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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風波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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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公公。”顧郎捂着嘴,笑的肩膀直打顫。

“去去去,笑什麼笑。”貓兒斜睨他一眼,義正言辭的看着紅髮美男:“你看,你本體爲橫公魚,取‘橫’字‘魚’字爲名都不太好聽,唯有‘公’字較爲悅耳,不過若是單名一個‘公’字又未免太簡單,疊音則顯得更親暱些,所以啊,公公絕對是個好名字!”

這一番說辭有理有據,若不是在場各位都心知肚明這貓兒又在耍壞,當真要信了她的鬼話。

說罷,貓兒賊兮兮的望向一臉懵的紅髮美男。

只見他微微顰眉,嘴裏低聲嘀咕着‘公公’二字,隨即眉頭一展,指着墨星染樂道:“相公。”又指了指自己:“公公!”

顯然,他誤會了。

得逞了!貓兒眸子一眯,趕忙道:“對!正是此意!”

———

一日下午轉眼過去,臨近申時,墨星染抱着貓兒,提着一個煞是好看的琉璃燈出了荒院。

琉璃燈內注滿了水,一尾通體赤紅的魚兒在燈中遊弋,薄如蟬翼的魚尾猶如一朵綻開的鳳鳶花,魚鱗在水中流光溢彩,打眼看去,像一顆明晃晃的紅寶石。

“不是說橫公魚晝伏於水,夜化爲人嗎,他怎麼反過來了?”貓兒好奇的盯着燈盞。

墨星染不緊不慢的走着:“先天靈物世存無雙,可考究的文獻都是源於古籍,而如今已時過境遷上千萬年,他本就是萬物之靈所化,隨着環境的演變令自身習性做出了調整,也屬正常。”

“世存無雙?”

墨星染點點頭:“正是,同一類別的靈物在世間沒有族親,只有上一隻靈物寂滅後,下一隻纔會衍生出來。正因爲如此,先天靈物往往從不踏離降生地半步,一生在漫長的孤寂中等待着死亡的降臨,只爲與自己的同類相見一眼。”他的聲音低沉綿長,在夕陽灑滿的小巷中迴盪。

貓兒褐色的眸子望向燈盞中遊弋的魚兒,愣愣出神。

她能體會那種孤獨,只因她也一樣,在這世上無親無故。

.......

很快,墨星染來到了巷口,指尖捏了個決,給自己的俊臉施了障眼法。

此時天光已經有些昏暗,煙雲城內華燈初上,街上依舊人來人往,臨街的食鋪子坐滿了人,家家戶戶飯菜飄香。

一路上有人好奇的打量墨星染,卻不是因爲他的長相,而是因爲——見過遛鳥遛狗的,可沒見過遛貓遛魚的。

墨星染不顧旁人眼光,快步走進了一間氣派的酒樓,要了個二樓臨窗的雅間,懷裏抱着貓兒,手裏提溜着魚兒,施施然的落座了。

貓兒獅子大開口,迫使墨星染點了滿滿一桌的喫食。

面對一桌子的魚蝦螃蟹,貓兒哈喇子淌了三丈長,正準備大快朵頤之際,身側的椅子上突然間多出來一個人影...

貓兒嚇的一激靈,待看清那人俊美面龐後驚叫到:“你你你,你提前打個招呼成嘛?”

“公公,餓。”紅髮男盯着一桌美食目不轉睛。

貓兒:“......”

好在這回他沒忘了穿衣‘避寒’,要不這飯是真沒法喫了!

貓兒風捲殘雲的將一條鯽魚拆喫入腹,吧唧着嘴:“他怎麼回事,一會兒人一會兒魚的,在這麼下去,我遲早嚇出點貓病。”

墨星染顰眉看着紅髮男,後者正毫不留情的扯斷一條螃蟹腿,遞給墨星染:“喫。”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白牙。

墨星染擺擺手,謝絕了他的好意。

說話間,廂房門外突然傳來‘哐啷’脆響,人聲嘈雜起來,似是發生了爭執。

“姑奶奶,你不能這樣啊,我們是小本買賣,哎,別砸了!”

“哼,小本買賣就能爲虎作倀,幹這喪盡天良的事嗎?”一個女子清脆的嗓音帶着些怒意。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等着,我這就去問後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問?你能問的出來嗎?這種下作勾當你們肯定沒少幹,走,跟我去見官!”女子不依不饒的憤憤嚷道。

屋內,貓兒狡黠的眸子透着精光:“好像有好戲看了。”

沒等其餘兩人反應,貓兒一溜煙的躥到了門遍,將門扒開一條小縫。

就見外面的走廊上一片狼藉,一地的碎瓷片中,一名嬌小玲瓏的女子滿臉怒意的舉着一個瓷花瓶,抬手就要往地上砸去。

店小二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傻站着,愣是不敢上前半步:“姑娘,你看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可別爲難我了,我真不知道是誰在飯菜裏下了藥。”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一臉冤屈。

“行,我不爲難你,你吧你們管事兒叫來,讓他跟我去官署裏把這事來龍去脈說個清楚!”女子冷哼一聲,衝着樓下高聲嚷道。

這樓不高,二樓雅間外的爭執很快吸引了樓下散座上的客人,人們交頭接耳的議論着,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都無一例外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箸,好奇的望向二樓。

果然,看熱鬧的永遠不嫌事兒大,就聽有人嚷嚷道:“小娘子,可是沒銀子付賬想找碴兒,沒必要,爺幫你付了!”

人羣一陣鬨笑,粉衣姑娘臉漲的通紅,人雖小,動作卻格外伶俐,她翻身越過二樓欄杆,偏身一躍而下,輕如一隻燕兒般穩穩落在了一張木桌上。

“誰這麼不長眼,姑奶奶我正怒着呢,找死也不挑個好時辰!”

