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本奈奈未的到來,對於此間大社來說,或許只是多了一個女主人,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改變,但又彷彿一切都在悄然之間不知不覺得改變着。
京都的此間大社與五百年後的東京此間大社不同,除了作爲主人的千夜和身爲侍女的若蝶以及蜜蟲之外,還有着一批在此間大社服務的巫女。
這些巫女都是自平安時代起世代生活在此間大社附近人家的女兒,這些人家自平安時代起就供奉着此間大社,在供奉着此間大社的同時,也獲得了此間大社的庇護。這些人家的女兒自幼被此間大社選中,接受培養和教育,併成長到十二歲之後,便成爲了爲此間大社服務的巫女。
當這些巫女爲此間大社服務到一定的年限,年齡超過二十歲之後,便可以離開此間大社,迴歸普通人的生活。因爲在此間大社接受過教育和培養,這些離開此間大社的巫女不僅精通禮法,還擅長武藝,所以在這個二十歲還未嫁人便會召來非議的時代並不愁嫁,甚至還會有公卿或者大名家的人來求娶爲側室。
這樣的結果在這個講究出身門第的時代,對於這些出身平民家庭的少女們來說,無疑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因此成爲此間大社的巫女,便是一份極其令人羨慕的事情。而這些由女兒被選入此間大社的人家,也是其他人羨慕妒忌的對象。
橋本奈奈未對於此間大社的這些巫女感到十分的好奇,她曾經聽五百年後的若蝶講述過此間大社曾經是有戰巫女的,但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這些巫女雖然懂得一定的武藝,但是卻並不是後世自己所學習過的落櫻流古劍術,她們也不是自己聽說過的戰巫女。
橋本奈奈未將自己的疑惑告知了千夜,面對橋本奈奈未的問題,他只是略作思考便向橋本奈奈未說道:“既然現在沒有,娜娜敏你後世又聽說過,那麼就證明你所說的戰巫女現在沒有誕生,但卻肯定會誕生。而娜娜敏你說的落櫻流劍術,我雖然感到熟悉,但是我很確信,這並非我已經創出的劍術。
所以根據你說的話,我可以肯定,所謂的落櫻流劍術和戰巫女,都應該是娜娜敏你自己所創立的東西。娜娜敏你如果真的對戰巫女這麼感興趣的話,爲什麼不嘗試一下自己來教導和訓練出你想要的戰巫女來呢?”
橋本奈奈未想了一下,便明白千夜所說的應該就是事情的真相了,雖然有些躍躍欲試,想要教導和訓練戰巫女,但是橋本奈奈未卻又有些不自信,她向千夜問道:“千夜你說我真的能夠訓練出戰巫女嗎?我沒有做過這種事情,都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好。”
“做不做得好,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誰都會有第一次的。”千夜逗弄着已經能夠在地上爬的小奈奈未,臉上帶着笑意對橋本奈奈未說道:“娜娜敏你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自己做不好呢?而且你也說了,後世是有戰巫女出現過的,所以娜娜敏你肯定成功了。而且娜娜敏你怕自己做不好的話,我可以讓若蝶去幫你呀,你不是說後世是她教你武藝入門的嗎?”
“雖然教導我武藝入門的確實是若蝶,但是我的劍術可都是跟你學的!此間大社武藝最高的那個人,是你吧?秋官葉尋大人!”橋本奈奈未撅起嘴脣,略帶不滿對千夜抱怨道:“你爲什麼不親自來幫我,整天就只知道圍着女兒轉,跟個傻爸爸一樣。”
千夜抬起頭看着橋本奈奈未,啞然失笑的說道:“娜娜敏你該不會是在妒忌小奈奈未吧?她可也是你的女兒,你不會連自己女兒的醋也喫吧?好了,娜娜敏你把你所知道的落櫻流劍術告訴我,我替你改良一下還不行嘛?”
