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橫濱人流熙攘。
“各位市民請注意,颱風‘嘯雲’預計將於五小時後於橫濱東南方向登陸, 屆時將伴隨大到暴雨……”
氣象臺發出最新預警。
人們望向遠處天邊,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原因,彷彿看到烏雲將至,雷霆乍現。
擂鉢街中氣氛好似感受到颱風將至,天灰濛濛的像是要壓下來。
海風從遠處裹挾着海洋的氣息從擂鉢街的邊緣席捲而至,街道上人越來越少了。
而在中央處, 氣氛卻越來越壓抑,屋頂、轉角、陰影中,越來越多的妖怪們陸續而至,各大勢力隱於幕後。
露神捻着小鬍子, 施施然站在最前方,面露感慨之色。
與此同時, 時間長河中。
河畔之上的實況轉播中映出其外的景象,夏目收了紙筆,中原中也挽起袖口, 太宰治眼中的輕佻也淡了下去。
“太宰。”夏目盯着外面的情況, 突然叫太宰治。
太宰治輕嗯一聲, 示意他在聽。
夏目轉頭望向他, 面上閃過一抹複雜。
“等會兒出去之後,你快跑。”
太宰治呆愣地睜大了眼, 夏目說什麼?讓他快點跑?
中原中也在一旁整理着領口, 橘紅色的發落在耳邊, 沒有半點意外。
“我不該讓你進來的。”夏目面上閃過一絲懊惱, 接着說:“武偵社的大家我已經拜託赤之王和青之王請去東京了, 現在武偵社中只有我們兩人在橫濱。”
太宰治嚥下口中的話, 聽着夏目解釋。
這些天來他有疑惑過夏目和中也爲什麼遲遲不出去,但是他沒有問,只是不時皮一下活躍氣氛。
其實以他的聰慧,通過中原中也觀看的那些轉播他大概能夠猜到外面迎接他們的是什麼,但是他不知道夏目會如何應對,以及爲什麼他明知道外面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依舊這麼淡定。
“你想要做什麼呢,夏目?”太宰治觀察着夏目的表情,在心裏問道。
夏目聽不到他的心聲,只是一再鄭重的囑咐他一定要離遠一些。
太宰治攥住拳,指甲陷進手心裏,隱隱中他好像猜到了什麼,在觀察到夏目臉上的一閃而過的決然的時候,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空間中越來越安靜,安靜到好像能夠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
時間之隙外,露神終於動手了。
神祕的神力在擂鉢街中心聚集衝擊,那道淡金色的線發出好像玻璃碎裂的斑駁聲,一點點被扯開一道裂隙。
天空之上,颱風將至,烏雲壓頂。
時間之隙內,夏目望着憑空出現的通道,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抬腳向前走。
身後太宰治突然問:“爲什麼?”
夏目的腳步頓了下,語氣堅定不可摧:
“爲人類灑熱血者,不可使其凍死於無名荒土。死去的人需要一個答案,未來的新人需要我們爲他們開闢一個清朗的未來。”
“始於我輩……”
無邊無際的漆黑空間之中,他的身影渺小若螻蟻,心中的決然與信念卻彷彿撐起了一整片天空,在空中熠熠生輝。
滾滾流淌的時間長河記錄下此刻的影像,一個金色的浪頭由遠及近,消失在更寬廣的下遊河道上。
裂隙開啓,時鐘的嘀嗒聲格外漫長。
直到那熟悉的有着暖陽色髮色的朋友出現在衆妖面前,妖怪們恍惚了一瞬,而後高呼一聲,氣氛熱鬧起來。
“納茲咩!”貓咪老師一頭撞進夏目懷裏。
妖怪們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彷彿河川歸海。
襲擊發生得猝不及防!
熱鬧而喜慶的呼喊瞬間變成痛呼和騷亂,隱藏在陰影中的敵人露出了獠牙。
藉着衆妖高興地圍上去的機會,狼妖露出懷中鋒利的爪,直直地向着夏目的心口掏去。
“小心!”
“敵襲!”
“夏目大人!”
貓咪老師豎瞳瞬間緊縮,一個眨眼就變幻身形,雪白的尾巴發出尖利的空氣撕裂聲,朝着狼妖甩過去。
“duang——”一聲好似鋼鐵碰撞的聲音震盪開來,原地出現一隻灰黑色的巨大狼妖,比斑大爺僅小一點。
就在他襲擊的同時,埋伏在衆妖中和陰影中的妖怪們迅速對着身邊的妖怪和人出手。
猝不及防,鮮血灑了一地,痛呼聲頻起。
夏目身後,中原中也一步邁出,硃砂紅已經遍佈他的四肢百骸,身形在空中一閃,再出現的時候,他踩着一隻大妖的頭從天而降。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過後,大地龜裂,身形龐大的大妖整個身子陷入地面之下,巨大的衝擊波蕩起周圍的灰塵,彷彿一個炸/彈/爆/炸。
夏目也不示弱,源源不絕地能量從體內抽出,淡藍色的結界迅速困住周圍進攻的妖怪們。
他暖棕色的眼中倒映着從慶祝變成戰場的擂鉢街,如果有人能夠從空中向下審查,就會發現,夏目看似隨機的出手,無意中卻將最具殺傷性的妖怪們困住,給衆妖反應和反擊的機會。
斑已經跟灰狼打了起來,速度快到周圍盡是殘影。
一顆石子迸射過來,劃過夏目的臉頰,一絲豔/色滲出,將他柔和的五官抹上一抹屬於硝煙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