“喲,小娘子長得倒是俊俏,只是這小嘴裏說出的話...怎的聽着像犬吠啊!哈哈哈哈哈!”方纔耍嘴皮子的男子插着腰嘲諷,引的旁人一陣竊笑。

‘砰’的一聲悶響,振聾發聵。

緊接着人羣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貓兒渾身一激靈,趕忙躥到門外朝樓下看去。

就見樓下的人羣叫嚷着爭先恐後奪門而出,堂內霎時間就沒了人影。

墨星染不知何時走了出來,眯着眸子道:“這個姑娘不簡單,像是修士。”

“修士?”貓兒順着他的目光朝一樓角落裏看去,眸子瞬時縮成了針尖兒。

就見一樓左側灰白的牆面上濺滿了血跡,一滴滴血珠順着牆面蜿蜒而下,形成一張血紅的蛛網——那男子如同被蛛網捕食的獵物,身子緊緊貼着牆面,腦袋被削去了一半,腦·漿和着血水順着脖子往下淌,僅剩的半張臉上,獨眼目眥欲裂。

男子不過是嘲諷了兩句,竟落得如此下場,這妙齡女子下手忒狠!

“哼,臭魚爛蝦也敢在我面前叫囂。”女子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不屑,她手指上沾着一片殷紅血跡,不過身上卻滴血未沾。

她隨手拿起搭在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今日真是晦氣。”

不遠處,店小二和一個貌似掌櫃的男子正瑟縮在銀櫃後面大氣不敢出,兩手抱頭蹲地,身子抖如篩糠。

“婉兒,何事惹你大發雷霆?”

酒樓門外響起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隨着一串叮咚的鈴響,一個瘦長的身影邁步踱了進來。

外頭天色較暗,秋日夜裏霜寒露重,眼前這名男子卻身穿薄薄的單衣,肩披蓑衣,頭戴蓑笠,腰間別了一把很長的劍,但奇怪的是,這把劍——是木頭的。

除此之外,貓兒注意到他的木劍上墜了塊燦金的牌子,其上綁着一串銅鈴,隨着男子的步伐清脆作響。

“這是什麼裝扮?”貓兒暗暗嘀咕,這人打眼看去身無長物,穿着打扮倒像個漁夫,只是哪個漁夫會別把破破爛爛的木劍在腰上,還別出心裁的掛了塊金牌子?

“鷓鴣,你怎麼來了?”女子瞥了那男子一眼:“爹爹是不是又讓你跟着我?”

那名叫鷓鴣的男子蓑笠壓的很低,看不到臉,沉着嗓子道:“城主憂心你會惹出禍事。”

“城主!”貓兒低聲驚呼一聲,仰頭看向身側的墨星染,只見他正皺着眉頭盯着樓下二人,低聲道:“有意思,今日飯錢倒是值回來了。”

貓兒一臉疑惑:“他們是城主府的人?”

墨星染點點頭,抿嘴一笑:“別急,好戲還在後頭呢。”他注意到,蓑衣男子雙手背在身後正在暗暗結印,樓下的氣流愈發膨脹,混亂。

“哼,你說那些鬼話,三歲小孩纔信。”粉衣女子面露狠色,裙裾無風翩飛,她輕點腳尖身形快如閃電,瞬間移到蓑衣男子身側,甩手就是一道疾疾的風刃。

風刃裹着銀光,渾像是透着冷光的暗器,刃上的精光直晃人眼。

電光火石間,蓑衣男子偏頭一躲,風刃蹭着他的臉頰斜斜飛出了門外。

雖然他險險擦身躲了過去,但他頭上的蓑笠卻沒能倖免於難,風刃裹挾的強勁衝力將他的蓑笠掀到了地上,此時已被摧殘成了一堆破草。

再看過去,貓兒忍住沒發出驚呼,墨星染皺眉道:“陰陽眼。”

蓑衣男子的眼竟是異色的!

左眼赤紅如炬,右眼卻混沌一片,如同瞳孔上覆蓋了一層大霧!

“婉兒,你我之間當真要下此狠手?”蓑衣男子的腳下不知何時已泛起了一陣烈焰,火舌正在他腳邊興奮的跳躍,彷彿一條條蠢蠢欲動的火蛇。

“少廢話,你回去告訴爹爹,我上官婉兒不是三歲孩童,他用不着派你來跟我裝模作樣!”女子雙手十指翻飛,一道比此前更長的風刃在她手中慢慢凝結。

‘咻’地,風刃破空再次襲去,只是這次比此前更狠,更快!

眼見她抬手甩出的風刃直逼要害,蓑衣男子始終背在身後的手輕輕一抬,就見一道烈焰陡然間從腳底伸起,幾縷火焰化成一條合抱粗的火蛇,火蛇‘嘶嘶’吐着信子,張開巨口猛地將那柄風刃攔腰咬斷——風刃斷成兩截,竟落地‘砰朗’有聲。

緊接着,火蛇朝粉衣女子洶洶而去,直逼到她身前耀武揚威的吐着信子,火焰燎化了她的裙裾,火蛇巨口開合,直直撲向她的頭。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那大張巨口的火蛇竟突然不動了,吐着猩紅的信子僵在了半空...

蛇頭以下的半身眨眼間凝成了冰,如同一根巋然不動的冰柱直挺挺的杵在了粉衣女子身前,眨眼間,冰霜蔓延上了蛇頭——‘轟’的一聲,火蛇碎成了一地冰碴子...

“唔...嗝。”

就在這時,貓兒身後傳來一聲飽嗝,她怔怔的扭頭朝身後看去——雅間內緩步走出的紅髮美男正饜足的揉着肚子,隨即,他笑嘻嘻的望向墨星染:“嗝...公公,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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