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陽想起了昏迷的時候聽見的那焦急的呼喊聲,心裏覺得難過,她一直在排斥與蘇晨的任何關係,卻不想原來他們之間早就是怎麼都糾纏不清了。
林依依不屑的輕笑一聲,“我告訴你葉初陽,當年我既然能將蘇晨從你那裏搶過來,今天也一樣可以,那份離婚協議書我死都不會籤的,蘇晨他這輩子只能是我的!”說到這裏,林依依似乎想起了什麼,頗爲挑釁的看着葉初陽,“對了,他是不是也沒告訴過你,他之所以娶我,是因爲他想要報復我爸爸,因爲……我爸爸是他的殺父仇人!”
葉初陽猛地看向林依依,眼裏的震驚顯露無疑,而這也讓林依依更加得意起來!葉初陽看向付辛,眼神詢問,這件事你是否知道?
“這件事我沒聽蘇晨說過。”付辛無奈的搖頭,表示自己也一直被瞞着。
葉初陽雙手緊握拳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從始至終都是她葉初陽虧欠了他蘇晨,原來她葉初陽纔是那個最不應該不原諒,最卑鄙可恥自私的人!
呵,命運還真是會開玩笑!
“我剛開始並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後來知道了也沒什麼,並且我和蘇晨早就達成了協議,他娶我,而我幫他摧毀林氏企業,只是,現在他卻想反悔了,離婚,可沒他想的那麼簡單!”林依依嘲諷的笑着,儼然不見當初的柔弱溫婉。
“林天彪是你父親,你爲什麼這樣做?”葉初陽不明白,如果此刻站在她面前說要報復林天彪的人是林苒苒,她很可能會相信,可是現在卻是林依依,林天彪最疼愛的大女兒,葉初陽怎麼都覺得詫異。
林依依眼裏閃過恨意,但是觸及到葉初陽那探究的眼神,林依依心裏冷哼,故意吊着葉初陽的胃口說道,“想知道?可是我並不想告訴你,當然,這件事你相不相信無所謂,只要蘇晨相信就行了!”
“可是他現在有可能會死,或者殘廢,這樣的他你還要嗎?”葉初陽不緊不慢的問道,眼睛看向旁邊的手術室。
林依依聞言,霎時變得情緒激烈起來,“我憑什麼不要,他是我的,我爲他做了那麼多,就算死了,他的屍體也是我林依依的,是我的!你這個賤人什麼也不是,你什麼也給不了他!該躺在手術室,該死的人是你!”
葉初陽冷了表情,蒼白的臉上,那巴掌印越發鮮豔!
“都吵什麼吵,要吵回家吵,沒看見正在做手術啊!”急救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一個護士怒氣衝衝的跑出來罵道!
頓時,三個人都禁了聲!
護士怒氣未消的狠狠甩了幾個白眼,然後又回了急救室!
林依依怒氣未平的瞪了眼葉初陽,滿是厭惡,看了眼手術室依舊亮着的紅燈,林依依沉着臉轉身靠在了另一邊的牆上安靜下來。
葉初陽和付辛對視一眼,兩人均是一陣後悔,明知道蘇晨在裏面急救,她居然還在這裏和林依依吵架,真是該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幕悄悄降臨,醫院裏蒼白的燈光映照着雪白的牆壁,刺鼻的藥水味混雜着血腥,急救室的燈依舊亮着,紅色的燈光成了這蒼白的世界的唯一色彩。
“怎麼還沒好,都進去快三個多小時了!”付辛抬手看錶,臉上滿是焦急和憂慮,坐在長椅上,腳上的皮鞋有節奏的拍着地板,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葉初陽握緊着雙手,隨着時間的推移,她的臉色越加難看,還幾次都快忍不住想要衝進手術室,悔恨和自責已經將她折磨的如同墮入了阿鼻地獄!
林依依一直沒有在說話,她的精神看起來也不是很好,曾經高貴典雅猶如女神的她此刻卻憔悴的像個三十歲的老婦人,或許,她是真的愛死了蘇晨,明知道對方只是在利用她,可她還是願意飛蛾撲火一般無所顧忌。
“叮!”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三人急忙衝上去堵住了才露出半邊臉的主治醫生。
“醫生他怎麼樣了?”林依依推開跑在她前面的葉初陽,衝到醫生面前急促的問道。
醫生看了三人一眼,問道,“誰叫初陽?”
莫名其妙的問題讓三人均是一愣,葉初陽反應過來,忙回答,“我!我就是初陽!”
“你進來!其餘的人在外面等着!”醫生說話轉身就進了手術室。葉初陽趕緊跟了上去,心裏忐忑不安。
林依依恨得咬牙切齒,看着再次緊閉的房門,她忍不住狠毒的詛咒起來,“如果今天那個女人不在了,他是不是到死都是不能瞑目了!”
