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寶貝》順利的打開了歐洲電影市場,美國《波士頓環球報》將其形容成爲:好萊塢電影史上的輝煌勝利,是啊,從沒有一部電影能夠如此徹底的、毫無保留的打開歐洲市場,傲慢的歐洲人終於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開始接受好萊塢電影。
最幸福的還是歐洲電影觀衆,他們得以享受好萊塢電影盛宴,《百萬寶貝》不出意料的在歐洲獲得了巨大好評,所有看過電影的觀衆都將其稱之爲:今年最優秀的一部電影。
這可沒有多少客道的成分,歐洲觀衆的挑剔是出了名了,特別是英國和法國的觀衆,他們向來只認爲自己國家的電影是電影,好萊塢電影只是一堆沒有意義的爆米花,儘管這堆爆米花的味道不錯,但它還遠不能被稱之爲電影。
但現在,《百萬寶貝》的出現讓這羣挑剔的傢伙得到了滿足,他們閉上了自己滔滔不絕的嘲諷的大嘴,轉而對其歌功頌德起來。
《衛報》幾乎用了一整版的篇幅介紹了《百萬寶貝》:這是一名美國華裔電影導演爲我們帶來的精神洗禮,他讓我們看到了美國電影最優秀的一面。非常抱歉,我曾經以爲它是一部垃圾,現在看來,這部電影的內涵和精神力量已經超越了本土電影能給我們帶來的效果。
你很難想象一份以吐槽和報道混亂政治局勢爲主體的報紙會說出如上那番話,但它確實明明白白的登載在報刊的前端,最顯眼的地方。幾乎每一名讀者在翻開報紙的第一時間,都能看到這麼一條新聞。
所以理所當然的,《百萬寶貝》成爲了英國社會的主流話題,人們探討它,研究它,挖掘它身上更深層的含義。專家們稱它是在映射美國社會的殘酷,而民衆則認爲拳擊規則不是那樣;更多的是對瑪吉的同情,他們同樣認爲,一名心懷理想的姑娘,不應該遭致橫禍,落的如此慘淡的下場。
一名讀者在接受採訪時說道:“當看到法蘭基拔掉瑪吉的呼吸機,爲她注射腎上腺素的時候,我幾乎就要哭了,那是電影史上最令人心碎的一幕之一;你可以看到,一名擁有夢想的少女是如何慘死的,好吧,慘死這個詞語太過悲壯了,她得到了自己所希望得到的東西,但她仍然死了。
另一名讀者在接受採訪時則說道:“最讓我感覺悲傷的地方是瑪吉被截肢之後的生活,截肢之前,她還保有希望,還能夠樂觀的面對;截肢之後,所有的希望斷絕,她意識到一切都覆水難收,即便好轉,也只會是一名殘疾人,她不能再站在拳臺上;正是這種失落的心理,讓她萌生死志。我並不是說導演在一細節上處理的不好,事實上,那個華裔在此處的處理絕妙,但正是因爲妙絕,才讓我更加悲傷。
繼美國本土,加拿大和亞洲之後,歐洲成爲第四個被《百萬寶貝》徵服的地方,電影放映場場爆滿,讓本來有些蕭條的歐洲院線業務,重現生機。越來越多的院線老闆看到了好萊塢電影的魅力,看到了那強大的,印刷鈔票的能力,他們開始聯合起來向歐洲院線聯盟施壓,試圖獲得更多好萊塢電影的放映權。
正在這個時候,約克-霍利先生登高一呼,將聯盟和legend的簽訂的協議扔在了桌面上,幾乎所有人都明白,這份協議代表着什麼枯木逢春?或許說是起死回生更爲恰當。
院線老闆們開始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態度,對約克-霍利先生歌功頌德起來,稱他爲拯救歐洲電影院線業務的大救星。
好萊塢八大電影公司,一方面大肆讚揚legend在歐洲獲得的巨大成功,另一方面派出專人與歐洲電影聯盟聯繫,希望用同等的條件上映他們的電影,結果自然是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和legend條約中有一條,legend公司發行的電影在歐洲市場上映,享受最優秀的條件。雖然我本人也想給予你們同樣的條件,但合約束縛,所以非常抱歉。”
