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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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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防盜章, 如果購買不足40%,請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再看。  這些要求,夏天還能一一滿足,但對於張婷婷這種下課拿着卷子來請教問題的, 他就真沒空答對了。每天下課鈴一打, 夏天頭一個站起身走人, 連半分鐘都不耽擱, 那架勢,簡直就跟十二點前必須撤, 否則就要現原形的灰姑娘差不多。

夏天從不在學校逗留, 這點高建峯早留意到了,不過他不會欠燈地去問別人的事,也完全沒想到箇中緣由,有天會被他自己撞破。

週日天氣好,高建峯和汪洋幾個在j大跟人約了場球,打完已近中午, 一夥人嚷嚷着去市中心喫炸雞,並且一致決定欺負月考再度排名第一、剛剛比賽獨得三十二分的高建峯,讓他請客。

到地方停好車, 汪洋被旁邊新開的體育用品店吸引去了注意力, 衆人咋咋唬唬跟着去看, 只打發請客的人先去排隊佔座。

肯德基裏人滿爲患, 空座不剩幾個了, 高建峯索性點上根菸, 隔着玻璃窗望向排隊的長龍,眼風掃過處,他突然愣住了。

那是夏天?

高建峯定睛再看,旋即,他將這個疑問句切換成了肯定句。

夏天穿着炸雞店制服,正面帶微笑地答對着一個帶小孩的媽媽,那位女士大概已經猶豫了很長時間,後面的客人等得有點不耐煩,跳出隊伍質問起服務人員,夏天側過頭回應着,含笑耐心地跟那人解釋起來。

態度非常好,如果忽略掉此刻,他臉上略顯疲憊的笑容

高建峯皺了皺眉,在此之前,他還真沒見過同齡人在外“打工”,即便是王寧做改裝車賺外快,好像也用不着笑容可掬的對待每一位買主。而現在,他每天都會見到的同學,正在陪着笑臉和客人周旋。不知道爲什麼,那種“服務”的感覺,讓他看着,心底即刻湧起一股彆扭感。

彆扭到連菸灰都忘了彈,落下來,差點燒着他的手。

高建峯一激靈,匆忙回過神,腦子裏跟着蹦出個念頭先別讓汪洋他們看見這一幕。

既然夏天沒和任何人透露,應該就是不大願意讓人知道,那等會兒一旦面對面,劉京那張嘴又有點欠,搞不好會當場弄得夏天很尷尬

汪洋幾個向來賊不走空,體育用品店逛一圈,回來時已拎上了一隻新籃球,可還等一羣人走近肯德基,高建峯就連哄帶咋呼的把他們給支到旁邊美食街上去了,給出的理由還特別過分,請客的人今天聞見炸雞味就犯惡心。

“操,你丫是老大!得,那我要喫涮牛肚,必須照着兩斤起。”汪洋不服卻也沒脾氣的說道。

高建峯一句廢話沒有,全都痛快應下,總算把人從現場帶離了,卻不知此時早有熟人坐在肯德基裏。而他也沒估算到,夏天對這件事其實並不在意,並且早就料到會有被熟人撞上的一天。

夏天不過是覺得,沒有必要主動提類似於我需要錢,在攢大學學費和生活費一類的話,別人聽了,要麼“哦”一聲,要麼唏噓兩句。但鼓勵也好,同情也罷,反正都換不來一分錢人民幣,那又何必消費自己的境況供人閒談?根本毫無意義!

而他的預料也一點不差,現在坐在轉角處喫薯條的張婷婷,已經覺得自己有些食不甘味了。

“你怎麼跟做賊的似的?前頭是不是有你們學校人,還是有哪個你暗戀的帥哥啊?”

張婷婷被朋友一語中的,臉上微微一紅:“瞎說什麼,就是覺得那邊人多,看着心煩。”

低頭喝了口可樂,她突然問:“你說,要是我出來打工的話,你會怎麼想?”

朋友噗地笑出聲:“你?沒事閒的吧,你爸可才換了輛進口奔馳,用得着你出來打工?除非,你是爲積累社會經驗。”

張婷婷蹙眉思量着,覺得這話也有些道理,沒準真是爲積累社會經驗呢?這麼一想,她頓時覺得自己可能是神經過敏了。

“再說你都高三了,要積累社會經驗也不用趁這會兒,等上大學機會還不是多得是,高三打工,除非是窮瘋了!”

