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直到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張興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份合同上面的字跡竟然不是李高山的。
薛蘿看着張興國驚訝的樣子,心裏冷笑。給中間商籤的那份合同,是使用了特質的藥水,所以那份合同上面根本就不會有李高山的簽字。他們就算發現了,也會以爲是弄丟了原本的那份合同。當然不會拿出來做證據了。
而李高山這邊的這份合同,是後來加上去的簽字,字跡和李高山的很相似,但是內行人一看,就能看出來是假的。
這份證據的簽字不是李高山本人的,而且工程也是張興國這邊一手操辦的。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他如今已經是百口莫辯了。李高山當庭就出來了。
兩夫妻站在一起,看着張興國在那裏大喊大叫的被帶走了。
李高山冷眼瞧了他一眼,然後拉住了薛蘿的手掌。
“走吧,咱們回家去。”
“嗯。”薛蘿輕輕點頭。
到了家裏,宋國柱正坐在客廳的桌子上大喫大喝的。等薛蘿和李高山回來了,他笑着對廚房裏喊道:“嬸子,隊長和嫂子回來啦。”
孫來香聽着聲音,趕緊跑了出來。看着兒子的時候,眼睛紅彤彤的。
“你們啥子都瞞着我,可讓我擔心死了,要不是柱子和我保證你今天肯定會回來,我這都不活了。”
宋國柱在一邊滿臉心虛的轉着眼珠子,見薛蘿瞪了他一眼,他趕緊指着天發誓道:“嫂子,我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一時高興,就說了嗎。”
李高山笑道:“說起來還是多虧了柱子,我在裏面也沒喫什麼苦,整天喫好睡好的。”
宋國柱見李高山念他的好,趕緊道:“就是啊,我也苦啊,到處求爺爺告奶奶的。嫂子你就別唸着我這點不好了行不?”
薛蘿笑着搖頭,“咱們瞞了這麼多天,你倒是一會兒就說了,行啦,這次也是多虧了你幫忙,要不然這案子也不會進行的這麼順利了,今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好喫的。”
“哎喲,那就謝謝嫂子啦。”宋國柱聞言臉上樂開了花,他可是惦記着這手藝好久了。
薛蘿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一家子圍着桌子喫了個熱鬧。
剛下了桌子,李高山和宋國柱就上書房去談事情去了。
男人間的這點事情薛蘿也不摻合,自己抱着寶貝兒子在沙發上好好的玩鬧。
看着自己兒子白乎乎的臉蛋,薛蘿心裏軟成了一灘水。
小陽陽這個時候已經半歲多了,平日裏又經常跟着孫來香出去玩兒,和老太太們待着時間長了,也染上了愛說話的習慣。小嘴咦咦啊啊的說個不停。
孫來香已經緩過來了,見大胖孫子這樣子,笑道:“咱們陽陽可聰明瞭,出去玩的時候,人家都搶着抱呢。我看他這性子是隨了你了,他爸小時候可沒麼機靈,和個木頭一樣的。”
這倒是。薛蘿心裏認同,嘴上還是笑道:“我看還是像高山多,兒子都隨了爸了。”
這話雖然說的挺心虛的,卻正中了孫來香的下懷。一張老臉立馬笑開了,“這倒是的,高山小時候也是上山下水的鬧着,倒是一樣的皮實。”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門鈴就響了。孫來香趕緊起身去開了門。
來的人是林素心。
她一臉愧疚的看着薛蘿,進來就開始抹眼睛了。
“薛蘿啊,這事情是林姨對不住你啊,我這也是被人騙了,你可別怨我啊。”
薛蘿看着她,面上帶着氣憤,心裏卻在冷笑,這人可真是惡人先哭了。她還沒找上門去呢,林素心就自己跑來了。
“林姨,這事情說實在的,我不能不怨你。你也知道那筆錢是多大的數目,也是我的血汗錢,就這麼沒了,我心裏難受的很呢。我就想問問,我那筆錢還能回來不?”
