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我家的一條狗
法拉利後胎帶着刺耳的尖叫在街道上滑動,前車燈光柱彷彿高速旋轉的時鐘般掃過一圈,最後猛地停在酒店門口。
巨大的動靜響徹街道,惹來許多行人的注目,徹底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鮮紅色的法拉利ferrari 458 italia亮着明晃晃的大燈,發動機發出陣陣兇猛嘶吼,就似黑暗中的一隻野獸。
即使今晚的日航大酒店停着衆多豪車,這臺超跑依然顯得格外扎眼。再加上它上一秒還差點撞到人,自然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下一秒,法拉利的車門被人推開,一隻黑色的男士皮鞋邁出來,一名氣質陰柔的男子隨即進入衆人視野。
他五官姣好皮膚白皙,鼻樑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鏡,高高的個子穿了身純黑versace休閒西裝,襯衫的頭兩顆紐扣故意放着沒系,給人一種吊兒郎當的雅痞感覺。
縱然差點釀成大禍,他臉上依舊不慌不慌,雙眼漫不經心地打量四周,從附近人們的臉上逐一掃過。
衆目睽睽之下,他彷彿很享受周圍的目光,右手饒有閒情地扣着左腕的襯衣紐扣,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塊玫瑰金色的江詩丹頓腕錶。
某一刻,視野中忽然映出一名白髮的少年。
加藤悠介眉頭緊鎖地望着這裏,跟他的目光遙遙相對。
男子微微一頓,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翹起,旋即大步朝前走去,邊走還邊主動打起招呼。
“哎呦,兄弟,我剛剛車開得急了點,好像差點撞到你是吧?你有沒有怎麼樣?需不需要上醫院看看?”
平白無故差點被撞,給誰心情都不會好。
不過加藤悠介半小時前纔剛被曝出osy協會創始人的身份,正處在風口浪尖的時候,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放大。
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事端,蹙着眉道:“不必了,你下次開車注意點。這裏是鬧市區,很容易引發事故。”
話一說完,便準備離開。
男子本以爲加藤悠介會對他破口大罵,見狀不禁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有些訝異此人的忍氣功夫。
可他此行本就帶着目的,又怎會輕易善罷甘休,遂往故意旁邊橫挪一步,用身體攔下加藤悠介。
“哎哎,先別急着走啊兄弟,這讓我怎麼好意思呢?要不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損失,我賠你點錢怎麼樣?”
“不用了,一部手機而已,我自己會處理。”
“咻~不愧是勵志創業家啊,這格局就是不一樣,沒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裏。”
男子輕挑地吹了聲口哨,從自己的 kenzo錢包抽出一張支票,夾在兩根手指中間。
“不然這樣好了,今天是我手感不好嚇到你了,這一億円就當是給你的賠償了。不過嘛,你以後出門最好也長點眼睛,畢竟人總有倒黴的時候,沒準兒下次你就沒這麼幸運了呢?”
他邊說邊晃了晃指間的支票,看加藤悠介的眼神就跟貓抓老鼠一樣充滿戲謔,而那支票的落款處赫然寫着中野勇介四個大字。
加藤悠介眉頭一皺,忽然意識到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這人從一開始就是衝他來的。
可問題是爲什麼?
他根本就不認識中野勇介,更不記得有什麼地方得罪過對方,這人究竟是因爲什麼理由盯上他的?
他掃了眼腳邊的手機殘骸,那七零八落的慘烈場面彷彿在告訴他,假如他剛纔反應再慢一點,此刻的下場絕不會比手機好多少,便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換言之,中野勇介剛纔開車時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存心想要撞他的!
加藤悠介眼底醞釀着某種情緒,卻不動聲色地問:“你姓中野?”
“聰明~!”中野勇介反手豎起大拇指,大大咧咧道:“你可能沒聽說過我,但中野幸平是我大伯。”
“原來如此。”加藤悠介點點頭,又問:“所以你認識我?”
“你?哈哈,你不就是那個走了狗屎運被我大伯看中的小白臉嗎?你的名聲早在中野家傳遍了,知道我們內部是怎麼評價你的嗎?”
“既然你知道我是中野家主選中的人,而他又是你大伯,按理來說你該叫我什麼?”
中野勇介冷不丁被問得一愣。
中野家是名門望族,內部亦有着自己的一套規矩。
中野幸平已經欽點了加藤悠介和中野涼子的婚約,那中野勇介這個分家的人就該遵照傳統,稱加藤悠介爲少爺。
——可他又怎麼可能叫得出口?!