朋友的話急轉直下,張婷婷一顆心又再度懸了起來。所以那個人,是因爲很缺錢?他家境不好嗎?是了,她想起夏天從縣城中學轉來,還有他數次拒絕和大家一起喫午飯,現在再回想,這裏頭肯定是有原因的。

張婷婷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算是最早富起來的那批人,她從小被家人捧在手心裏,幾乎是要什麼就有什麼。正因爲這樣,使得她性格裏帶了種區別於一般暴發戶的特質,愛心爆棚。自己看上的是個窮小子,這點非但構不成什麼障礙,反倒是如果能幫上忙,那麼對於那個人而言,她就會是一個特別的、有意義的存在!

付出感在剎那間湧上腦海,張婷婷眼睛一亮,不由在心裏開始盤算起,一套拯救品學兼優貧困生的完美計劃。

而此事的另一位知情者高建峯,在其後一段時間裏,選擇了默默觀察。沒過多久的一天,晚上八點多,他在院裏操場跑步時,看見了匆匆趕回來的夏天。再之後的某一天,他又在院裏食堂遇見了陳帆,閒聊當中他聽出一則信息,陳帆一直以爲夏天申請了留校上晚自習,對他在外打工的事絲毫不知情。

至此,高建峯更加確定了,自己那天沒進肯德基的行爲是正確的。

這天趁着午休,高建峯去辦公室找周媽談判參加數學競賽的事,原本以爲辦公室沒閒人,誰知進去才發現張婷婷也在,還正喋喋不休地和周媽在申請什麼助學金。

“你先等會。”周媽揮手定住高建峯,又看向張婷婷,“你說的這個情況,我知道了,但學校得進一步覈實,而且他本人和家長都沒有跟學校反映過。助學金可不是那麼容易申請的,說白了,他能交得起學費,也沒有表示過他日常生活有困難,所以你知道人家到底需不需要啊?”

“肯定需要的,要不然誰還會在高三打工?”張婷婷理直氣壯的反問,“您不是告訴我,他是從農村來的,這就對了啊,他現在又住在親戚家,很有可能是被剋扣了生活費,不得已才勤工儉學。而且您都說了,上次月考他排名年級第二,這麼好的成績如果沒被打工佔用時間,說不定還會更好的!”

更好,那不就是年級第一嘛!張婷婷罔顧身邊站着的“第一”,越說越激昂,字裏行間恨不得帶出學校不關心學生這類隱晦的指責,聽得周媽的臉一時有些發綠。

高建峯倒是沒空思考排名問題,第一反應是張婷婷居然也知道了?可知道了,幹嘛還要大張旗鼓的宣揚?人家要助學金了,要各種殷切關懷**了?怎麼非他媽那麼事逼呢!

周媽大概也被說煩了,只是礙於張婷婷這個學生,她從高一一路帶到高三,實在是太瞭解了。學習好、家境好,長得也漂亮,最難得是沒有驕嬌二氣,就是看問題過於主觀片面,但好歹也算是古道熱腸,總不能太過打擊人家的積極性。

斟酌片刻,周媽瞥見一旁擰眉的高建峯,當即決定轉嫁危機:“我們這兒說夏天呢,高建峯,你和他住一個院,瞭解不瞭解他家情況?知道他利用課餘時間外出打工嗎?”

高建峯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回應:“不知道,別人家的事,我一般不打聽。”

“太不關心同學了。”張婷婷撇嘴,小聲嘀咕了句。

“不關心同學”的高建峯對這話置若罔聞,依舊不改初衷般,繼續保持着一臉冷漠淡然。

“行了,你先回去,”周媽就勢衝張婷婷擺擺手,“我考慮考慮該怎麼處理,你也別到處聲張,對人家夏天不好,知道嗎?”

張婷婷十分敷衍的嗯了一聲,沒得到滿意的處理結果,面色不悅的離開了辦公室。

周媽端起茶缸子潤了潤嗓子,轉頭問:“你什麼事啊?”

高建峯當即一怔,突然就沒想起來自己有什麼事,只好忙中有序地胡亂編了個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周媽罵了好幾聲沒事找事,轟出了辦公室。

樓道裏頭,張婷婷卻還沒走遠,像是在等什麼人,看見高建峯出來,她當即走過來直抒胸臆:“我看學校未必管了,轉學生嘛,到底不是親兒子。我打算發起個愛心捐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高建峯在男生圈頗有號召力,吆喝一聲,半個年級的男生都能響應。張婷婷非常看重這一點,卻不知高建峯聽見這句,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周媽剛讓你別到處張揚,你聽不懂話麼?”

