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區內。
緊閉的側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兩男一女從外面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淡淡開口:“聽老師說今年有好幾位天賦很高的師弟師妹,今天我可得好好看看他們的作品。”
“老師教出來的學生能有差的嘛!”中年男人身後,跟着一名留着齊肩短髮的高挑女子得意說道。
老師教出來的學生,怎麼可能有差的呢!
老師教出來的學生肯定是個頂個的厲害呀!
“孫師妹啊!”
最後進門的男人矮矮的,他摘下口罩笑道:“你這是誇師弟師妹們呢!還是擱這誇你自己呢!”
自誇的嫌疑太大了吧!
老師教的學生沒有差的。
雖然他也這麼認爲,可也不能說的這麼明顯吧!特別是這邊的三個人都是老師的學生。
“錢師兄……”
高挑女子不滿道:“難道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從老師手底下出來的學生,有哪一個差的?無論是畫品還是人品,那都是沒得說,一個比一個好,特別是女學生。”
“咳咳!”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都忍不住了,這自誇的痕跡也太明顯了吧!就差照着你的身份證唸了。
幹嘛呢!
“聽老師說今天有一副大師級的水墨畫會展出,你倆聽說了嗎?”
中年男人把話題拉回正規,不然在讓她這麼自誇下去,他都沒耳聽了。
“我和老師打電話的時候,聽她提了幾句,也沒多說,反正聽她意思是這幅作品的意境和技巧都特別的高。”高挑女子孫芃說道。
沒錯。
從展區側門進來的三個人,就是劉文娟曾經教導過的學生,如今在國畫界都有着一席之地的畫家。
這個超級喜歡自誇的高挑女子就是孫芃,矮矮的男人是錢諾,中年男人自然就是國畫界畫松大師文博昌。
這三人都是聽說劉文娟要爲學弟學妹們辦畫展,趕來幫忙的,當年的他們也曾受到過劉文娟這麼爲自己辦過畫展。
“這個人我瞭解了下。”
矮矮的錢諾沉悶道:“據說畫這幅作品的人叫李小白,是師公的學生, 就是最近特別火的那個李小白。”
錢諾來之前簡單瞭解了下,知道了被老師劉文娟放到中心展區的作品, 是出自非國畫專業的李小白之手。
說實話, 當時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 震驚的他半天沒緩過神來。
“李小白……”
孫芃眼睛一亮:“我知道他,我很喜歡聽他的那首《當你老了》, 意境很強,沒想到老師強烈推崇的作品居然是他畫的,話說他不是歌手嗎?怎麼還畫起畫來了。”
跨界誇的尺度有點大吧!
從歌手到畫家, 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啊!
文博昌在一旁糾正:“既然他是師公的學生,那就是文學院的人,按理說他不應該是歌手。”
文博昌不怎麼關注娛樂圈的八卦新聞,所以不怎麼知道李小白的事情。
詩歌大賽是文學院的盛世, 所以他也沒怎麼關注。
如果換成國畫大賽的話,文博昌說不定就會關注了。
不過既然是師公胡定軍的學生,那就是文學院文的學生,既然是文學院的學生, 學的肯定是文學之類的專業。
學文學的, 怎麼會去唱歌呢!
不過文博昌只是稍微喫驚了一下,就恢復了平靜。
雖然他不會特意的去關注娛樂圈,可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道。
前年就有以爲本專業是學醫的, 後來去參加選修出道的歌手,叫什麼文博昌不知道,但他聽別人提起過這件事。
所以對李小白本專業是學文的, 卻跑去當歌手沒有太大的驚訝。
“李小白我有瞭解過。”
做過功課的錢諾說道:“他上個月剛在詩歌大賽上拿了冠軍, 音樂方面也頗有建樹, 可沒有消息表明他會國畫,而且還畫的特別好。”
“又是寫詩歌, 又是寫歌唱歌的, 他哪來的時間去鑽研國畫。”文博昌皺眉道:“可能是因爲他是師公的學生, 畫了一副自認爲很了不得的畫作,就拿出來想讓老師放到畫展上展出, 礙於師公的面子, 老師只好同意。”
開什麼玩笑!
又是詩歌、又是音樂的, 根本就沒有時間去鑽模國畫了好吧!