“這”林素心爲難了,她擦了擦眼睛,道:“我現在也找不着人了。而且不止你,我也虧了好大一筆錢,現在老李都不知道這事情。”
果真演得一手好戲。
不過她自己在宮裏那羣戲精面前待了大半輩子,林素心這種的,還真是不夠看的。
“那林姨的意思是,我就這麼認栽了?”薛蘿語氣咄咄逼人,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憤怒。
旁邊孫來香也插嘴道:“當初你說可信兒的,我兒媳婦纔跟着你做,現在出事了,你這可不能就這麼推了啊。”
林素心趕緊道:“這錢我會趕緊湊齊了賠給你的,只是你可別瞎說我騙你錢纔行。咱們都是親戚,我做不出這麼缺德的事兒。”
這下子薛蘿倒是聽明白林素心來這的目的了,原來是擔心自己去把她抖出來了。
按着她自己之前的猜測,這林素心最可能的是抵死賴賬,也不可能自己跑過來的,現在看來,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現在擔心這事情鬧大了牽扯到她自己。
想到這個可能,薛蘿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什麼,她板着臉對林素心道:“咱們是親戚,我不會瞎說。但是林姨,這些錢你可得儘快的給我纔行。”
聽到薛蘿的承諾,林素心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林姨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放心吧,這錢我肯定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林素心又說了一些感激和安撫的話,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這邊。
等她一走,孫來香就擔憂道:“阿蘿啊,你說這事情咋辦啊,這錢還能回來不?”
薛蘿怕老人會瞎擔心,趕緊笑着道:“剛林姨都這麼說了,就肯定沒事的,媽您就別操心了,有我和高山呢。”
孫來香也知道自己什麼也不懂,瞎操心也是添亂子,也不再多問了。只抱過了孫子,“你先去忙吧,我和陽陽出去轉轉。”
孫來香出門後,薛蘿就趕緊給李明珠那邊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
李明珠冷笑道:“她當然坐不住了,自從遠大的案子突然出來後,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她當然不想和這些事情沾上邊兒了。否則她這李家夫人的位置怎麼保得住。”
“原來是這樣。”薛蘿聽着這個原因,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不過不管如何,這林素心也是逃不掉的。
這次她不準備親自下手。
“嫂子,我求求你了,興國是一時糊塗,求你放了他吧。”宋麗蓉抱着孩子,哭着到了辦公室裏。
她住在這邊的宿舍,來去倒是很方便。
薛蘿坐在辦公桌後面,聽着聲音,抬頭看着她。
宋麗蓉一臉的憔悴,月子裏養的圓潤的臉也瘦了下來,眼睛腫的像核桃。
“嫂子,求你了,幫幫興國吧,他知道錯了。”
薛蘿抬了抬眼皮子,繼續低下了頭,看着桌上的文件,“這件事情我也沒法子,他這是犯法的,不是我說不追究就不追究的。再說了,現在他還和這次的詐騙扯上關係了,罪名可不小。你還是快點回去吧。把這個孩子養大了,纔是個正理。”
宋麗蓉一聽,頓時眼前黑了黑,哭着道:“嫂子,興國不是詐騙的,他肯定不會的,嫂子求你了”
“你回去吧。我不是個大方的人,我和高山對你們兩口子也算是仁至義盡,沒有虧待半分。現在張興國貪心不足,做出了這種傷害我們的事情,我也不會因爲一時心軟就原諒他。麗蓉,你是個明白人,做過錯事的人,就該受到懲罰。”
薛蘿頭也不抬的說了一通,然後拿起了電話,準備給門衛那邊打電話。
“我知道,嫂子我知道都是興國的錯,他坐牢是應該的,可是我不能讓他一輩子呆在裏面啊。孩子也不能沒有爸。嫂子,你也是有孩子的人,總得爲孩子們多想想啊。”
薛蘿聞言,嘴角溢出一絲冷笑。她向來不是個悲天憐人的人。可憐自己的敵人這種事情,她可不會做。
不過
“算了,你起來吧。”薛蘿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
宋麗蓉聞言,抬起頭來,驚訝的看着她。“嫂子,你這是答應我了是不是?”
“這事情,我也沒有法子,一切好還是不好,都得看張興國自己了。”她滿臉嚴肅的看着宋麗蓉。
“看興國的?”宋麗蓉有些糊里糊塗的,“嫂子的意思是?”