高建峯懶得再和她囉嗦,抬腳就要走,張婷婷卻在他身後幽幽地奚落上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平時那點仗義都是裝出來的吧?同學有困難不想着搭把手,還說別人張揚。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人家要不是打工佔用學習時間,成績肯定能進一步,到時候你的年級第一可就保不住了。”

就這邏輯水平,究竟是怎麼混進一班的?高建峯哂了下,更覺得無謂和此人多言。

可張婷婷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把捐款信函寫好了,如果學校不採取行動,我會先在班裏小範圍發起捐款,並且保證不會讓他本人知道,也不會擴大影響面,總之這個閒事,我是管定了!”

管個屁啊!到時候學校會主動聯繫不知情的陳帆,這麼一來,不是讓兩下裏更加難堪?還不夠添亂的!

高建峯霍地轉身,一下把張婷婷堵在了牆根底下:“聽好了,這事我去處理,你給我老老實實待着!真要是閒工夫太多,不如好好想想,是你的愛心重要,還是一個人的自尊重要,人家自食其力,用得着你高高在上的施捨嗎?”

張婷婷確實沒考慮過這些,頓時被問得有點發懵,身子不自覺往牆上靠,表情也漸漸地從亢奮,一點點回歸到了正常。

好巧不巧,這時喫午飯的人陸續回來了,有好事者前腳剛踏上樓,後腳就撞見這麼一出,立刻嬉笑着吹了聲不大正經的口哨。

夏天也剛跟人打完球,準備去廁所洗把臉,順着口哨聲往這邊瞧,登時愣住了高建峯和張婷婷?兩個人居然這麼明目張膽?再看高建峯這姿勢,分明就是把人家張婷婷給壁咚了

眉心忽然狠狠一跳,胸口跟着莫名有些發堵,夏天急忙逃也似的移開視線,閃身拐進了男廁所。

高建峯用眼神秒殺了幾個起鬨的男生,扭頭就又回辦公室了,他把剛纔的話跟周媽交代了一遍,承諾會盡快瞭解夏天的情況,並請她近期留意觀察張婷婷,別讓這事在同學間傳開。

他一氣呵成,語氣斬釘截鐵,聽得周媽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還連連點了好幾下頭。

直到他走出辦公室,周媽方纔回過味來自己竟然被這小子給安排了?!

於是當天晚上,高建峯掐着點,在八點四十五分到了徐衛東家門口,隔着不厚的防盜門,聽見裏面一片亂糟糟,有老太太含糊不清的嚷嚷聲,還有小孩瘋狂的尖叫,他險些以爲自己走錯了,再三確認過,這才敲了敲門。

隔了得有十秒鐘,終於有人來開門,是陳帆。一看見他,陳帆頓時微微愣了下。

高建峯先問了好:“陳阿姨,我找夏天有點事,他在家吧?”

陳帆略有點遲疑:“在呢,進來吧不好意思啊,這會兒家裏正有點亂。”

好像的確來的不是時候,高建峯進了門,覺出不大對,靠鞋櫃的地上堆着四五個大包,有紅白藍膠袋,還有幾個棉布包袱,弄得本來就狹小的門廳都快沒處下腳了。

就在這時,一個老太太佝僂着腰,邁着碎步從客廳走出來,往他身前一戳,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他。

“呦,這是誰家後生啊?”老太太說話帶着口音,吐字不是很清楚,但嗓門可不小。

陳帆忙解釋:“是夏天的同學,來找他的。媽,您進屋看電視去吧。”

“哦同學,”老太太重複着,把“學”字發成了校音,“嗬,小夥子長真俊啊,看這大高個,還是城裏這邊的水土養人吶。”

話音落,高建峯即刻察覺出,陳帆在旁邊無聲地倒吸了口氣,跟着見她伸手指了指左邊的屋子:“去吧,夏天在裏頭呢。”

按說徐衛東家不算大,從敲門到進來,再到說了一會兒話,夏天不至於聽不見,可當高建峯站在那間房門口,還沒等敲響第一下,裏面陡然間就傳出了一嗓子高分貝的尖叫。

高建峯下意識一把推開門,迎接他的,卻是一連串機關槍掃射。

一個六七歲大的男孩站在行軍牀上,手裏舉着一把玩具槍,邊蹦躂邊叫喚着:“突突突突突突突,啊,你嗝屁了,哈哈哈,死球啦!”

