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林茵看着他轉過來的側臉, 下頜線條分明且硬朗,連鼻樑似乎都更加高挺了。
突然就覺得吧,此時此刻, 大概是她認識他以來, 最英俊帥氣的時刻。
平日雖然也覺得這人長得帥, 但那種帥是浮於表面的, 此刻才真正多了幾分實感。
“不然。”聞時宴回過頭, 最後還給她們拋下一句狠話, “我饒不了你們。”
聞時宴狠起來, 那是真狠, 畢竟都是一個圈子裏的, 大家都互相瞭解, 所以幾個人瞬間害怕, 臉色都跟着變了變, 認慫道:“宴少話都這樣講了, 我們哪兒敢。”
說着, 連頭都低下了, 不敢再看他那發狠的眼神。
“那就好。”聞時宴勾了下脣, 似笑非笑的樣子, “多謝幾位給我這個面子。”
說完,轉過身, 拉上林茵的手,提步往外走。
手腕突然被一隻大手握住,還帶着男人特有的體溫,林茵下意識低頭, 目光落在他拉在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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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宴會廳,服務生也已經把一片狼藉的位置收拾好了。
不過, 這場年會也已經宣告尾聲。
賓客們陸陸續續道別,結伴往外走。
周愷見林茵回來,放下酒杯,迎了過去。
但是走近後,卻發現林茵和聞時宴的手拉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兩人的手上。
畢竟和聞時宴不是那樣的關係,林茵下意識鬆開了手。
聞時宴回過頭,似有些詫異和失落地望着她。
林茵突然感覺不太自在,眼神有些閃躲。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樣,明明,她和聞時宴不是那樣的關係,牽手本就不合適。
可這一刻,卻好像辜負了他什麼。
不過,周愷看她放開了手,沉鬱的臉色明顯緩和。
他笑了下,“走吧,我送你回去。”
呃……
林茵下意識看向聞時宴。
她這眼神,好像有點顧及聞時宴,周愷看在眼裏,又很是不爽,面色拉了下來。
而這時,聞時宴也回過頭,和林茵目光對上。
周愷似乎終於被惹毛了,對這樣的拉鋸失去了耐心。
“我還有事要跟你談。”周愷拿出自己的身份來,目光如炬的盯着林茵,多了幾分強勢。
顯而易見,周愷說的事,應該是跟代言有關。
林茵沉默了下,說:“好。”
此時此刻,她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她今晚來到這裏,就是爲了維護和周氏的關係,給自己爭取珠寶代言的。
得到她的同意,周愷明顯又笑了下,勾着脣,得意地看向聞時宴。
而此時,聞時宴看着林茵的眼神微微眯了眯。
林煙沒好意思再去看他的眼神,轉過身,沉默地往外走。
周愷又是一笑,朝聞時宴落下一個勝利者的微笑,然後提步,跟上前面的林茵。
司機已經將周愷的車開到酒店門口。
林茵上車前,張慧帶着助理,拿了一件大衣給她披上。
兩人視線對了下,大概都知道,能不能爭取到周愷的代言,就看今晚了。
她們都有這樣的預感。
那邊,門童已經幫忙打開了車門,周愷也等在車門邊,同樣有祕書給他送上禦寒的大衣。
待穿戴好後,林茵被邀最先上車,周愷還紳士地抬手,替她擋了下車頂。
隨後,他也跟着坐進去,車門關閉,司機重啓車子。
不過一路上,周愷都沒怎麼說話。
倒是林茵時不時瞥他一眼,心想,這跟預料到的好像不太一樣。
也可能是他今晚喝多了,有點身體不適,時不時抬手按一下眉眼,身上也散發着酒味。
他不說,林茵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路上,兩人就這麼沉默着。
也就偶爾,前面的司機問他要不要水和醒酒藥之類的,林茵也禮貌性地關心了兩句。
約莫半小時後,霸氣的黑色賓利停在她租住的公寓門口。
司機又率先從車上下來,到後座幫忙拉開車門。
林茵跟這臺車的主人道過謝,轉身準備下車時,又聽到周愷說:“我送送你。”
說着,轉身推開了另一側車門。
林茵下車的動作微頓了下。
她知道,他應該是還有別的話要跟她講。
畢竟,車裏還有司機,他要說的話,並不一定適合當着司機的面說好。
