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喫飽過後開始無聊了,有人建議這麼空曠的山上的夜晚,最適合講鬼故事了,於是,衆人把自己聽說過的鬼故事都講了出來。
這麼空曠的地方,加上晚上時分,這個傳說鬼會出動的時刻,鬼故事更顯得恐怖了。
夜更深了,火爐裏的火慢慢熄滅了,整個空地上除了學校提供的幾盞照明燈和月亮微弱的光,再也沒有其他照明。
晚上山上降溫,微風吹來,讓人覺得一絲涼意。顏夕勞累了一天,現在已經很疲乏了,還感覺有點冷。
突然,李欣制止,“不要再說了,好恐怖啊。”
周素情看到顏夕那有點呆滯的眼神,以爲她是害怕了,於是建議道:“鬼故事我們聽了這麼多個了,現在我們來玩個遊戲好嗎?”
李欣問:“什麼遊戲?”
周素情開始講解,“一個試膽量的遊戲。”周素情指了指身後的山,“看到那裏了嗎?我們每個人都要繞到山後面去待上十分鐘吧,每次只能一個人去,時間到了才能回來,然後下一個去。”
孫銳看着那條只有微弱的光照耀的道路,到山後豈不更黑,“這不太好吧”
周素情輕蔑的笑了,有意無意的看了顏夕一眼,然後對孫銳說:“怎麼你怕了嗎?”
孫銳立即看向顏夕,還好對方沒有關注剛剛的話語,孫銳本來不同意也是因爲這裏面除了他和他的組員其他都是女孩子,女孩子都怕黑嘛,所以覺得周素情的建議不太好。但現在被周素情暗示一下,頓時不服輸的因子爆發,以及孫銳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一下,“誰說怕了,第一個我來。”
激將法管用了,周素情笑了,“好,那就從你開始,你右手邊爲下一個,如此類推。”
孫銳右邊第一個?那不就是顏夕,在衆人*裸的目光注視下,顏夕終於回過神來,問:“怎麼啦?”旁邊的楊馨慧又把剛剛的事給顏夕解釋了一遍,顏夕點點頭,哦了一聲。
哦?難道一點都不害怕,看着顏夕無所謂的表情,周素情困惑了,或許她是假裝不害怕?
其實顏夕倒是有點怕黑的,尤其是在這山上,但是她知道周素情不折騰是不會安心的,所以就由着她了,快點走完快點結束,因爲她頭有點暈,她想,她應該是困了。
周素情翻出一塊懷錶,遞給孫銳,“你看着時間到了就回來吧。”
孫銳沒有接,“那邊那麼暗,怎麼可能看得見,什麼十分鐘不十分鐘的不用這麼計較吧,待到差不多就回來吧。”孫銳說完就邁着步子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孫銳回來了,周素情看着顏夕說:“那麼,現在到下一個。”
顏夕剛想站起來,卻被楊馨慧拉住了手,眼裏滿是擔心,“夕夕,我跟你一塊去吧。”
周素情當然不允許,出聲打斷,“不行,遊戲規則說明每次只能一個人。”
楊馨慧頓時被氣到了,“什麼遊戲規則,都是你一個人說的。”
顏夕拉了拉楊馨慧的手,“不要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了。”
顏夕揹着光慢慢地向山後走去,燈光越來越暗,轉個彎到了山後面,燈光更暗了。顏夕靜靜地站着,等着時間過去。
“你在這裏做什麼?”
顧桓其實早就看到了顏夕,他剛剛就坐在距離她不遠處,只不過她整晚都太忙碌了沒有看到他。看到她自己一個人過來這麼黑的地方,於是就忍不住跟了過來。
突來的聲音把顏夕嚇了一跳,顏夕看向來人,雖然這裏燈光很暗,但是還是能看出那人俊朗的輪廓。至於做什麼?“額”總不能說是在玩遊戲吧。
顧桓看着那小臉糾結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解釋的樣子,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真的要問,只不過是一句簡單的開場白而已。
顧桓也不嫌髒,直接坐在了大石頭上,顏夕也學着他,在他身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兩人相對無語,卻又不顯得尷尬。
顧桓覺得跟這個女生待在一起很舒服,說不出的安靜、平和。洛舟說他慵懶,對其他事都漠不關心。其實他只是厭倦了家族對他的安排,從小就被要求怎樣做,也許現在是他的叛逆期的反抗吧,不再聽從安排,每天隨着性子過。
顏夕感覺到身旁這人情緒的變換,抬頭去看,看到顧桓眼裏有迷惑以及茫然,輕聲問:“你有什麼讓你感到很困惑嗎?”
顧桓愣了愣,然後看向她,她坐在比較低的石頭上,加上本身兩人的身高差,讓她必須仰着頭看他,那明亮的眼睛散發着濃濃的暖意地看着他,頭髮全部紮在腦後露出她白皙美麗的小臉和因仰頭更顯修長的玉頸。
顧桓點點頭,“如果必須做一件很不願意做的事,該怎麼辦?”