“放屁!”中野勇介瞪着眼睛說:“你 tm不過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加藤悠介不氣反笑。
“我算是明白你大伯爲什麼沒跟我提過你了,那個人眼裏向來容不得三流貨色,而你甚至連三流貨色都算不上,唯一的優點也就是投胎投得好了。
恕我直言,假如你不姓中野,你這輩子都賺不到那臺車子的錢,更別提拿着家裏的錢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你——!?”乍然間被人貶得一文不值,中野勇介猛地握緊拳頭,紅着眼睛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着,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加藤悠介見到他的表現,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故作不屑地搖搖頭,嘆息着繼續補刀。
“這就受不了了?中野公子的定力可真夠差的,難怪你混到今天還是這副熊樣。
看得出你父母基因都不錯,讓你長了張兔爺的臉,一看就是在女人堆裏混的。
可惜二世祖就是二世祖,草包永遠也成不了氣候。連狗都比你懂得審時度勢,而你只會無能狂怒。”
中野勇介簡直要被加藤悠介的語氣氣瘋了。
除了他大伯中野幸平,整個中野家上下還沒有一個人敢這麼埋汰他!
他臉色鐵青地看着加藤悠介,拳頭攥得嘎吱作響,幾乎處在暴虐邊緣,想狠狠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加藤悠介的身高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一截,直觀上就給他帶來很大壓迫感。
而且對方白手起家,整個人自信又沉穩,跟他平時見慣的中野家的“狗”完全不一樣。
'這小白臉嘴太特麼賤了!'中野勇介暗罵一句,努力控制住情緒沒動手。
他安慰自己身份尊貴,不值得跟區區賤民一般見識,所以改變了策略。
他深呼吸一口氣,冷着臉衝加藤悠介點點頭,不陰不陽地拍了幾下掌。
“很好,你果然是塊硬骨頭,難怪能幹得出栽贓陷害那種勾當,確實有幾分膽色。我真好奇如果讓外界知道你背地裏的那些手段,人們會怎麼想呢?”
“中野公子這是在說什麼?”
“喲?這麼快就忘了那個被你送進去的倒黴蛋了?我說的是矢口恭彌啊,我們的大慈善家。”中野勇介忽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湊到加藤悠介耳邊。
“要說那還真是個可憐的傢伙啊,直到被判無期徒刑那天還以爲自己是栽在女人身上呢,誰知道幕後黑手其實另有其人呢?你說對吧?加~藤~君~”
“矢口……恭彌?”加藤悠介一臉不解地問:“中野公子這是在打什麼啞謎?你父母沒教過你好好說話麼?”
中野勇介見他死不承認,嘖嘖稱奇道:“行,跟我裝傻是吧?要不是我恰巧做了點調查,沒準還真被你道貌岸然的樣子給唬住了。”
他一臉惋惜地說:“可惜啊,哥們早就把你的底細摸透了,那倒黴蛋的女友已經承認有人通過給錢讓她們統一口供了,這絕對算得上干預司法公正了吧?”
加藤悠介依舊不爲所動,只是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中野公子真有我違法的證據,大可以直接拿出來或者舉報我,不必在這裏浪費口舌。”
本期待看到他慌張表現的中野勇介心底一沉,心情不由變得煩躁起來。
正如加藤悠介所說,他手裏確實沒有能證明其違法的決定性證據。
對方似乎找了中間人處理此事,他一時還沒查到那個人是誰,只知道跟osy協會有關。
總之,他還缺少能直接指證加藤悠介的證據。
“我遲早會找到證據的。”中野勇介圖窮見匕道:“如果你識相一點,最好馬上去找我大伯解除跟涼子姐的婚約,然後趁早滾出中野家,否則我特麼絕對讓你身敗名裂!”
“原來你是爲了這個。”加藤悠介若有所思地看着中野勇介,忽然間感到索然無味。
他搖搖頭說:“看在中野學姐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你計較,好好回去做你的公子哥吧,我和中野學姐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他邊說邊抬手拍了拍中野勇介的肩膀,笑裏藏刀地在其耳邊補充一句。
“別天真地以爲我不敢動你,上一個像你一樣喜歡作死的人,墳頭草已經有三尺那麼高了,我勸你做事之前最好三思而後行。”
隨着他冰冷的聲音傳入耳中,中野勇介竟莫名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整個人頭皮發麻,噔噔噔往後退了兩三步,內心警鈴大作。
他驚疑不定地看着加藤悠介,完全想不明白那危險預感究竟從何而來,甚至忍不住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就這麼僵在原地。
其實這也正常。
要知道加藤悠介本就掌握着精通級的格鬥技,平日裏又不忘堅持訓練,久而久之身上自然就有一股習武之人的兇悍,只是很少展露。
而他此刻周身氣場外放,把那股子惡氣全部用來施壓,又怎是中野勇介這種嬌生慣養的公子哥能承受的,一個眼神過去便能叫其心中發寒。
中野勇介懾於他的氣勢,被壓得有些抬不起頭,剛纔指着加藤悠介鼻子罵“你 tm不過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的囂張氣焰一下子滅了一大半。
正當他左右爲難,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挽回顏面時,一句來自後方的詢問幫他解了圍。
“——小勇?你怎麼會在這裏?”