付辛煩躁的看了眼林依依,雖然很想和她爭論一番,可是他現在實在是沒那個心情,只能不停的祈禱着蘇晨沒事。
葉初陽跟着醫生走進手術室,一進門就聞見了滿屋子濃郁的消毒水和血腥味,醫生遞給她一件消毒服和口罩,然後葉初陽穿上便跟着他繞過一個白色的屏風,這纔看見裏面的情景。
周圍的幾個護士正在收拾手術後的狼藉,手術檯上依舊亮着刺眼的燈光,白色的被單蓋住了病牀上的那個人的身體,僅留下插着氧氣罩的腦袋暴露在空氣中。
“手術中他醒過來一次,再三交代我們要將這個交到你手上。”醫生從旁邊的托盤裏拿出一枚戒指遞給葉初陽,搖着頭嘆息道,“恐怕他是害怕自己活不了,所以才急急地交代後事呢。我做了這麼多年的醫生,不知道經手了多少次的手術,還沒見過這種人,不過不得不說要不是他求生意識強大,受這麼重的傷早就挺不過去了!”
葉初陽不明白這個戒指的意義,她現在只在乎蘇晨到底怎麼樣了,“他是不是沒事了?”葉初陽聽到醫生的話,心裏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些,可看到蘇晨,仍覺得不安!
“由於爆炸的衝擊以及高度的熱量損壞了他腿部的神經,後來又經過劇烈的撞擊導致骨骼斷裂,所以他那雙腿已經可以確定爲殘廢了!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嘆息一聲搖頭道。
殘廢……
葉初陽腳步虛浮的後退兩步,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醫生所說的那兩個字,殘廢……
醫生見慣了這樣的情形,雖然知道對方難受,可看慣了生死的他也只能千篇一律的安慰道,“你也別太過傷心,像他受這麼重的傷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蹟了,只要好好休養,心態放寬還有什麼是過不去的。”說着無奈的搖搖頭,指揮着護士將東西收拾妥當了,然後再將蘇晨轉移到重症病房。
“醫生,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只要能醫好他多少錢都沒問題的醫生!求你救救他!”葉初陽見醫生已經對蘇晨的情況下了定論,明知道一切已經成了定局,可是她依舊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攔住了醫生祈求道。
如果讓那麼驕傲的蘇晨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那和殺了他有什麼區別啊!
葉初陽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如果蘇晨醒來後知道自己成了殘疾會是怎樣痛苦的表情,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如果沒了雙腿,他以後的一切該怎麼辦。
“醫生,求你了!”葉初陽拽着醫生的袖子,仰着頭,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哀求着。
醫生雖不忍,可是作爲醫生的職責卻告訴他,欺騙並不能拯救任何東西,不管現實多麼殘酷,對方都有資格瞭解一切,儘管真相是如此的殘忍。
“對不起,我們真的無能爲力!”醫生拉開葉初陽的手,淡淡說道,轉身就隨着護士將蘇晨推出了急救室。
外面響起了林依依和付辛的聲音,然後是輪子滾動的聲音。
“初陽?”付辛不放心的喊道。
葉初陽出了急救室,抬頭觸及到付辛擔憂的眸子,慘淡的勾起脣,搖頭道,“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不會倒下去的,真的。”
是的,她不會倒下去的,她會一直站立着,直到她死去。她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她已經沒有時間去憂傷去追悼了。別人虧欠她的,她會一分一毫的要回來;她虧欠別人的,也會慢慢還給對方。
蘇晨是單親家庭長大的,他的父親據說是在他十歲的時候跳樓自殺了,他是由他的母親一手帶大的。家裏只有他一個孩子,雖然家境貧困,可是他卻從小就乖巧懂事,從未讓蘇媽媽擔心過一絲一毫。
付辛問要不要通知蘇媽媽過來,葉初陽想了想便答應了,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比蘇媽媽更愛蘇晨的人了,也沒有誰比蘇媽媽更讓蘇晨親近的了。蘇媽媽是蘇晨唯一的親人,不管是怎樣的結果,她都是最有權力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是,不知道蘇媽媽能不能受得了這麼大的打擊。
付辛將蘇晨住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醫生說今夜是危險期,如果今夜沒事,那明天蘇晨就可以甦醒過來了,只是還需要在重症病房裏觀察幾天。
林依依一直沒有說話,她像是突然間啞巴了一樣,一直坐在病房靠窗戶的那個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看着付辛和葉初陽忙前忙後。
本來葉初陽想讓付辛回去,今天晚上她是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的。可是付辛沒有答應,葉初陽也只得由他,並沒有多做勸說,她知道付辛的擔心並不亞於她。
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安澤知突然打了電話過來,手機顯示的是陌生的號碼,聽到安澤知的聲音葉初陽才恍惚過來,因爲蘇晨的事情她忘了和安澤知的約定,更別說去機場了。
在深夜的病房裏,那不算太大的鈴聲怎麼聽起來都有些突兀,林依依嫌惡的翻了下眼皮,難得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