薛蘿嘆了口氣,“這件事情興國自己肯定幹不出來的,這背後肯定有人,只要興國能夠供出這些人,他就能證明自己和詐騙案無關,最多就是個誣告而已。這樣罪名就小了。”
一聽還有這些事情,宋麗蓉驚疑道:“那興國咋不早點說出來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最瞭解他,應該知道能用什麼法子讓他主動供出來這些人的。所以能夠救張興國的人就只有你了。”
通過張興國來供出這些人,是最好不過了。日後她也不會沾染半分,張興國即便是出來了,得罪了這些人,也別想在這一行混得好了。
犯了事的人,別想就這麼算了。
“宋麗蓉今天來公司找過我了。”喫飯的時候,李高山和她談到了這件事情。
薛蘿笑道:“也找過我了。你不會答應了什麼吧。”
“沒有。興國這事情是觸犯了法律的,我不可能維護他。”他雖然有時候顧及的多了,但是在一些事情,也是很有原則的。張興國這次確實是觸犯到了他的底線了。
“這次要不是你事先得了信,也許現在在裏面的就是我了。”如果不是早就有所防備,現在抱着孩子到處求人的,就是他媳婦了。光是想着,他心裏就恨死了張興國了。
薛蘿笑着點頭,“我也沒有同意,我讓她自己去想法子了。”
“就不該幫忙,以後我看着那個張興國了,我非得罵死他這個沒良心的。”孫來香咬牙切齒道,“虧得你們對他們這麼照顧的,他還這麼下狠心。當初就該在他老孃來家裏鬧的時候,就把人給趕走的,留着真是個禍害。”
新仇舊恨,孫來香也徹底對這家子人不待見了。
回到房間後,薛蘿就把孩子哄睡着了。現在她工作沒那麼忙了,也想多親近親近孩子。
把孩子放到牀上後,薛蘿就開始刺繡了。她答應了李明珠兩個月要完工的,如今也不好再拖了。平時一有空就繡,也完成了不少,再過一個星期就差不多了。
李高山洗漱好了進了房裏來,見她在刺繡,也不打擾,拿着一本書就坐在牀上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無心看下去了。將書放到一邊的牀頭櫃上。
“阿蘿,經過了這次的事情,我覺得公司裏存在的漏洞還是太多了。平時我們除了不停的接工程和做工程,對於公司內部的管理太鬆散了。”
薛蘿邊刺繡,邊道:“你有什麼改變的法子?”
“我想把公司內部整頓整頓,該走的走,該留的留。另外從上到下的,重新安排部門。另外再重新成立一個評估部門,人家評估咱們的工程隊的資質,咱們也能評估他們的工程是否合法合理、能不能接。”這次張興國做的這些事情,倒是讓他驚醒過來。公司大了,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憑着一腔熱血和一羣兄弟們瞎闖了。
薛蘿聽着他這些法子,也放下手裏的工作,轉過身來。認真道:“你可想好了,你那公司裏,熟人熟事的,這樣一個大變動,其他人可會有想法的。你真的能夠不管不顧?”
她自然希望李高山能夠將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條,走向正規化,可是變革一向都是殘酷的。優勝劣汰,意味着那些不合格的人就得離開。
李高山深深嘆了口氣,眼中也帶着幾分疲憊。當初像個愣頭青一樣帶着一羣人出來闖蕩,賺了錢了大家一起高興。如今公司大了,卻有這些事情發生,也讓他認識到了更多現實的問題了。有些事情,光憑感情這種東西,真是不牢固的。
“你沒想好?”薛蘿定定的看着他。這次她希望李高山自己做決定。
李高山點頭,“我想好了。那些不能留下來的人,我會給他們一筆補償。能留下來的,我會重新安排合適的崗位。再像你們公司那樣,招聘一些大學生進來。”
他不想讓自己的媳婦成爲第二個宋麗蓉了。
李高山決定在公司進行改革的同時,張興國這邊又有新的動靜了。
張興國在監獄裏,和同一個房間的犯人起了爭執,被按在地上打了許久。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了。
幸好送到醫院及時,給救過來了。
這件事情本來被當做一件普通的鬥毆事件處理,不過被人知道後,就被報到省裏的報社直接登報。報紙的標題是‘詐騙案嫌疑人監獄被毆打,是鬥毆,還是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