黑色的奔馳 s600內,中野涼子從後排的車門走下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她看了眼堵在酒店門口的法拉利,又看了看不該有所交集的加藤悠介與中野勇介,注意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快步走到兩人身邊。
見到堂姐出現,中野勇介緊繃的神經終於一鬆,眼珠亂轉的同時瞬間計上心頭,急忙走上去搭住加藤悠介的肩膀,假裝親熱地打起招呼。
“喲,堂姐你來了啊?我剛剛正跟姐夫聊天呢,你們這是準備回家了嗎?要不我送送姐夫唄?我倆還沒聊夠呢。”
中野涼子沒理這個堂弟,直接對加藤悠介問:“悠君,剛剛發生了什麼?”
“什麼也沒有。”加藤悠介面色如常地回答,“我們就是簡單聊了幾句,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對對,就是這樣。”中野勇介連聲附和,“我聽說姐夫的公益組織今晚在搞拍賣,我又剛好在附近跟朋友談事情,出於好奇就過來看看,結果正好在門口碰上姐夫了。”
“……”
中野涼子深深看他一眼,“停在門口的這臺車是你的嗎?去把它挪開,不要影響到別人。”
中野勇介見她當着外人的面對自己這麼不客氣,內心本能地有些不爽,但他什麼也沒說,乖乖去挪車了。
在此期間,中野涼子又問了加藤悠介一遍剛纔發生了什麼,而他依舊堅持之前的說法,即使她說了會爲他做主也一樣。
對加藤悠介而言,他可以不給中野幸平面子,甚至是當衆教訓中野勇介一頓,卻唯獨不能不顧及中野涼子的感受。
因此即使中野勇介稱他是中野家的一條狗,他也選擇了不做計較,純當對方在放屁。
臨上車前,中野涼子凝視着他的臉,對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是你的學姐,永遠都是。”
加藤悠介含笑點頭,回答說我知道。
四目相對中,一切似乎都不須多言。
她懂他的隱忍,他也懂她的不易。
老管家巖井透過後視鏡看着他們,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最後緩緩踩下油門開車,載他離開。
加藤悠介微笑着衝中野涼子揮手說再見,等車子開出一段距離以後才放下手,低頭陷入沉思。
中野勇介把車停好以後,回到正門時發現中野涼子依舊站在原地,而加藤悠介卻不見了蹤影。
他下意識就以爲這位堂姐在專門等自己,喜出望外地便湊了過去。
“哎呦,涼子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那個誰誰誰呢——”
話音未落,一股勁風便衝他刮來。
隨着“啪!”一聲脆響,一記耳光便狠狠抽在了他臉上。
饒是中野勇介是個身高一米七五的男性,也被這毫無徵兆的一下子打得身體一晃,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的喜色凝固在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隻手捂着發麻的左臉,呆呆地看着對自己痛下狠手的罪魁禍首,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中野家分家尊貴的大少爺。
竟然在大街上被人打了,而且還是被一個最不可能的人給打的——!
打他的少女穿着身漂亮的傳統振袖和服,俏臉上彷彿凝着一層寒冰,此刻正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告訴我,你剛剛到底對悠君做了什麼?”
我艹!
中野勇介感覺自己腦子裏“嗡”一下炸了,差點爆出粗口。
什麼叫他對那小子做了什麼?
現在捱打的人特麼是他吧——!!
自覺受到侮辱的中野勇介瞬間紅了眼,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爲難看,難以置信中野涼子竟然會因爲一個外人打他。
如果不是最後的一點理智在提醒他,站在面前的是中野家的長公主,地位遠在自己之上,中野勇介現在早就暴走了。
他一邊拼命壓抑着內心的暴虐衝動,一邊用詢問的眼神看着中野涼子,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中野涼子視若無睹,僅是冷冷地撂下一句警告。
“別把你們私下裏那些齷齪的手段用在悠君身上,今後也不準去打擾他。如果再有下次,別怪我清理門戶。”
話一說完,她便揚長而去,連半點好臉都欠奉。
中野勇介凝視着她的背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既是疼的也是臊的。
“艹他媽的,下手真黑,臭娘們有了男人連親情都不要了。”
他罵罵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無意中與幾名看熱鬧的路人對上目光,更是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
“看什麼看!都特麼想死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們眼睛挖出來——?!”
路人們聽到這話不僅不害怕,反倒個個面色古怪,憋着笑走了,似乎在嘲笑他外強中乾的狼狽模樣。
這無疑讓中野勇介更難堪了一點。
他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走到僻靜處,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若山頭子,是我,上次說的那件事可以開始行動了。什麼?你說再等等??我今晚就要結果!”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總之今晚必須把人給我帶過來!錢我可以給雙倍!沒辦法你也得給我想辦法,記得做得乾淨點,掛了。”
此刻長夜未央,明月無聲。
在濃郁的夜色下,中野勇介的臉與深邃的陰影融爲一體,表情極爲猙獰。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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