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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話 花林敘話,李龍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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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那女子身手一僵,顯然是受了驚嚇。

這名字,她已是許久未從燕逸南以外之人的口中聽到了。

她心中不免戒備起來,“你是何人?”

“秋螢,我是楚歌笑。”

“楚歌笑?”那女子念着名字,收了手中的短刃,去瞧自己脅着的那個女子。

“真的是你!”

瞧清楚了面前之人,秋螢杏眸中不禁淚花翻湧。

“是我!”楚歌笑回言,卻是不忘安撫身後的兩人,“城煙,李大哥,你們莫要驚慌,虛驚一場!”

既是虛驚一場,此刻已是話虛驚爲閒敘。

幾人坐在花林中,秉燭備茶,闊談起來。

“你爲何尋來此處?”

楚歌笑雖是知道秋螢尋來此處是要滅口的,卻是不知她是如何尋來的。

“早間見着李大哥溪邊垂釣,以爲是生人,便是已然下了殺意。又恐其有伴友,便是決定隨他一路,而後再下手的。”

秋螢將經過道出,又恐他人誤會,又言,“你們應是知曉我這身份是見不得光的,故而越少人知曉越好的。”

他們皆是一路人,若是忽而撞見生人,許是他們也會防患於未然的,因此,能夠理解秋螢的苦衷。

“秋螢姑娘,雖道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這殺人之爲卻是行不得的。若是再遇生人,我們遣散便好。”呂城煙出言,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聞他之言,秋螢雖是微微點頭,卻是並未嚴明贊同呂城煙的看法。

“秋螢姑娘,請用茶。”

呂城煙又是將一盞清茶遞給秋螢。

秋螢接過茶盞道了一聲謝,俯首掀開玄色面紗,呷了一口茶後,又是將面紗放下。此間,在座之人皆沒能瞧清她的面容。

這番見來,楚歌笑不禁問道:“憑你的醫術,亦是未能夠醫好面傷嗎?”

聞之,秋螢不禁喟嘆一聲,道:“錯過了良時,即便是傷勢醫好,卻是留了這滿臉疤痕!”

“你也莫要多想,好在這性命還在。”

這天下女子,誰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楚歌笑知道,秋螢亦是在意自己容貌的,她亦是因此,纔出言勸慰秋螢的。

“你且寬心便好,那尋死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我就不會再看不開的。”

這般說着,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得知毀容之後的那段日子。

天承三年四月,她與燕逸南已是相逢,而她亦是知曉了自己已經毀容。倘若她未能與燕逸南相逢,在這無人之所,她還是有勇氣苟活的,而上天卻是偏偏讓她與燕逸南相逢,無疑是有意逼她上絕路!

她百般墮落尋死,卻是一次一次被燕逸南阻止了。

這般求死不得讓她痛苦絕望,見着她這般,燕逸南知道是因爲他。

“秋螢,兩人相愛,確是要將所有的美好都留與對方的。你不願現在的樣子對着我,不亦是十分理解的。”

“可我要你明白,人的皮囊只是人的一部分。我對你雖是一見鍾情,有着麪皮的功勞,可真正愛上你,卻是因爲你這個人,你的那顆心!”

“我,我知道你不會棄我,可我卻是過不了我心中那道坎兒。”

秋螢雙手覆面,縮在小屋角落中的那張木案之下,顫抖着道。

“秋螢!我被人救下後,得知你不在人世的那一刻就決心赴死!若不是承諾於人,亦是不會千辛萬苦地來到這

神草落的!”

他一路趕赴神草落,爲的只是一死,不過那一路顛沛,他千方百計活下來,已是讓他明白人活一生甚是不易,應是學會惜命。如今到了神草落,又與秋螢重逢,他還怎有覓死之心?

望着顫抖的秋螢,燕逸南欲前又止,道:“這一路艱辛,無不昭示着活着不易,秋螢,你是個堅毅的女子,請與我一同活下去吧!”

那日他二人相見,她見着他的狼狽之態,便是知曉他這一路甚是不易的。燕逸南所言不錯,她性子堅毅,不到迫不得已是不會輕言放棄!

可她終是無法以現在的樣貌與燕逸南朝夕相對。

“逸南,讓我死吧。萬事我皆是可以堅毅,唯獨此事,唯獨此事讓我做回懦夫吧!”

秋螢蜷縮着,哀求着。

觀之,燕逸南沉寂半晌,深吸一口氣,道:“秋螢,你竟是這般在意我的眸子是不是?”

“好,今日我便是毀了它們!”

言罷,燕逸南便是將一把匕首拔了出來,隨即便是滑向自己的雙眸。

見着燕逸南有意自殘,秋螢能忍心?她忙是鑽了出來,撲向燕逸南奪他手中的匕首。

“逸南,你不能這樣!”

“你放開我!只要它們瞧得見,你必是要尋短見的,若是它們瞧不見了,你便是不消自卑地活着了!”

宋秋螢雖是練過的,但男女氣力之別乃是天選之果,她瞧着那匕首一寸寸地向着燕逸南的雙眸移去。

“逸南!我求求你,不要傷害自己了,我但應你不再尋死了,求求你別傷害自己……”

秋螢千行之淚縱橫滿面,苦苦哀求着。

見着她妥協,燕逸南終是將手中的匕首扔掉,而是將面前之人緊緊擁入懷中。

“秋螢,請與我一同活下去吧!”