當約克-霍利滿臉微笑的將代表團打發走的時候,八大電影公司才意識到,他們被legend耍了。別看《百萬寶貝》在歐洲風風火火的上映,大肆圈錢,實際上,那可不代表整個好萊塢電影打入了歐洲市場,只有legend一家公司的電影而已。
在中和考慮了許多因素之後,八大電影公司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們拍攝的電影要想在歐洲上映中掘取到最大的利益,legend竟是其中繞不開的一環。他們必須將電影在歐洲的發行權交給legend,好吧,又被legend宰了一刀,但幾乎所有人都願意伸長脖子。
legend的成功是一個不可複製的特例,僅僅是一部電影,就讓它扼住了好萊塢電影出口的咽喉,幾乎所有向歐洲流出的電影都需要看它的眼色,這也讓一些中小型電影公司眼紅,他們在報紙上抹黑這家公司:
“是的,我們要承認legend是好萊塢的驕傲,它成功的讓好萊塢電影殺入了歐洲市場,做到了前人沒有做到的事情。但從另一個方面來看,legend只是一家新成立的,規模不大的電影公司,沒有深厚的底蘊,更沒有那浩如煙海的影片庫。”
“我們提到legend,僅僅會想到蘇,想到《百萬寶貝》,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像什麼都沒有。”
這篇報道中雖然沒有明確指出,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它是在嘲諷legend只是一個暴發戶,就像當年一炮而紅的夢工廠一樣,只要遇到大的動盪和風險,就會被徹底摧毀。
當它卻看錯了一點,legend不是夢工廠,它有着夢工廠所沒有的東西,它拿到了好萊塢電影在歐洲市場的發行權,還有讓人無法想象的龐大資金作爲後盾,最主要,他的創始人有一顆不斷進取的心。
好比此刻,在外界紛紛擾擾的議論着legend下一步動作的時候,蘇頡卻來到了俄塞俄州西南部的辛辛那提,來到了史蒂文位於伊利湖畔的別墅,他有許多問題想向這個老導演求助,而夢工廠的工作人員告訴他,史蒂文正在休假,地點正是這裏。
湖光映襯着山色,倒影在微風的拂動下,綻出一圈又一圈的波光,映着光線,閃爍的不停,彷彿一片光影交錯的光帶。
史蒂文將休假的地點選在這裏,一方面辛辛那提是他的老家,另一方面,湖光山色的靜謐,能夠讓他靜下心來思考,當然,最主要的一個原因,他是一名狂熱的釣魚運動愛好者。
一艘帶着發動機的小型遊艇,一套專業的釣魚設備,史蒂文在湖心建立起了自己的小小的世界,不大卻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領域。
不過此刻,這個領域闖進了一個外人,這讓史蒂文那顆原本古井不波的內心,綻開了一縷波紋。
“史蒂文,感謝你抽時間見我。”蘇頡坐在船尾,突然送上了一句問候。
史蒂文皺了皺眉,用手勢示意蘇頡小聲一些,他瞪大了眼睛,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尋覓了半晌,終於選擇了一個不錯的位置,拋下了釣鉤。
他拋灑釣鉤的動作相當專業,屈身、揚手,揮杆,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史蒂文壓低聲音說道:“你知道嗎?拋灑魚鉤的動作看起來簡單,但很多身強力壯的人,卻做不到這一點。他們認爲想要將魚鉤拋遠,只需要手上有力就可以;有些人確實能夠做到這一點,但他們做不到距離和精準同時兼顧,想要做到兼顧,你必須依靠腰部的力量,用腰控制魚鉤的方向,手腕的輕微抖動微調距離,最後魚鉤落水的時候一定要穩。”