所以,林茵沉吟了下,沒有拒絕,只是沉默地下了車。
隨後,兩人往小區裏面走。
時間不算晚,所以,小區裏還是有三三兩兩的人進進出出。
直到往裏走了一段,林茵住的樓棟到了。
她停下腳步,又攏了攏身上禦寒的大衣,準備主動開口問問,他想要說什麼。
畢竟,她是不可能邀請他上樓去的。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安全。
而周愷,也在這個時候跟着停了下來。
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倒映在腳邊。
也恰巧,這個時候似乎沒有別的其他人了。
周愷環顧了一圈,目光回到林茵臉上,說:“還是之前的問題,想問你,有沒有興趣當我的女朋友。”
這一刻,林茵也終於知道,爲什麼之前張慧興致勃勃地告訴她,周氏集團有給她發送年會邀請函的時候,她不但開心不起來,反而還是惴惴不安了。
因爲她潛意識裏知道,周愷之前跟她提過這個問題,但是沒有得到答案,看他最近的意思,也沒有要算了,所以,他是一定會找個機會,跟她要個確切的答案的。
而今晚,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機會。
女人的直覺往往很準。
而他在這樣的時間點跟她舊事重提,無異於是在給她下最後通牒。
因爲明年的代言人,大概率就是在這個期間決定的。
林茵沉吟片刻,迂迴地反問了句,“您不是,已經有未婚妻了嗎?”
“我說過了,我沒打算跟她結婚。”周愷雙手抄兜,認真地盯着她看,“我t今晚的做法,你應該清楚明白的知道這一點。”
林茵沉默了下。
是了。
他都能把她請到年會上,還當着沈家小姐的面跟她談笑風生,甚至把晚宴的位置安排在一起,喫飯時對她諸多照顧,確實沒有給沈家小姐面子。
不然,沈家小姐也不至於生氣到要拿她出氣。
他的行動,確實都沒有打算聯姻的意思。
可他到底是利用她破壞聯姻,還是爲她放棄聯姻,這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始終沒有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想法。
所以……
“如果。”林茵抬眸,懇切地看着他,“如果我現在拒絕,那麼,貴公司明年的代言,我還有機會嗎?”
聞言,周愷愣住。
他大概沒想到,林茵會問得這樣直接。
而她之所以問出這樣的話來,等於是間接性說明,她之前一直跟他維持良好的關係,僅僅只是出於代言的考慮。
她對他,是一點男女之間的興趣都沒有。
只有,身份的忌憚。
周愷突然偏過頭,自嘲地笑了下。
“如果我說不呢?”他回過頭,半真半假地盯着她問。
林茵垂了垂眼,失落,但是也並不覺得太過意外。
“沒想到,周總也不能免俗。”
從前,她在韓國的時候,遇到過太多這樣的財閥公子哥了,就因爲她不肯妥協,所以處處受限,甚至遭受威脅和恐嚇,沒想到回到國內,也還是要遭受類似的事情。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周愷看她低垂着眼,感慨的樣子,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下,“你這樣說,好像我不答應,顯得我很卑鄙。”
聞言,林茵抬眸。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被拒絕了沒有面子,也許是生氣了,反正,周愷也就只是冷笑了下,而後,轉過身,沿着來時的路大步離開了。
林茵站在原地,看着對方生氣的背影,靜默無言。
夜越深,風越大,越冷。
突然一陣冷風颳過,吹開了身上的大衣,林茵回過神,裹緊了身上的大衣,也回過身,往樓裏走去了。
穿了一晚上的高跟鞋,腳是又冷又累,所以上樓後,林茵先是在浴缸放了些熱水,然後坐在邊緣,將雙腳泡進去。
張慧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怎麼樣了?”她開門見山地問。
林茵開了免提,將手機放在旁邊,說:“不太好。”
“嗯?”張慧的聲音明顯緊張了起來。
“他又問我要不要跟他交往了。”林茵弓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膝蓋,低頭看自己的腳丫。
“你沒答應?”