“嗯,嗯……”

兩人熱淚相擁,久久未分開。

秋螢從回憶中收了深思,望着楚歌笑,道:“你這亦是來了神草落,可是謝釋信大業既成,鳥盡弓藏了?”

“並非是他鳥盡弓藏,是我與城煙設的一個局,逼得他將我送出來的。”楚歌笑簡單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下,又道:“你現下如何?燕逸南可是與你重逢了?”

“什麼?燕國主竟是在神草落?”李龍驚訝地問着。

呂城煙雖是同李龍一般驚訝,但此事是從楚歌笑口中得知的,他便是踩了個大概,道:“想來逸南兄能來到神草落,亦是笑笑的計策。”

“不錯,正是因爲歌笑,我們夫妻才得以匿活於世。”

“這般聽來,你們二人是已經行了結帨之禮了?”

“嗯,已是成婚一年多了。”

“你們二人皆是大難不死,想必日後會更加幸福。”

“借你吉言。”

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李龍已是心急,得了空,忙是插話道:“既是燕國主不在道啓,那現下的道啓國主是何人?”

楚歌笑雖是見過那人,但那時她並未細查那人,故而還不知曉他的名字,卻是不好不言,呷了口茶道:“那人是謝釋信一早就安插在道啓的內線。”

“弟妹竟是不知曉那人的姓名?”

“那時並未與謝釋信撕破臉,況且他之所爲並未礙着我的大計,故而對那有着一面之緣的人並未加以留心。因此,至今不知那人姓名。”

“哎!”聞聲,李龍不禁長嘆。

聞着他們二人的言談,秋螢則是呷了一口茶,並未多言。那假冒燕逸南之人,她倒是知曉的。她之所以不言,並非是有意隱瞞,而是不願再掀波瀾,只想與燕逸南這般淡淡地度日便好。

“歌笑,這神草落雖是不大,但是長久生活在此處,亦是十分無趣的。如今你們又是到了這裏,竟是成了鄰里,想來日後可以多加走動的。”

聞着秋螢之言,呂城煙倒是十分歡心,有着一處可以走動,還可以給笑笑尋個解悶的人,他怎能不開心?

但楚歌笑卻是與他所想不同,“我們切不可走動太多。”

雖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呂城煙卻是明白她的用意的。她是怕他們走動頻繁,來日那謝釋信當真追殺至此,他們便是要一同做刀下鬼的!

瞧着秋螢不解的神色,呂城煙解釋道:“確是如此,走動過多,怕是危險就更大了。”

聞言,秋螢亦是明白了楚歌笑的用心,便不再提及此事。

“歌笑,我已是出來多時,再不回去,逸南恐是要着急了。”

“那我便是不再多留了,夜已是深了,你這一人怕是不安全,不如牢李大哥送你一程吧!”

“歌笑,你可是忘了我的身手了?”秋螢頓了頓,又道:“況且這神草落我已是住了許久,地形比你們熟得很!”

“笑笑並非是懷疑秋螢姑孃的身手,只是這夜確是是深了,行走林間着實不便,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更何況,你和笑笑皆是女子,本就是需要人照顧的,就請你莫要推辭了。”

秋螢見着呂城煙這般體貼,不禁暗暗笑了笑。

“歌笑,你我曾爲着同一個男人反目,如今我們確是同時拋棄了那個人,找到了自己的真命!”

“他是不配得到愛的!”

“歌笑,你道當年,魯洲月是不是已經明白了誰纔是她的真命,纔會與那人私奔的?”

聞言,楚歌笑嘆了口氣,道:“只不過魯洲月是沒我們這般福氣的!”

聞之,秋螢亦是輕笑一聲,“歌笑,告辭了。”

“告辭,你們兩人夜路小心。”

望着二人的身形隱沒在夜幕中,呂城煙攬着楚歌笑道:“笑笑,夜間寒涼,還是早些回寒梅竹馬吧。”

楚歌笑未言,依着他款步回了寒梅竹馬。

翌日一早,二人已是備好早間的餐食。呂城煙叩響李龍的房門,卻是半晌未見回應。

“笑笑,李大哥是一夜未歸嗎?”

“歸來了吧,我是聽着昨夜有着門聲的。”

“我亦是聽着又門聲的,可這事叩門卻是無人回應。”

聞之,楚歌笑信步來在他面前,道:“莫不是李大哥着了風寒?”

二人不禁在門外擔心了起來,可光是擔心亦是無濟於事,呂城煙決定破門而入一探究竟。

他將居室之門撞開,可是那臥居中卻是空無一人。

呂城煙將那居室找尋了一遍,卻是未見李龍人影,不禁問道:“李大哥呢?”

“李大哥走了。”

楚歌笑回言,將手中的絹布遞給了他。

呂城煙將那留信接過,細細看了一遍才知:李龍是去道啓舊址了。

昨夜得知現下的道啓掌權之人並非是燕逸南,李龍定是不會坐視不理的,去那道啓舊址尋仇,亦是意料之中之事。

而他們二人能做的,便是祈禱他平安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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