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五仙教正式建立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 不過才三個月, 秦無昊差點沒被逼瘋。
他從來都不知道建立管理一個教派,竟然有那麼多麻煩事產生。
收入五仙教派的新弟子, 弟子成員的分門管理,地盤上的資源收取和分配等等。
而靈蛇使亢官隱以前就是個不愛管事的,他佔領一處地盤的時候只有每年上繳一部分資源,其他萬事不管。他唯一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的蛇, 以及不要被亂七八糟的傢伙在自己的地盤上找事而已。
所以如今的工作,也仍舊是這些。
好歹不是一無用處, 至少地盤上的安全問題,全部交給了靈蛇使。
這幾個月內,倒也沒有出現來此地鬧事的傢伙, 或者不肯上繳稅金的刺頭。
亢官隱清閒的很。
至於濯塵, 頭銜雖然是副教主, 但他更像是五仙教的吉祥物。
作爲唯一用得上的下屬,所有靈蛇使不管的事情,全部都交給了天蛛使來做。
相對比起天蛛使天吟的忙碌, 亢官隱果然幸福多了。
這就讓天吟感到極度的不平衡,爲此好幾次找到亢官隱抗議, 爭吵的最終結果則是以靈蛇使按着天蛛使在地上摩擦爲結局。
屢戰屢敗, 屢敗屢戰, 天吟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讓亢官隱幹活的心思,而這種反覆挑戰的最終結局就是天吟的實力越加強悍,修爲也逼得上了一層。
說多都是淚。
五仙教的教衆人數也達到了三位數, 比起兩大魔門來講這個數量算不上什麼,但是在嚴苛的入教條件下,以及短短的三個月內,能到這個數字已經是很了不起的。
秦無昊也終於開始打算發展五仙教的本門教學課程。
雖然自己的五毒技能是依靠系統來使用,但是秦無昊也有認真的瞭解分析五毒的門派祕籍,或許很難達到他這樣的水平,但是五毒的特有本領確實可以教導給本地的修者使用。
只要最重要的蠱存在。
除此之外,還需要一個可以用蠱寄生在體內百毒不侵的身體。
亢官隱身具一定的抗毒性,所以秦無昊有試過從自己的蠱中培養出一隻幼小的母蠱,寄養在亢官隱體內。還是幼蟲的蠱毒性小,不會對亢官隱造成太大的傷害。蠱從幼蟲到成體只需要十二天,十二天後,若是母蠱仍及成活,那就是種蠱成功。
亢官隱是第一個可以使用奪命蠱的本土修真者。
有了蠱,再學習毒經的本領就變得簡單的多了。
只是亢官隱最終還是拒絕毒奶的本領,只是專心毒一道,讓秦無昊欣慰的時候也有點遺憾。
專精一路,不能貪多,是個很明智的選擇。
天吟原本是打算同樣學習毒經,只是後來發現她和奪命蠱很合不來,無奈下只能轉而學習補天心法,專精毒奶一道。
這就對了,不玩蠱和毒的五仙教,叫什麼五仙教。
教導的同時,秦無昊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來,他的包裹裏至今還留着木盒,這是毒醫仙卿若言留下來的,交給弟子的拜師禮。既然決定了代替卿若言收亢官隱爲親傳,至少也該將此物交於他纔行。
這麼想着的秦無昊,就將亢官隱叫了過來,打算將這件東西交給他。
亢官隱正在房間裏專心養蠱,聽到秦無昊的召喚後還心有疑惑,等進門後發現秦無昊和濯塵都在房間裏等他,表情嚴肅,就開口問道:“教主,副教主,有事傳喚我?”
秦無昊點頭,將盒子拿了出來放在桌上:“這是卿若言師父,也就是毒醫仙的東西,給你。”
亢官隱疑惑看向秦無昊,又低頭看了一眼盒子。
秦無昊:“當初我意外落入她的墓穴中,遇見了她,得到傳承。她本想收我爲親傳,奈何我已經有一位親傳師父。只能作爲她的一位普通弟子。我走後,墓穴徹底埋葬,沒有尋找下一位傳人的可能。所以,我打算替她收徒。”
亢官隱瞭然:“然後遇到了我。”
秦無昊點頭,將手裏的盒子往前推了推:“這是贈與徒弟的拜師禮。該你收下。”
亢官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拿起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秦無昊:“雖然看着挺……但到底是她要給你的,你就拿着吧。”
亢官隱將盒子裏的枯木樹枝拿了出來,細細打量,露出一絲驚訝的神情,然後他將樹枝放了回去,扣上盒子,又推給了秦無昊:“既然師父當初願收你爲親傳,這就該是你的,我不要。”
秦無昊:“我已經有了親傳。”
亢官隱道:“這不重要。教主,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嗎?”
