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還有嗎？”徹底激怒了對面的蔣毅。
“荀文若，你不死，難解我心頭之恨！小諾在那邊等着你！”
“別走，荀夫人在哪裏？”
荀夢拉住蔣毅的衣角，任蔣毅怎麼拉都無法脫身。
“你竟然還有在意的人？”蔣毅看着荀夢，似乎有些得意。
“你毀了我在意的，你也別想得到你的。”
只是一個抬手，荀夢便看到從一旁的山坡上走下來兩個人。
一個土匪，身前是荀彧的母親。
“彧兒，你快走。”
髮絲凌亂，神態滄桑，哪裏還有那個平日裏儀態端莊的夫人的樣子。
可就是這樣的老夫人，觸動了荀夢內心的某個角落。
“怎麼樣才能放了她？”荀夢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蔣毅。
“你死，我就放了她，怎麼樣？”蔣毅的表情猙獰至極，在荀夢的記憶中，荀彧口中的蔣毅是個出身世家的公子，怎麼會變成一個土匪？
不過，荀夢並不關心。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際遇，他遇到了什麼自己不關心，亦不會插手。
際遇是天定的，可怎麼選擇卻是自己的。
“你確定我死你就放了她？”
“你死我就放了她。”蔣毅看着她，面色凝重。
荀夢無言，只是看着對面的蔣毅，目光彷彿結了一層冰一般，讓蔣毅無法動彈。
“彧兒，娘能活到再次看到你已經知足了。你還那麼年輕，有大好的未來，娘已經活夠了，該去那邊找你的父親了。”
說着荀夫人已經靠向自己頸下的劍上，泛着寒光的青劍被血色所渲染。
荀夢眉心微蹙，袖子裏的手輕輕一動。
荀夫人身後的土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從荀夫人的身旁撤離連帶着控制荀夫人的手一起離開。
而就在此時，一直不出聲的蔣毅默默的走出了亭子，大概十步的距離停了下來。
“荀文若，你們今天都要在這裏爲小諾陪葬。”
彷彿來自地獄的聲音，催促着生命的進程。
“躲開！”
看着那泛着白光的箭身，荀夢的耳邊聽到一個聲音。
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聲音。
“這是”荀夢握着刺在老夫人背上的箭，手背的青筋顯而易見，昭示着她內心的憤怒。
仙箭。
“誰給你的箭！”荀夢看着被曹孟德的人控制起來的蔣毅，整個人像變了個人一般，渾身散發着駭人的冷意。
這，纔是真正的地獄。
對於荀夢的憤怒，蔣毅卻是得意的很。
“呵，你荀文若也會有這樣的一面，我蔣毅不虧，不虧！哈哈哈”
狂妄而又得意的笑聲中帶着一絲悲涼。
“可那又怎麼樣，小諾回不來了。”
“能怎麼樣？”荀夢一邊用手按住老夫人的後背，用仙術爲她止血，一邊看向蔣毅，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地獄！”
荀夢從來不認爲自己是一個好人，也從來沒有將自己放在一個好人的立場上。
對於眼前的蔣毅，她更不會原諒。
“你最好祈禱他們兩個人都平安無事，不然，就算是死，我也要讓你入十八層地獄！”
荀夢說着已經將懷裏的荀夫人抱起，眼角略過正被夏侯淵背起的曹孟德，她看不到曹孟德傷口，卻看得到夏侯淵身上的血。
“程昱，把這個給他服下。”不等程昱反應，荀夢已經將一個瓶子扔給了程昱，接着抱着荀夫人向一旁等待的魏宏奔去。
“這是怎麼回事？”
天一亮魏宏就被荀夢叫了起來，讓他趕馬車到城外等着。
然而魏宏剛到便看到這麼一副混亂的場面。
官兵和土匪廝殺，混亂之中的一把箭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穿透了兩個人的胸膛。
“真狠啊，誰呀，這麼想讓你死？”
看着荀夫人後背的傷口，魏宏不禁匝舌。
“迴夢得軒。”
荀夢抱着老夫人上了馬車，魏宏便趕車向城裏奔去。
一路上，荀夢把魏宏帶來的止血的丹藥都給老夫人喫了，外加自己身上僅有的一點可憐的仙術。
可她身上的血還是止不住。
“別費勁了，你把僅有的一顆血凝丹給了那個人，你就是把你那點仙力都給她，她的血也止不住。”車外傳來魏宏的聲音，荀夢不由得疑惑起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想讓你死，明白嗎？既然想讓你死，又怎麼會不多費點心思，別忘了你那開掛的體質。”
魏宏這麼一提醒，荀夢徹底冷靜了下來。
“你有辦法嗎？只要你救活他們，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輕言細語，頗爲喪氣。
趕車的魏宏手一抖，差點把馬鞭扔掉。
“我沒看錯人吧，你真的是荀夢？”魏宏嚇得直接撩開了身後的簾子，當他看到男子的眼神時，明白了一切。
“姑靡山，姑靡草。只要有它，我就能救活她，和那個人。”
“可你只有三天的時間。血凝丹的藥效只有三天，三天一到，他們的魂不是被地府勾去，而是自己破散。”
聞言荀夢一怔，幾乎忘記了自己懷裏還有一個人。
魂飛魄散，到底是什麼人要致自己於死地？
姑靡山，那又是哪裏？
將老夫人託付給了魏宏，到了夢得軒荀夢連屋都沒進，直接就趁着衆人不注意的空擋溜走了。
天上，無夜閣
荀夢剛進無夜閣，便看到了在院中等待自己的司命。不同以往的是，此時的司命是個年輕人的樣子，即便如此，依舊是仙風道骨，成熟穩重。
“你終於來了。”看她來無夜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你猜到我會來？”荀夢蹙眉，心中不免起了疑惑。
“該來了。你是要去姑靡山吧。”
“是。”
無夜淺淡一笑，看了一眼身旁花壇裏的荼靡花，起身走向荀夢，
“走，我帶你去。”
荀夢跟着無夜在天上騰雲，一路向西。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那裏？”
對於荀夢的懷疑，無夜全然沒有放在心上，依舊笑着道
“因爲我是司命啊，觀天下事，知天下人。”
如果是以前的荀夢觀察，一定會發現司命與以往的不同之處。
可荀夢的心亂了，她再也不是幾年前的那個女神。
而這一個變化，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