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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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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沒亮。看着霧濛濛的天空,我有些悵然若失,我有些疑惑,剛剛夢裏看到的那些東西,是真的麼?還是隻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到的幻象?

侍衛有些粗重的打鼾聲在漆黑的夜色裏清晰可聞,我轉過頭去,不想再想這些煩心的事,卻感受到了一絲涼意。我有些詫異,伸出手來摸了摸旁邊的枕頭,這才發現枕頭竟然已經溼了半邊,順着臉頰摸了上去,卻發現眼角還有沒有乾的淚水。

我抿抿脣,夢中的景象歷歷在目,彷彿親眼所見。我再也忍不住,將頭埋進了枕頭裏失聲痛哭。其實我知道我剛剛看到的東西都是真的,我只是不敢承認罷了,有些東西,只要一承認了,好像就會變得不可收拾一樣。

“嘖嘖也不知道我死的時候,你有沒有這樣哭過”

暗夜裏突然響起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我正哭得傷心,乍然聽見這聲音,差點沒把魂給嚇掉了。撫了半響胸口,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像鬼一樣出聲的人竟然是程烈。

接近亮的時候的天是最黑的,所以程烈一動不動蛇精病一樣坐在我牀頭我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也是正常的。本來還挺感傷的時候被程烈這缺心眼的東西這麼一嚇,立馬被怒火取代。我眼淚都沒擦,伸手從牀裏側掏出一個什麼東西狠狠地扔向程烈。

程烈嗤笑一聲,迅速的後退並且伸出手準確的接住了我扔過去的東西,笑的不要太不要臉。“惱羞成怒了,莫非被我猜中了心事,唉,女人吶話說我死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哭啊?”

“哭你妹啊,我沒有在你的墳頭笑就算給你面子的了好吧不,我現在突然覺得,我當初是應該找個盜墓賊去分分鐘把你的墓倒了纔對嘛!”

“嘖嘖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

說着說着,程烈點亮了蠟燭,緩緩的向我的牀邊靠近,手裏拿着的正是在我的創意下容螢給我製作的抱枕。程烈的眼睛下面有些許的青黑色印記,顯然是沒休息好,整個人都是有些頹廢的感覺。

他這個狀態我並不陌生,以前我還是他女朋友的時候他曾經賤兮兮的將我拐過去和他同居,美名其曰是做婚前適應。雖然一直到最後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那一段日子卻讓我瞭解了他的不少習性。

但是一想到他剛剛嚇我的那場景,我就立馬什麼關心的情緒都沒了,忍不住怒吼出聲。“神經病啊你,半夜三更的在我的房間裏幹什麼?”

這次沒有控制好力度,聲音好像稍微的大了些,這樣的直接後果就是門口侍衛的鼾聲猛然停止,驚恐的向着裏面喊道。

“娘娘,娘娘發生什麼事了?”

一邊說着一邊已經是掏出了鑰匙想要打開門進來看看情況。程烈面上黑線一閃而過,滿臉挫敗的望着我,小聲咕囔着。

“真是服了你了,唉,真麻煩”

這些話說完,他卻是轉向了門口,微微提高了聲音。“兩位小哥不用着急,是太後又有些發病了,你們不用怕,我早就料到了這件事,已經端了湯藥來準備給太後服下了若是你們不放心的話,不放進來看看?”

聽到了程烈的話,兩名守衛先是怔了一下,然後立馬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我聽到他們的腳步聲似乎是後退了一步,兩人急聲道。

“不、不用了,太後有您照顧,我們自然是放心的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免得您分心哈哈。”

說完還尷尬的笑了兩聲,顯示出了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我只是略一思索,立馬就明白了兩位侍衛在害怕什麼。話說那天我發病的時候看見的人估計不少,就算是沒看見的估計也聽說了這些事,所以程烈一說我發病了,誰還敢進來啊。

“那就謝謝兩位侍衛小哥的理解了,放心吧,娘娘已經好了許多了,我估摸着也就是這兩天就能痊癒了呢。”

“神醫既然這麼說,那真是太好了那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喂喂喂,你們就這麼走了?大晚上的,我堂堂大越第一寡婦就這麼和一個男人同處在一個房間裏真的沒事麼?再說了,你們就不奇怪他是怎麼進來的麼?對呀,這貨是怎麼進來的?想到此,我不免伸出腳踢了踢已經走到了我的牀邊的程烈,沒好氣的問道。

“你是屬老鼠的麼,怎麼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從衆人眼皮子底下進來了?”