他是國畫大師,對於繪畫他很清楚, 就算是天賦再逆天的人, 不去鑽研不去學習, 也畫不出震驚世俗的會做。
文博昌對鑽研看的很重。
爲了畫好松樹,他跑了很多地方,就爲了近距離觀摩不同地方的松樹的姿態。
他能成爲國畫界畫松的大家,離不開他對松樹的研究。
而李小白呢?
詩歌和音樂已經佔滿了他所有的時間,絕對不可能再有所以的時間來鑽研國畫了。
就這,能畫出大師級的水墨畫?
怎麼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讓文博昌無法接受。
這話說出去,讓國畫界的人怎麼看,這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嘛!
今天文博昌決定要提醒下老師,不能因爲一個李小白而壞了她的名聲。
“去看看就知道了。”
孫芃理了理短髮。
三人沒在說話,繼續往前走。
靜靜的長廊裏,只有三人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而就在三人去找劉文娟的半道上,前方忽然傳來一片雜亂的聲響。
有人注意到了三人,興奮道:“是文博昌老師,孫芃老師,還有錢諾老師,他們三人真的來了。”
這震驚的聲音剛剛落下,前方的人羣驟然快步走過來,目光中帶着興奮的情感。
“是我。”
孫芃自信一笑,對於三人能被認出來她並未感到意外。
願意週六出門來藝術區觀展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對國畫有興趣愛好的人,甚至還有不很少本身就是從事繪畫行業的畫家。
而他們三人在國畫界也算是小有名氣,水平在國畫界中也處於高端層次。
並且三人也沒打算隱瞞身份神馬的,來畫展就是爲了幫忙的。
如果不是老師不讓他們用自己的名氣宣傳這個畫展的話,今天來這裏的人絕對會更多更多。
果然!
果然是這三個人。
人羣瞬間激動起來。
人羣裏其實有不少人是抱着碰運氣的心裏來的這個展區,沒成想剛進來沒多久就碰到了。
這是什麼狗屎運啊!
“文老師,我特別喜歡你畫的松樹,特別是《懸松》那一副,簡直是好到爆炸。”
“孫老師是來爲劉教授助威的嗎!?”
“孫老師今天有作品展出嗎?好喜歡你的山水畫。”
“錢老師可以籤個名嗎?我實在是太喜歡你畫的畫作了。”
“文老師, 可以和你拍個照留個紀念嗎?我是你的粉絲。”
“文老師什麼時候舉辦個人畫展,我一定去觀展。”
“孫老師,我也是。”
“錢……”
“……”
文博昌三人眨眼間就被來觀展的人羣給圍住了。
文博昌和錢諾兩人都不太喜歡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這讓他們很不舒服,不過身邊的師妹孫芃卻很享受這種狀態, 兩人也就沒直接走。
畢竟是師妹嘛!
該寵還是得寵的。
孫芃高挑的身材,充滿風韻的臉頰,再加上齊肩幹練的短髮,還有讓人無法忽視的高超繪畫水平,因此被很多國畫愛好者奉爲國畫界的女神。
而且孫芃的性格在畫家中,要顯得更加正常一些。
所以在三人中,喜歡孫芃的國畫愛好者人數要更多一些。
不過人羣也沒耽誤多長時間,圍着三人聊了一會後,就慢慢散開了。
如果文博昌三人今天不是空手來,而是每個人手裏都拿着幾幅自己的新作品來的話,這羣來觀展的人恐怕就不會輕易散去了。
這就是繪畫界與娛樂圈不同地方。
雖然都有喜歡的偶像,可繪畫界追捧的更多的還是作品本身。
人羣散去後。
三人並肩進入畫展。
很快,來到內部,找到了劉文娟。
孫芃上去給了個擁抱:“老師。”
“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說了不讓你們過來嘛!。”雖然話是責怪,可語氣卻充滿了歡喜。
“我可是好久沒看過老師畫的畫作了,能有機會看到老師畫的畫,我當然得來了。”孫芃挽着劉文娟的手臂,撒嬌似的說道。
“你啊!都多大了,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是和當年一樣。”劉文娟無奈。
孫芃笑了笑。
文博昌道:“老師,王宏、鄧超他們去國外參加一個展覽去了,回不來,這次就沒過來。”
“都說了不讓你們過來。”
劉教授笑着道:“不過既然來了,一會給你們的師弟師妹的作品好好點評點評,好的壞的都要說,別因爲是師弟師妹光撿好聽的說,缺點一口不提。”
“老師我們出去吧,觀展的人已經來。”錢諾說道。
劉教授點點頭。
開展時間已經到了,作爲辦展的主辦人他確實不應該繼續待在在裏,而是應該在展區,爲來觀展的人介紹參展的畫。
出門走了沒多遠。
四人注意到前方人頭攢動。
觀展的人來到這裏了?