一邊安撫着莫名喫飛醋的橋本奈奈未,一面還要哄着正在滿地亂爬的女兒,即便是千夜,此時也表現的有些狼狽。而一旁的橋本奈奈未卻看着他狼狽的樣子,不由得捂嘴輕笑。
得到了千夜的承諾和應允,橋本奈奈未似乎真的對訓練戰巫女這件事上了心,開始認真的操辦起這件事情來。
首先橋本奈奈未先是讓若蝶去定做了一批盔甲和薙刀,從此間大社現有的巫女之中挑出了一批十六歲左右的巫女,開始對她們進行訓練。在若蝶的幫助下,這些被挑選出來的巫女們雖然有些磕磕絆絆,但她們還是成爲了此間大社的第一批戰巫女。
千夜也依照橋本奈奈未複述出來的落櫻流劍術,對其進行了完善和改良。雖然橋本奈奈未在後世所學的其實就是千夜改良之後的劍術,但那終究是橋本奈奈未所學的落櫻流,而非千夜完善之後的落櫻流劍術。
當千夜將落櫻流劍術重新完善之後,即便是橋本奈奈未也從中獲益匪淺。雖然橋本奈奈未在五百年後所學的落櫻流劍術也是千夜親自教導的,但是當時爲了趕時間拿到免許皆傳從而參加大河劇的拍攝,橋本奈奈未是使用一種速成的手段學會落櫻流劍術的,雖然橋本奈奈未有着相當於劍豪的實力,但是對於細節的掌握上,她還是有着許多欠缺和不足的地方。而千夜對落櫻流劍術的完善,正好爲橋本奈奈未提供了一個對自身提高的機會。
認真研究着千夜重新改良和完善的落櫻流劍術,橋本奈奈未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同時,也開始逐步教導被自己挑選出來的戰巫女們落櫻流劍術的入門。
這些被挑選出來的戰巫女們十分珍惜這樣能夠學習到落櫻流劍術的機會,雖然之前此間大社也有傳授她們武藝,但是與橋本奈奈未系統傳授的落櫻流劍術相比,她們原本所學的武藝就顯得不入流了。
事實上千夜也確實沒有傳授給此間大社的巫女們什麼高深的武學,原本此間大社巫女所學習的也只是一些用來防身的粗淺武藝與一些簡單的招式,在這個時代用來自保或許已經足夠,但是想要有所進境或是依靠這份武藝在這個時代謀求一份工作的話,卻力有未逮。
但是橋本奈奈未傳授的落櫻流劍術卻不一樣,如果能夠學會落櫻流的劍術,至少可以憑藉這份武藝,在這個時代謀生,若是能夠拿到免許皆傳的話,甚至可以開設道館授徒,建立屬於自己的流派。這樣的機會在這個時代,是無數人所嚮往的。
這個時代畢竟不是五百年後那個資訊大爆炸的時代,各個流派都將自己核心的技藝解密,在網絡上輕易就能搜索到的時代。這個時代,還是一個存在着絕招祕技的時代,能夠學到一個流派的祕技或是絕招,都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而女子想要學習武藝就更加難上加難了。
在這個時代所流傳的諸多武術流派之中,是幾乎沒有女性流派的,女性想要學習武藝,無疑也要比男性來的艱難的多。因此當橋本奈奈未開始傳授戰巫女落櫻流劍術的消息流傳開來的時候,即便是京都公卿家的小姐們以及近畿大名家的公主們,都聞風而動,想要上門拜師學藝。
公卿家的小姐們,或許還只是希望學會一門技藝,但大名家的公主們學習武藝的目的卻截然不同。戰國時代,是一個亂世,在這個亂世,上至天皇,下至庶民,都過着幾乎朝不保夕的生活,而這一點身爲武家的大名們尤爲明顯。或許今日還是權傾一方的大名,但是明日就可能身死國滅,被人攻破城池砍了腦袋。因此身爲武家之女,這些大名家的公主們如果能夠習得劍術的話,無疑是一件能夠在危機關頭增添自身幾分生機的事情,這由不得這些公主們不上心。
一時之間,前往此間大社朝拜的人竟然多了起來,頗有幾分人潮洶湧的感覺。
然而這一切卻讓橋本奈奈未有些不高興,她原本的目的只是想替自己找些事做,一方面爲此間大社增添一些東西,另一方面也是尊重歷史,但她卻從未想過想要收徒這件事。如果這些公卿家的小姐和大名家的公主們只是來拜師學藝,雖然不想教導她們,但橋本奈奈未也不會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然而這些小姐和公主們在看到千夜之後,卻紛紛惦記上了千夜,其中膽大的幾位京都公卿家的小姐甚至派了人來想要說媒。
這一行爲無疑招致了橋本奈奈未極大的不滿。
雖然接受了白石麻衣和西野七瀨同樣作爲千夜的妻子,但橋本奈奈未心中未必沒有不滿,只是對於白石麻衣和西野七瀨,她是同情大過不滿罷了。而且三人之間的關係與千夜特殊的身份,才讓橋本奈奈未能夠接受這一切。
想到這些,橋本奈奈未心中的不滿卻更甚了。白石麻衣是自己的好友,是爲了替千夜解除詛咒,纔會打着犧牲自己的想法同千夜發生關係,西野七瀨更是曾經在前世因爲千夜而死,這一世才能夠和千夜在一起,然而這些公卿家的小姐們又憑什麼來同她橋本奈奈未搶老公?