史蒂文說着,轉過頭,微笑着瞧着蘇頡,“你要不要來試一試?釣魚是項不錯的運動。”
蘇頡擺了擺手,說:“還是算了吧,我就是你可口中的那種,只會用蠻力的傢伙”他訕笑一聲,接着說:“而且,我不想將你的魚全部嚇走。”
史蒂文笑了起來,將魚竿固定在船頭步態輕盈的穿過甲板,靠近蘇頡所坐的船尾。現在已經是下午晚些時候了,夕陽映紅了遠方的天空,上午的狂風與雨點早已經不再囂張肆虐,但加班上水滴還是說明,曾經有一層雨水襲擊了伊利湖,只是現在雨停了而已。
“喝一杯?”史蒂文慷慨的指着桌上的一瓶威士忌,那並不是特別名貴的東西,只是一瓶從湖邊便利店裏買來的,價值幾十美元的東西。
“謝謝你,史蒂文,我正需要一杯威士忌。”蘇頡說。
他對着夕陽的方向笑了笑,橘紅色的光線映紅了他的臉。就在上午,雨水降臨的時候,光線還沒有這樣燦爛,現在雖然太陽落山,但沒有了雨霧的阻隔,反而顯得更加透亮。
現在蘇頡面對着史蒂文,兩人中間隔着一張擺放着威士忌和酒杯的咖啡座,沒有寒暄,他開門見山的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史蒂文。”
史蒂文舉起酒杯,搖搖示意,暗紅色的液體傾斜着,順着他的咽喉滑落,他的喉結顫動,彷彿一刻都沒有停歇。
蘇頡打賭史蒂文這般牛飲的方式品不出威士忌的真正滋味,但他此刻也不需要品出美酒的味道,他需要的僅僅是酒精,僅此而已。
一瓶幾十美元的威士忌,最適合需要酒精麻痹的人。
史蒂文放下酒杯,緩緩開口:“恭喜你的《百萬寶貝》獲得了成功,還拿下了好萊塢電影出口歐洲的通道,如果當年夢工廠也走到這一步的話,結果可能會完全不同。”
蘇頡搖搖頭,說:“那隻是小聰明而已,夢工廠纔是大智慧,拍攝了許多成功的電影,而legend卻只有一部。”
史蒂文笑出聲來,白色的弧線在空氣中飄揚:“蘇!你又在說笑話了,現在只有一部,但以後一定會超過夢工廠的,”他猛地起身,指着遠處的夕陽,大聲說道:“夢工廠就像這片夕陽,雖然美麗,但免不了日落西山;而你的legend,卻是明天清晨,在對面出現的那一朵朝陽,雖不明亮,卻生機勃勃。”
他重新坐下,幾乎是無力的癱軟,“你知道嗎?我已經盡力了,可在好萊塢,並不是盡力就會獲得成功的。”
蘇頡可以明顯的看到史蒂文眼眶之中的無奈,他知道夢工廠遇到了什麼,他可以出手幫助,但同時,他也明白,史蒂文是不可能接受他幫助的。
老頭不是商人,沒有所謂的商業得失心,他只是想不受束縛的拍攝自己的電影而已。
史蒂文笑了笑,頹廢之氣一掃而空,大聲說道:“好了,你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能幫的我一定會幫你。”
“你聽說過《加勒比海盜》嗎?”蘇頡並沒有直接出明來意,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史蒂文皺眉回答:“是布魯克海默先生四處推銷的那部電影嗎?聽說投資不下,八大電影公司也不敢接下來。”他停了停,手託着下巴,“我沒有看過劇本,但布魯克海默先生是好萊塢難得的精明人,不會做賠本的生意,他會如此殷情的推銷一部海盜題材的電影,那這部電影比如有其過人的地方。”
“你說的不錯。”蘇頡抿了一口威士忌,只覺得這幾十美元的東西並不十分難喝,有種香檳甜酒的味道,又不失威士忌的香醇。
他繼續說道:“《加勒比海盜》的劇本就在我的手上,出於保密協定,我不能透露太多,但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那是一部令人驚訝的劇本?”