顏夕想了想,“必須,也就是不能不做咯,那麼我會想辦法去接受,能接受必然是好的,不能接受就努力去完成,因爲完成不了的話它永遠在那裏,那會讓自己更難受。”顏夕小心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陷入了深思,臉上卻沒有厭煩的情緒,於是繼續說:“而且,既然有能力,那爲何不去做並且做好呢。”
既然有能力,爲什麼不做好!對啊,他沒有非要抗拒的理由,只是因爲是家族安排的所以有牴觸情緒。說實話,他也習慣了家族給他的安排,要沒有了這些安排,他還真無所事事了,他又不想別人有平凡的夢想與家族安排有衝突,以至於要放棄其一。現在想想,好像家族的安排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想通了這件事,顧桓整個人都輕鬆多了,迎着微風,他向她輕輕說:“謝謝。”
顏夕看向空中的月亮,“其實也沒什麼,你只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
兩人在待了一會兒,顏夕站起來,整理一下衣服,說:“我們回去吧。”顧桓點點頭。
顏夕走在前面,顧桓在她身後慢慢的跟着。顏夕快到的時候,轉過身來,卻看見顧桓早就走開了。
“夕夕,你在看什麼?”座位上的楊馨慧在向她招手。顏夕搖搖頭,走了過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沈餘玲認真看着顏夕的臉,發現她真的沒有一絲害怕,白白浪費時間了!
試膽量遊戲還沒玩完就結束了,因爲有一位女生不願意自己一個人走去那麼黑的地方,而周素情也只是想嚇顏夕而已,不過目的沒達到罷了,對其他人周素情當然沒有咄咄相逼,所以遊戲玩不下去只能結束了。
衆人隨意收拾了桌上的東西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帳篷裏準備睡覺了,可惜距離他們帳篷不遠處的杯盤狼藉,爲他們招來了許多蚊子。
顏夕在帳篷裏準備睡覺的時候,聽到帳篷外有人輕聲喊,於是打開帳篷,問:“怎麼啦?”
那人說了原由,是來借風油精的,於是,顏夕的風油精被傳來傳去。
李欣被蚊子咬煩了,慶幸顏夕有風油精,可是她還沒倒在手上,就被周素情給阻止了,“你別抹這個,臭死了,今晚我還要不要睡了。”
一天的容忍,李欣也怒了,“你怕被咬我還怕咧,爲什麼我就不能抹了。”李欣決定不要再理她了,快速抹完,背對着周素情不看她,然後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顏夕起牀的時候發現腦袋暈暈的,不過她沒怎麼留意,只歸咎於昨晚睡得太晚了,睡眠不足導致的頭暈。
在河邊簡易洗漱過後,衆人就着學校發的粗糧喫了起來。也有人抱怨很難喫,班導卻喫得滿足,似是勸說:“等下就回家了,喫不下不要勉強。”停頓了一下又說:“不過下山是個體力活啊。”
顏夕覺得這個班導挺有意思的,這不,效果挺有用的。那些抱怨的人一臉嫌棄但還是喫了幾口,估計他們想到昨天爬山的辛苦了。
不過,天不作美,衆人喫完粗糧準備收拾東西下山的時候,毫無徵兆的下起雨來,班導大聲喊:“同學們,快進帳篷避雨。”
大雨沖刷着地面,好在他們帳篷所在是地勢較高的位置,雨水都流入小河中,向下遊流去。
楊馨慧拉開一小條縫隙向外看,“好大的雨啊,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啊?”
顏夕收拾着東西,“先把東西都收好吧,以便突發狀況。”
“嗯。”楊馨慧伸手去拿揹包,期間碰到了顏夕的手,驚訝了一下,然後抓住她的手,又去碰碰她的額頭,這會她確認了,“夕夕,你身體好燙啊,是不是發燒了?”
“有嗎?”顏夕摸摸額頭,“嗯,有點燙。我還以爲是不夠睡呢。”
楊馨慧着急了,“那怎麼辦,我沒帶藥啊。”
顏夕安撫她,“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楊馨慧扶着顏夕躺下,然後把單薄的被子和衣服全部蓋在她身上,“你快休息,東西我來收就好。”其實也沒什麼東西了。
顏夕頭越來越暈,低聲回應了一句,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等了將近兩個小時,雨勢這纔有所減弱,這時衆人卻被班導告知一個嚴峻的消息:由於剛纔的雨勢太大,持續時間又長,校方得到消息,可能會照成山泥傾瀉,現在全體人員要馬上下山。
楊馨慧搖醒顏夕,簡略的告訴她事情的嚴重性,顏夕也立刻打起精神。
上山的時候天氣很好,沒有人帶了雨具,而且現在這種時候打傘顯然是個累贅,這可苦了顏夕,本來就發燒了,還被冰冷的雨水淋着,顏夕感覺頭越來越重,渾身不舒服極了,脣色也越來越蒼白。
一直扶着顏夕的楊馨慧發現了她的情況,擔心的說:“夕夕,你這麼不舒服,先休息一下吧,或是找個人幫忙。”只怪她力氣不夠大,背不動她,所以只能幫忙拿包。
顏夕勉強的說:“不要拖累大家,我還能再堅持。”
楊馨慧還想說什麼,就看到落在後面的沈餘玲就趕了上來,楊馨慧瞬間找到了主心骨。可是,沈餘玲再怎麼強悍,也是一個女生,背不起另一個人是事實,所以兩人只能儘量減輕顏夕的負擔,一左一右扶着她走。
雨水沖刷着顏夕的臉,顏夕已經分不清她臉上的是汗水還是雨水,可能都有吧,身體越來越燙,可是冰冷卻是由身體裏散發出來,顏夕終於支持不住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