等到交談過後,他對少年的印象已大爲改觀。言談得體,舉止大方,還能用英文點單身處旅遊業發達的古城,經理認爲這項技能十分有亮點。而再一上手,少年更是動作麻利,儼然訓練有素,加之模樣挺討喜,帶着一種乾淨清爽的俊朗,經理當即拍板決定,用了。

夏天事先打聽過八中的作息表,每天下午五點十分放學,走讀生可以不參加晚自習,這點寶貴的時間當然不能浪費,他愣是擠出兩個小時,表示可以在週一到週六最繁忙的六點至八點上工,週日則可以全天到崗。

說起這個安排,蓋因93年那會還沒實行雙休,週六還得照常上班上學,也就剩下週日才能歇上一整天了。

經理早看出來了,眼前的小夥子只是想勤工儉學,這一點,倒是切中他自己的經歷,不由生出了幾分同理心,儘管這點“同情”並不能阻止他壓榨夏天的工資,不過對於夏天而言,已算是一個聊勝於無的良好開局了。

窮人的選擇餘地有限,每一分錢都值得去爭取,夏天深諳此道,並且比一般窮人更瞭解一點,錢不是靠省出來的,而是靠賺出來的。

雖然作爲一個未成年人,他現在還可以向“家裏”伸手要錢,無論是學費還是生活費,夏山河都沒有理由拒絕給。

然而前提是,他必須忍受“父親”的沉默不滿,無視丁小霞的各類污言穢語,又或者,但凡他能厚着臉皮堂而皇之地接受陳帆的資助,那麼也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像所有同齡人一樣,享受他最後的、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

可惜他做不到。

他反覆掂量過了,甚至還生出一線隱憂,擔心夏山河很可能會把他扔給陳帆,就此推諉不管。

夏天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絕沒辦法接受那局面儘管只接觸了短短三天,他卻已經對陳帆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感”。

誠然理智上,他明白陳帆不是他的監護人,沒有義務供他讀書、生活,更沒有義務無條件的對他好;可在情感上,他又會不止一次地把陳帆想象成“媽媽”,渴望親近她,渴望得到她給予的關懷愛護。

內心被矛盾填滿了,他既怕自己會對那種溫柔的呵護上癮,又怕有朝一日自己會淪爲別人眼中的負擔。

就這樣,在自卑和自尊的雙重作用下,他決定壓制渴求,先作出一副淡然疏離的態度來,而在這樣的態度背後,是他愈發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須獨立,其後方能有資格站在陳帆面前,去索取他渴望的、不多的那一點點關注。

你看,我有能力養活自己,並不是一個累贅,你只需要像對待親戚家的孩子那樣,和我說說笑笑,聊聊家常就好。

一路規劃着所謂遠景,夏天從市中心走回了大院門口,看時間已是下午一點半,怪不得都有飢腸轆轆的感覺,遲疑兩秒,他選擇了一間看上去還算乾淨的館子,吳記烤肉。

當然烤肉他喫不起,只能要一碗西紅柿雞蛋麪充飢,大概找到工作有了些底氣,他還額外犒賞給自己一瓶價值五毛錢的冰鎮汽水,就着店員免費贈送的一小碟花生米,也算喫得津津有味。

錯過飯點,店裏也沒幾苗客人,左手邊是對小情侶,倆人相對坐着,點了不同口味的面,喫到一半還會互相交換,嚐嚐對方碗裏是什麼味道。

而斜前方那一桌,氣氛就沒這麼有愛了。

“幾點了,趙哥你說這幫人有誠意麼?倒是來還是不來啊!”

飽含怨氣的女聲,從那一桌幽幽飄過來,說話的人背對着門,夏天看不見她的臉,只看見女孩的頭髮剪得很碎,極具殺馬特風味。

“你閉嘴。”殺馬特身邊,坐着個穿白襯衫的青年,一邊出言呵斥,一邊衝對面其貌不揚的小眼男諂媚的說,“約的是一點半,估計有事耽擱了,那幫人晃誰也不敢晃趙哥啊。”

殺馬特受了呵斥,賭氣似的往椅背上一靠,“慫貨,你就等吧,要是姓高的今兒不露面,看你怎麼跟趙哥交代。”