秦無昊一臉疑惑:“樹枝……還能是什麼?”
亢官隱嘆息道:“這叫仙人木。”
秦無昊仍舊一臉迷茫,扭頭詢問的眼神看向濯塵。
濯塵回答:“千萬年前,是仙人和普通人共同存在的時代,所有生物生活在一片大路上,那個時候,沒有修者一說,更無飛昇的事情。但是漸漸地,這片大陸出現了異變,大陸分裂,海洋狂嘯,天在怒吼,等一切平息後,人們就發現這個世界沒有了仙人的影子。只有仙人遺蹟留在了這片大陸上,根據仙人遺蹟裏得到的寶物和祕籍,普通人纔開始修煉,開啓了修真的時代。”
秦無昊:“那仙人木是仙人留下的東西?”
濯塵回答:“是的。確切的說,是仙人的骨頭。”
秦無昊:“噫!”
“這不是樹枝嗎?”秦無昊驚愕的打開盒子,仔細端詳裏面的東西,無論是形狀還是顏色,都和枯木無異。
如果這是骨頭,那麼仙人該是長什麼樣子啊喂。
濯塵道:“那就是仙人的骨頭。仙人死後,身體會發生異變,成爲枯木。所以也稱爲仙人木。”
秦無昊:“這個幹嘛用?”
濯塵歪頭:“不知道,仙人木本就是傳說裏的東西,少有人能親眼看見。上一次出現據說是木笑塵得到,之後卻不知所蹤。”
秦無昊:“啊……那就是這個了吧,和卿若言師父一起合葬了。”
亢官隱手託腮:“據說可以利用它成仙。但是這種傳言也只是傳言。仙人木最大的用處是拿去製作法器。但是這麼細長的一根,能拿去做的東西很有限。”
秦無昊盯了一會,道:“可以做把笛子。”
兩人都看向他。
亢官隱道:“控制蠱蟲用的那把蟲笛?”
秦無昊點頭:“對,我不是給了你一把嗎。”
亢官隱:“恩,用它控制蠱蟲很輕鬆。”
秦無昊:“用這個做笛子一定很厲害吧。所以你還是……”
亢官隱起身道:“既如此,那就由教主做笛子用吧。”
秦無昊:“哎?”
亢官隱:“這本就是你去祕境中得到的。我能得到毒經祕境已經滿足。它對於我,沒有任何用處。”
秦無昊看着亢官隱告辭然後離開,瞅着桌上的盒子發呆,然後伸出手指戳了戳。在以爲這只是一個普通盒子的時候,秦無昊是毫不在意的。等發現可以做笛子後,他就有點動心了。
“濯塵,你覺得拿去做笛子好嗎。”秦無昊問道。
濯塵回答:“這本就該是你的東西。”
秦無昊嘿嘿一笑:“既然你都這麼說……”
仙人木,這麼牛掰的材料,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一把大橙武來。
那可是神器啊。
秦無昊開始算着製作法器的材料,也順便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裹,翻着翻着,就又拿出一個盒子來。
“我都快把這個東西給忘記了。”秦無昊道。
濯塵一看,這盒子竟然就是從龍雲城得到的那個神祕的盒子。
秦無昊道:“這一路上總是收到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尤其是這個盒子。”
濯塵看着刻着滿滿陣法的盒子,瞥了一眼秦無昊滿是好奇的眼神,說道:“現在打開它嗎?”
秦無昊:“我也想打開,可是這些陣法,我從未見過。”
他拿着盒子翻來覆去的看,突然動作一頓,盯着上面的陣法仔細的瞧。
“這個陣法我似乎見過……”秦無昊低聲道。
濯塵也湊了過去,秦無昊在盯着的陣法是盒子最上面的陣法,那也是裏面最小的陣法。
“這好像是特殊的鎖……”秦無昊小聲的唸叨着,“我在師祖那邊見過……”
凌雲真人無疑是一個全能的人物,秦無昊也曾好奇能教導出師父的師祖有多大的本領,但事實上,師祖並沒有師父會的東西多。而且本身的人設還是個很懶散每天都提出過分要求的傢伙。
也大概就是過於任性又不負責的師父,才導致聰慧的徒弟拼命成長。
但說到底也是師徒,至少在陣法方面,離杉長老有好好教導凌雲真人,離杉長老在陣法上的能力很是強悍。
“這是上古的陣法。”秦無昊道,“大多都失傳了纔對。”
聽到上古兩個字,濯塵分了一點心神湊過去看,遺憾的是他就算有傳承知識在,這些東西仍舊一知半解,看不明白。
秦無昊卻是徹底懂了:“這個盒子需要一種特殊的方式打開,不能強力破解陣法。強力破壞只會導致盒子自毀……”
一邊低聲唸叨着,一邊來會鼓搗,濯塵就安靜的坐在一邊看着,那陣法似乎帶着一股魔力,越是看濯塵就越是覺得疲憊,竟然就這樣迷迷糊糊的閉上了雙眼,開始小憩。
他其實並不怎麼需要睡眠。
但是現在,卻覺得眼皮發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到喀拉一聲,然後就是秦無昊欣喜的喊聲:“打開了。”
濯塵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抬頭看過去,果然刻着陣法密封的盒子已經被徹底打開。
高興還沒持續多久,就是一臉的疑惑:“這個是什麼?玉?”