史蒂文微笑的瞧了蘇頡一眼,他深知面前的這個華人雖然年輕,卻是好萊塢最優秀的編劇之一,如果一本劇本能讓他感覺到驚訝的話,毫無疑問是優秀的。
“我倒是有點興趣了,可惜”史蒂文擺了擺手,“夢工廠不可能拿出那麼多投資。”
蘇頡大笑起來,說:“即便夢工廠能夠拿出投資也沒辦法,它已經屬於我了。”
史蒂文驚訝的指着一臉微笑的蘇頡,“你你決定拍攝這部電影?據我所知布魯克海默先生可是要求最少拍攝三部曲,三部曲投資加在一起是一個天文數字。”
“沒錯,”蘇頡漫不經心的說,“legend拿出了六億美金,布魯克海默公司也能拿出一億。我們準備用七億美金打造一個經典系列。”
“天啊!太不可思議了,我願以爲指環王系列的投資就夠多了,沒想到你們更加瘋狂。”
史蒂文說着,搖搖頭,“還是太大膽了,應該再考慮一下,畢竟是七億美金的大投資,光是劇本優秀依舊很難讓人信服。”
“如果能夠輕易讓人信服《加勒比海盜》也就輪不到legend的頭上。”
史蒂文一聽這話,不由苦笑的點了點頭。蘇頡說的沒錯,如果真是能在各個方面讓人信服,八大電影公司可不會錯過這個賺錢的機會。
“看來我確實老了,有些膽小怕事。”史蒂文說,“有什麼我可以幫助的,七億美元的投資,我想你一定會有很多想法。”
“不錯,”蘇頡說,“想法很多,但實現起來卻很困難。”他停了停,繼續說道:“你知道我從拍攝電影以來,所接觸的都是一些小成本電影,從未有駕御大片的經歷,無論是《百萬寶貝》還是《朱諾》都是以細膩的感情和情節取勝,幾乎沒有什麼大場面,我有些擔心自己遇到大場面拍攝時,會手足無措。”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史蒂文似笑非笑的說。
“是指導我。”蘇頡說,“在這一方面,您是我的老師。”
史蒂文擺了擺手,說道:“我可不敢當你的老師,好萊塢可有太多擅長大場面掌控的傢伙。”
蘇頡打斷了史蒂文的話:“可您是其中最優秀的一批人,而且除了您,我也想不到還有其他人會在這方面指導我。”
蘇頡故意對史蒂文的這番直率的言辭露出渴求的表情。
“如果沒有您的指導,我只能將這部電影束之高閣,直到我有能力拍攝它爲止。”
史蒂文低下下頭,微笑的臉上滿是褶皺,彷彿是苦笑,又像是自嘲。他一邊給兩人的杯裏續酒,一邊繼續分析道:“其實好萊塢電影的大場面並不完全又導演一人掌控,你需要一個優秀的動作設計師,幫你設計動作,同時需要一個場景設計師,幫你佈置場景,在拍攝的時候,需要各部門的聯動合作,而你僅僅充當一個指揮者的角色。”
“我認爲你應該先找好這方面的團隊,然後再根據整個團隊的特點,來做安排,這一點很重要。”
“您有什麼合適的團隊推薦呢?”蘇頡問,“價格不是是問題。”
史蒂文笑了起來:“我當然知道能夠拿出七億美元投資的人,不會吝嗇這點小錢,但有大場面製作經驗的團隊在好萊塢非常難得。我所知的幾支隊伍最近三年都沒有檔期。”
“三年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蘇頡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史蒂文打趣的說道:“這你要問彼得胖子,《指環王》的成功讓動作特效團隊變得炙手可熱起來,其中很多人都被八大電影公司收編。所以”
蘇頡苦笑着說:“所以我必須重新組建自己的團隊。”
“該死的!”他對着空氣重重的揮舞了拳頭。
史蒂文笑了笑,說:“你也別擔心,這件事情雖然困難,但並非沒有辦法解決。”
“難道你有人選了?”蘇頡精神一震,問道。
“說起來這人還是一個香港人,我曾經和他見過幾面,經驗和能力上都沒有問題。”
蘇頡的頭腦裏,隱約出現了一個名字。
“讓我猜猜?你說的《臥虎藏龍》的武術指導袁和平先生吧。”
史蒂文一挑眉頭,說:“你認識他?”
蘇頡搖搖頭,回答:“不認識,但我相信很快會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