“你傻啊,他們守住的是門,不是還有窗戶呢麼?既然正常的路進不來,當然要動動腦子想想其他地方了”

程烈滿眼鄙視的望着我,伸出手指指了指半開的窗戶。我一下子滿臉黑線,突然間完全相信了血緣關係這種神奇的東西。現在就是誰說這兩個人不是父子兩個我都不相信了,不是父子兩個能做出這麼相像的行動來麼?

“話說你大半夜的到底來我的房間裏幹什麼啊?”

“我說了,是來給你看病的嘛”

“別拿忽悠侍衛的話忽悠我,你以爲我分不出真假話?你不是說真的吧?你真的是來給我看病的,難道,剛纔的那個夢?”

程烈點了點頭,看着我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我抿了抿脣,緩緩低下了眼。“爲什麼要我知道真相,其實我不怎麼想知道的”

程烈見我這種頹廢的模樣,緩緩嘆了口氣走了上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這才語氣輕柔的開了口。

“本來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可是我只是沒想到那蠱毒竟然沒有配好,竟然讓你失了部分記憶。如果我要是不想辦法彌補這一個缺陷的話,恐怕是會對你身體的傷害更加大的。”

雖然情緒低迷,但是我還是敏銳的從這句話裏嗅出了非常重點的部分。我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程烈的領口,想必面上的表情肯定是凶神惡煞的。

“你說蠱毒是你配的?”

程烈怔了一下,臉上現出了懊惱。就是這一下的懊惱,立馬讓我意識到了正確答案。他什麼都不必說,我也知道了他的意思。我咬了咬牙,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鋪天蓋地而來的怒火一下子燒光了我所有的理智,前世今生,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憤怒過。

“程烈,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以前你不喜歡邵澤灝就算了,充其量不過是給他些臉色看。我知道你喜歡潤澤,喜歡他乖巧聽話懂事。但是邵澤灝還只是個孩子,自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就沒有看見過你盡了一天做父親的責任。”

“同樣是兒子,梁水水生下的兒子你就視若珍寶,邵澤灝在你的眼裏就不如一根野草是吧?潤澤六歲開始進學堂,邵澤灝十一歲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麼寫的。潤澤在宮裏錦衣玉食的過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的時候,邵澤灝卻在沙場上拿命拼搏。”

“我知道你一直都沒有當邵澤灝是你兒子,但是無論那些謠言如何,就憑着他與你那三分的相似,你說他不是你兒子我都不相信。如果說是沒有感情,那就更是扯淡了,你穿過來的時候,澤潤也已經五歲了吧,對他都沒有感情,對潤澤哪裏來的感情?”

“後來你將皇位交給了他,我還曾偷偷的高興過一陣子,以爲你終於肯將他當成自己的兒子看一眼了。誰知道誰知道你竟然會給我下這麼陰狠的蠱毒,就爲了讓我捅他三刀。程烈,你真是好得很,天下第一狠心的父親。”

想到小狐狸從小到大受的那麼多苦,說着說着我竟然是紅了眼眶。我突然想起了九年前的那天,我從昏迷中醒來,程烈面無表情的告訴了我,將小狐狸送去了邊疆。我趕去城門的時候他已經出了城,等到我拼了命爬上城樓的時候就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一個背影。

那時候,我以爲我這輩子都看不到他了。九年後,他好不容易回了京都、做了皇上,我雖然沒給過他好臉色看,但是心裏也是歡喜的。沒想到、沒想到程烈竟然做出了這種事來。

我不哭,我不哭。本來就不是我的事,是小狐狸運氣不好攤上了這麼一個渣男父親。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眼淚就像是不要錢一樣拼命往下落。

我不在乎,我只是替小狐狸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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