濯塵探過頭去,看着巨大的盒子裏面只放了一個圓溜溜像是球一樣的東西。
“紅玉?”秦無昊將球拿起來疑惑道。
但是紅玉有這麼鮮豔的顏色嗎,就如同一團鮮紅的血。
“濯塵,你認識這個嗎?”秦無昊問道。
濯塵看了一眼,搖頭。
看着像是紅玉,但是材質並非玉石。
此物非金非玉非泥非石,是從未見過的東西,看着甚是古怪。
“而且還說我打開後就知道要怎麼辦,可我已經打開了,還是不知道該拿它做什麼啊。”秦無昊道。
濯塵也看着那塊紅色的圓球,那東西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濯塵後退了一步,離它遠了一點。
秦無昊端詳許久都沒有結果,最後只能將東西放回盒子裏,收到了包裹中。
既然暫時猜不到是什麼東西,就先收着唄,等哪天遇到赤焰的人,尤其是送東西的人後,好好的問一問。
就在當晚,秦無昊和濯塵繼續一個曬月光,一個閉目打坐修煉。
霸道的魔氣圍繞在周身,秦無昊閉目養神,然後,漸漸地睡了過去。
修者本來可以不需要睡眠,尤其是秦無昊現在已經金丹期了。但是他的意識逐漸朦朧,思維和意識被拉到了更深的地方。
朦朦朧朧中,他看到了一片花海。
和當年在卿若言的墓地中看到的花海很相似,但這是一片彩色的汪洋,各種各樣不知名的花朵一同綻放。
在花海的中央,站着一個人。
秦無昊看不清那人的面容,甚至穿着,他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那裏有一個人。
那人在笑着。
看着自己笑,然後伸出了手。
下一秒,秦無昊的意識猛然從夢境中被彈出,他張開雙眼驚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白蛇挪動着粗壯的身體,頭搭在了秦無昊的肩膀上,用眼神在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秦無昊撓撓頭,對濯塵一笑道:“沒事,就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白蛇的金色瞳孔盯着秦無昊瞧,然後蹭了蹭他的臉頰。
這大概只是偶然做的一個奇怪的夢吧。秦無昊心裏想着。
很快,他就發現他太天真了。
同樣的夢,同樣的時間,同樣的人,同樣花海,只要秦無昊開始打坐修煉沒多久,就會陷入意識朦朧的夢境中,然後看到同樣的內容。
秦無昊不耐煩了:“那到底是什麼啊!”
從秦無昊那裏聽到一切的濯塵道:“這是從打開盒子後開始的?”
秦無昊點頭:“對啊,超麻煩的。而且每次都在要接近那個人的時候訊息就斷了。我甚至連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亢官隱:“如果幾次做相同的夢,可能是被陷入幻境中。”
天吟:“我看不像,這更像是靈魂碎片的共鳴。”
秦無昊:“靈魂碎片?”
天吟:“沒錯,教主,這個紅玉像是以前用來存儲靈魂的容器。只是……它並不完整。”
亢官隱:“既然是赤焰出來的東西,是什麼都有可能。不如去赤焰問一問?這樣下去都沒有辦法安心修煉。”
秦無昊:“修煉的事情我並不擔心。反正也不是隻有打坐一途。”打架升級更靠譜。
天吟微笑:“沒錯,教主和副教主雙修,修煉更是事半功倍,何必苦苦打坐呢。”
亢官隱:……
秦無昊:……
濯塵:……
天吟:“教主,我說錯了什麼嗎?”
秦無昊:“沒有,只是我們至今還未雙修過。”
天吟:“爲什麼?”