話音落,塑料門簾子嘩地一響,夏天只覺得一股熱浪裹挾着逼人的煞氣,從身後突兀地席捲而至。

狹小的吳記烤肉店裏,一下子,湧進來三個人。

打頭的那個就站在夏天前面,個兒挺高,穿了件海魂衫,配一條運動短褲,手裏還拎着個籃球。

身後倆人一字排開,一個精瘦,一個賊壯,也都是一身運動短打。

熱浪是這三個傢伙散發的,煞氣也是。

“呦,來了。”斜前方的白襯衫回過頭,然後起身、含笑、伸手、邁步,整套動作做下來可謂一氣呵成。

他轉過臉來,表情算得上笑容可掬,衣着打扮入時,頭髮也修剪成了時下流行款,厚厚的劉海蓋在額頭上,讓夏天想起途徑一家小店時,看見玻璃窗上貼着的郭富城海報,這人沒有郭天王的顏值,整體感覺略顯油膩。

籃球三人組還站在原地,沒人吭氣,也沒人往前挪步子,那位壯男更側身歪頭,以一種“你瞅啥”的姿態斜睨着白襯衫和他身後的小眼男。

這仨人往門口一杵,連帶着周遭溫度都升高了,隱約還能聞見汗水的味道,不過並不難聞。

白襯衫有點尷尬,小眼男卻淡定的笑了笑,“高建峯、汪洋、劉京,哥兒幾個還真是鐵三角啊。”

“操。”

離夏天最近的那位壯男如是罵了一句:“約飯還帶個女的,一秒鐘都離不開是怎麼着?”

精瘦男立馬抑揚頓挫的補充:“得看緊了啊,他趙哥好不容易發他的,帶着纔好顯擺吶。”

倆人一唱一和,白襯衫頓時笑容發僵,殺馬特一張臉,眼看都快耷拉到地下去了。

就在此時,海魂衫單手轉着球走了過去,“華子,有日子沒見了。”然後繞過白襯衫伸出的手,直接坐到了小眼男旁邊的椅子上。

“哥兒幾個來了就好,”白襯衫乾笑着給自己圓場,“那什麼,今兒天熱,來點啤的吧?”

“天熱喝什麼酒,有事說事。”壯男拉開椅子,坐姿霸氣的說,“您二位有何貴幹,痛快點成麼?”

“汪洋”白襯衫期期艾艾,又看看海魂衫,“建峯,趙哥是很有誠意的。”

海魂衫沒理他,直接問小眼男:“什麼打算?”

小眼男氣定神閒的倒了兩杯酒,“也沒什麼,就是想約場球,看你時間了。”

海魂衫沒說話,倒是精瘦男嗤笑一聲:“看來有些人,還沒輸夠啊。”

白襯衫搭腔:“劉京,說話別那麼衝,凡事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可以。”海魂衫開口,“近期沒空,你也知道要開學了,我們不像你那麼閒,等寒假吧,時間地點你定。”

小眼男點頭,笑眯眯地說:“痛快,我就一要求,去你們院兒打。”

海魂衫輕笑了一下,“我說過,贏了我,什麼條件你隨便提。”

兩個人正面槓了一會,半晌就又雲淡風輕的各自一笑,小眼男端起了杯子,海魂衫也從善如流,一氣把杯中酒全乾了。

“得了,咱倆過後再約,至於你跟他,”小眼男用下巴點着白襯衫,“都一個院的,從小交情在,就當賣我一面子,過去就算了吧。”

海魂衫舔了舔嘴脣,“華子,意思到了就成,剩下的就別摻和了。”

小眼男頓了下,說聲好,然後不怎麼親暱地拍了拍海魂衫的肩,沒再搭理其他人,抬腿出門去了。

眼看大哥甩手不管,白襯衫只好苦着臉賣慘,“之前那事是我做的不地道,哥兒幾個要怪我也沒脾氣。不過既然都和趙哥化幹戈了,看在咱們都是一個院兒的份上,哥兒幾個就放我一馬,成麼?”

精瘦男睨着他:“別咱們,誰跟你一撥啊?不是趙盛華把你堵校門口不敢出來的時候了?明說吧,要不看一個院的,還真犯不上替你出頭。至於你怎麼跟他勾搭,擺我們一道接茬拔份兒,約球還約在咱們院,這事他壓根就過不去!”

白襯衫嚥了半天吐沫,沒說出話來。

“那你們不是贏了麼!”殺馬特突然怒刷存在感,“最後不也沒讓他們進去!你們那大院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小老百姓還進不去了?想打場球還得死乞白賴求着你們?別他媽太自以爲是了!”

“你給我閉嘴。”白襯衫扭頭瞪着殺馬特,順帶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一響過後,剛纔那對小情侶互望一眼,麻溜的起身閃人了。

夏天也有點想站起來去後廚問問清楚,就一碗西紅柿雞蛋麪,至於十分鐘還沒做完?西紅柿不會現去地裏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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