“嗯。”
那頭,張慧輕不可察地嘆口氣,“那確實懸了。”
周氏珠寶在國內珠寶行業,屬於數一數二的地位,而林茵回國後,只能算是十八線小明星,前期之所以能搭上週愷,就是因爲周愷私人對她有點興趣。
現如今,她不同意,周愷還能把機會給她嗎?
林茵也很清楚這個情況,默了下,也只能嗯了聲。
沒辦法,她實在做不到,爲了一個代言,去讓自己跟一個沒有感覺的人在一起。
不過好在,國內大環境要好一些,就算有錢,也不能隻手遮天。
不像韓國,財閥真的可以爲所欲爲。
所以,對於跟周凱談崩了這件事,林茵不至於太過擔心。
最多,她也就只是失去了一個代言而已。
周愷不至於,對她的演藝生涯、乃至生命安全産生太大的影響。
所以,林茵的情緒還算平和。
只是,張慧那邊是聽得出來的可惜,又唸叨了幾句。
這事因爲自己的不肯妥協泡湯了,所以,林茵也就忍着沒說話,任由她抱怨幾句。
最後張慧抒發完了,也就跟她道別了。
掛了電話,林茵腳也泡好了,從浴缸出來,又淋了個熱水澡,到牀上去躺下。
因爲沒有工作安排,所以她也沒有給自己設定鬧鐘。
次日,她是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起來後,慢悠悠刷牙洗臉,自己做了個早餐,準備開喫的時候,收到妹妹發來的消息,問她什麼時候過年。
過去五年她都在韓國,期間只回來過兩次,也只有其中一次,纔是跟家人一起過的年。
所以,時間久了,林茵對過年也就沒有什麼感覺了。
不過妹妹問了,她也就認真想了下。
春節期間確實沒有工作安排,加上她又住在南城,不回去一趟,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她認真思索過後,回了一句,“年前兩天吧。”
【行,等你回來哦~】妹妹給她回複了句挺俏皮的話。
林茵稍稍楞了下。
因爲她和家人向來冷漠以對,這種俏皮的、親近的話,是很少發生在她們之間的。
到了約定的那天,林茵驅車回去。
因爲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已經放假,所以交通道路上,很多車在跑,十分擁堵。
只是林茵之前沒有經歷過,還不知道。
等到她在路上被堵得反反複複只能停車熄火的時候,她就後悔自己選錯時間了。
家裏在老城區,從她租住的公寓過去,正常情況下一個多小時就差不多了,結果今天,一個多小時都過去了,她還在新城區裏。
更可氣的時候,在又一次被迫剎停的時候,她的車子還被後車追尾了。
她拉上手剎,打開車門,彎腰下去查看。
轉頭往後一看,發現撞她的,竟然還是一臺紅色的法拉利。
雖然跑車設計更貼近地面,顯得比她的轎車低矮,但是那一身耀眼的紅,加上獨特的造型和線條,在氣勢上,卻更加耀武揚威。
這一刻,讓她想到某人。
於是乎,她下意識往駕駛位看了眼。
結果……
駕駛位裏的人隔着擋風玻璃,衝她笑了下,然後,推開車門,也跟着下了車。
他穿了一身黑色,扶着車門,卻跟身邊的紅色法拉利一樣耀眼,勾着脣,笑得張揚,“不好意思,把你車給撞了。”
林茵:“……”
國際頂級賽事的賽車手,竟然能在這種普通的路面,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林茵看着他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微笑,合理懷疑他是故意的。
他莫不是,在氣她在年會那晚,上了周愷的車吧?
林茵還在暗暗腹誹,聞時宴那邊已經在主動提出負責了。
“我賠給你。”聞時宴笑着走向她,“你看下用什麼樣的方式,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