秦無昊:“我不知道雙修的正確方式。”
天吟:“原來如此,教主不必擔心,雙修祕境我這裏最多,稍後我給教主幾份。”
秦無昊:“……行吧。”
其實他現在不是那麼的有興趣。
而且……天吟的雙修祕籍,怕是更純潔不到哪裏去。
亢官隱:“原來如此,你們是這樣的關係嗎。”
濯塵:“我們是伴侶。”
亢官隱點頭:“原來如此……”
秦無昊:“現在我們的關係是什麼樣的不重要吧。雖然不打坐也沒關係,但是一閉眼就是相同的影片重複播出無論怎麼說都很煩啊。所以,我打算離開這裏一段時間,先去赤焰走上一趟。”
亢官隱點頭:“好。”
天吟:“那教派……”
秦無昊:“你們先管着,教衆可以先不用收也行,目前就當一個小教派先運行起來。另外我也會努力多走走,將另外三聖使的位置都補充上來。最好也補上魑魅魍魎四鬼。”
天吟一秒答應:“好的,教主,請交給我吧。”再拉來三個幹活的,就她一個人真有點撐不下去。
濯塵:“我們打算明日就動身。”
亢官隱:“我知道了。需要什麼準備嗎?”
秦無昊:“不必了,飛行卷軸的速度還可以,我們兩人用它足夠趕到赤焰。”
小教派的事情比較容易上正軌,該交代的交代完了,第二天,秦無昊和濯塵也終於開始再次踏上了旅程。
不用再幹勞什子的門派活了,徹底解放,真開心。
秦無昊仍舊脖子上纏着白蛇濯塵,一躍上了飛行法寶,對送行的兩人揮揮手,然後出發。
說是要去赤焰,但是路途真的過於遙遠,至少要穿越整個魔域,赤焰的地盤可不在魔域上,甚至壓根就不在任何一片大陸上。
魔域,妖域,雲萊域,凡生域以及鬼域,最大的五塊地圖板塊,就像是秦無昊理解中的五大洲一樣,除了雲萊域和魔域以及妖域是挨着的,剩下的全部都隔着無盡之海。除了這五大地域以外,還有很多小的地域,當然和那些地方比起來就像是小島一樣零零散散。而赤焰就位於無盡之海中,非常小的島域上。
從秦無昊如今所在的位置,哪怕筆直的走,也需要橫穿整個魔域。
秦無昊看着地圖小聲唸叨道:“真的很好奇這個世界是不是圓的。吶,濯塵,如果我沿着這裏筆直的往前,有可能會從後面回來嗎?”
白蛇探過頭在地圖上瞄了一眼,回答道:“不可能。你一路往西,怎麼可能會從東方再回來。”
秦無昊:“那一直往那邊會有什麼?天的邊界嗎?”
濯塵回答:“無盡之海越往邊緣處走越兇險,沒人知道海的盡頭是什麼,回來的人都沒去過盡頭,追逐着盡頭的人從未回來過。”
秦無昊:“聽着就覺得好可怕。”
濯塵:“本就很可怕。若是成仙後,許能有本領闖一闖。”
秦無昊:“成仙的人都飛昇回不來了吧。”
濯塵:“是的。”
秦無昊:“那就根本是個無解的謎嘛。”
往前飛了兩日,終於來到了第一個落腳點。地圖上顯示這裏是青殺教的地盤,爲了避免引人注意,秦無昊再次將鬥篷披了上來。蓋住自己一身紫衣銀飾的打扮。
這是五仙教的校服,哪怕再引人注目,秦無昊都堅持的穿着。
而且還曾經將圖紙交給了亢官隱和天吟,告訴他們這是五仙教的門派制服,毒孃的衣服很漂亮,天蛛一眼就看上了黑絲那套。做出來的第二天就上了身,至於亢官隱……
他一直用很詭異的眼神看着秦無昊,並且拒絕穿上毒哥的全套裝備。
被秦無昊用憂傷哀怨的眼神盯了很多天,才終於選擇退了一步,挑選了最不暴露的破軍套穿上。
雖然露了後背,但至少沒露胸和大腿,他已經很滿足了。
不可否認的是,這條衣服的屬性確實很好。
然後,因爲靈蛇使都退了步,全體教衆自然也沒有免這一災的可能,要換一起換,露肉一起露。
看着門派裏一大片紫衣銀飾,秦無昊異常滿足。
而如今,離了門派,周圍仍舊一大片穿着保守的人,秦無昊自然只能隨大流,穿披風。
很快他就發現這是一件正確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天吟:教主,這是雙修的祕籍……教主呢?
濯塵:他打算走之前,再留下幾張衣服圖紙,去找靈蛇使了。
天吟:哦,沒關係,交給副教主也是一樣的。
濯塵:?
天吟:這是奴婢收集到的全部男子雙修的祕籍,請副教主一定要仔細閱讀。
濯塵:……
原來如此,竟有這麼多姿勢嗎。
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