這麼快嗎?
要知道,展區的大方向其實是呈一個橢圓形的反向來建造的,而他們一開始待的辦公室就是在在進展去大門的對立面。
文博昌三人之所以這麼快就來到這裏,是因爲來的路上沒有去看擺在過道上的那些畫,而是直徑來的這裏。
可那些觀展的人怎麼也來的這麼快,他們一幅幅看過來,應該很慢纔對。
文博昌走上前去看了看,好像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那幾道身影在十幾分鍾前還和自己合影來着。
他們怎麼過來了……文博昌疑惑。
走近些聽到人**談後,文博昌才恍然大悟,並不是觀展的人看畫看的一目三行,而是他們本就沒怎麼看。
他們是打算跟在自己和劉教授的後面看展,因爲這些人猜測,既然他們三個人來了展區,肯定會對進來參展的作品進行點評。
所以這羣人是抱着這個心思才走這麼快的。
文博昌瞭然。
其實在一些大型畫展上,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一些懂畫的人後面,總是會跟着一大羣繪畫愛好者。
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要到了。
文博昌轉身回去。
在來畫展之前,他就提前聯繫了幾家專門報道國畫的幾家媒體和網絡推廣賬號負責人。
雖然老師說了不讓他們幫忙,可老師爲師弟師妹們辦的畫展,身爲師兄的他怎麼能什麼也不做呢!
這就是傳承。
“是觀展的人。”
文博昌解釋道:“應該是知道我們來了,所以猜測我們會出來點評師弟師妹們的作品,想着跟在後面聽聽吧!”
劉教授點點頭,也沒拒絕。
這種現象在畫展上太常見了。
其實不止畫展,在博物館、旅遊景點之類的地方,都會出現這類現象。
懂畫的人在看花的同時,也會忍不住點評幾句,這讓方便了那些喜歡國畫卻不是特別懂國畫的人,更加理解這幅畫。
不然他們只只知道這幅畫很牛逼,卻不知道這幅畫牛逼在哪,爲什麼牛逼也不行啊!
這樣回去後發朋友圈都沒有詞彙了。
但經過專業人士的點評之後,回去發朋友圈也有詞了啊!而且讓人看起來就很專業有沒有。
四人都不去管。
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沿途文博昌三人會不停的點評一些參展的畫,劉教授只是聽着。
“師弟師妹們呢?”
孫芃挽着劉教授的手臂,就像在外工作的女兒回家陪着老母親買菜似的。
劉教授笑着說道:“他們都緊張,不敢在觀展的人面前聽他們評價自己的畫,這會不知道在哪貓着呢!”
“跟我當年一樣。”錢諾說道。
說話間。
四人來到一副水墨牡丹圖前。
文博昌指了指這幅圖:“這幅畫的不錯,對牡丹神態的描繪一看就是下了大工夫的,就是用的筆墨有點多了,顯得有些臃腫了。”
孫芃笑着說道:“不過在這個年紀,能畫到這個地步水平已經很高了。”
劉教授點點頭:“我提醒過他很多次,國畫重意,他卻有點鑽牛角尖的意思,把形看的太重要了,不過這幅要比他以往畫的進步很多。”
四人繼續朝前走。
身後。
人羣聽着三位大佬和一位超級大佬的點評,瞬間覺得自己看懂了這幅畫。
這就是他們想要跟在大佬們身後的目的。
經過大佬的解讀和點評後,畫瞬間變得淺顯易懂起來了。
只是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文博昌三人竟然會對參展的作品挨個點評。
這種待遇,他們可從未遇到過。
只能說。
這就是傳承。
當年劉教授爲他們三人辦畫展,讓更多的人人士他們。
現在他們出名了,反過來繼續幫助老師讓更多的人認識到學弟學妹們的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