢慢的轉過的身子,慢慢的抬起腳,一步一步的向門外走去,江暮寒的心突然間一下子痛了起來,她的理智一下子便全部的土崩瓦解了,整個人飛撲過去,自後面抱住了秋若寧的腰,“秋,今晚別走,留下來!”
沒有轉身,沒有動。
但是,貼在他身後的江暮寒卻明顯的感覺到,秋若寧的身子是瞬間的僵硬了起來。
留下來,她真的想他留下來嗎?
江暮寒的心忐忑不安着,爲着自己這脫口而出的話。
留下來,她真的想要他留下來嗎?
秋若寧的身子一僵,心底澀然苦笑着。
一室的華光中,兩顆心,一樣的彷徨,一樣的澀然無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