雖然橋本奈奈未並不是什麼妒婦,但任何一個女人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心中都會生起不滿和憤怒來。儘管這些公卿家的小姐對於如今身爲大妖怪的橋本奈奈未來,便是如同螻蟻一般,但她卻沒有想要對這些公卿家的小姐們做什麼。歸根結底,這些麻煩還是她自己引出來的,這讓橋本奈奈未只是暗自生氣,然後衝着千夜發着自己的小脾氣。
面對橋本奈奈未的不滿,千夜卻有些哭笑不得,在嚴詞拒絕了那些前來的說媒的公卿家的人之後,千夜也只能不斷溫言安撫着鬧脾氣的橋本奈奈未。
“娜娜敏,不要生氣了好不好,爲這種事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呀。”千夜一臉苦笑的哄着背對着自己的橋本奈奈未,他實在沒有想到橋本奈奈未還有這樣使小性子的一面。無奈的同時,千夜也有些喜歡上了這樣真性情的橋本奈奈未,或許對於已經活了五百年,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女性的千夜而言,只有像橋本奈奈未這樣特別的女性纔會讓他印象深刻吧?
橋本奈奈未雖然心中不滿,但是她卻並沒有對千夜大吵大鬧,只有短視的愚婦纔會對着自己的丈夫大吵大鬧,將男人原本愧疚的心理逼得轉變成厭惡,將原本自己佔理的事情變得沒有理。
橋本奈奈未並沒有這麼做,她只是背對着千夜,抱着小奈奈未擺出一副暗自垂淚的表情,並未對千夜說一句不滿的話。但是橋本奈奈未越是這個態度,越讓千夜心中產生愧疚,感覺自己虧欠了橋本奈奈未一樣。
對於千夜想要安撫自己情緒的話,橋本奈奈未只是幽幽的回應着:“小女子哪敢生氣,小女子只是出身蝦夷地這種蠻夷之地的平凡女子,如何比得上累世公卿的豪門貴族家的小姐,千夜你還是寫一封休書,讓小女子帶着這個苦命的女兒一起回蝦夷地吧。”
橋本奈奈未這樣說着,更吸了兩下鼻子,用手指擦拭着眼角,似乎真的在哭一樣。然而背對千夜的她臉上的表情卻並無悲切,甚至嘴角還帶着一絲笑意。像橋本奈奈未這樣聰明的女孩子,即便真的因爲這件事生千夜的氣,也不會表現的這麼明顯,她這麼做的目的,還是希望千夜來哄自己,然後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而已。
千夜其實早已看出橋本奈奈未只是故意這樣說,然後引自己去哄她而已。但是千夜卻並沒有戳破這一切,就像橋本奈奈未故意裝出傷心生氣在使小性子的目的一樣,千夜其實也需要一個藉口來拉近自己和橋本奈奈未之間的距離。
雖然與橋本奈奈未之間已經確認了夫妻的名分,但二人之間畢竟還存在着五百年的時間,這使得千夜和橋本奈奈未雖然表現的如同相敬如賓的夫妻一般,但卻依舊有着一份疏離感,這使得兩人都在想要拉近與對方的關係,而這一次的事情,恰恰給了兩人一個很好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