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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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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防盜章“哎呀!!”

將才還抱着膝蜷縮成個小球,一隻泄了氣的球,現在一跳起來,氣這麼足。眼看着她從臺階上胡亂抓了兩把雪撲過來,林偵躲不及,一把握住她的小腕子,“好了,好了。”

“好什麼好?最壞了!”沐芽叫,“藏在暗處欺負人!”

“我哪裏藏了?在這邊上站着,有些小笨蛋愣是看不着。”

“你明知道我近視看不着的!”今天的哥哥穿了一身白狐大氅,還遮了帽子,沐芽看着雪地裏這一身的保護色,恨得跳腳,“你故意的!!”

想起她剛纔興高采烈地跑來,一下子碰壁小臉立刻寡落落的,傷心得像被霜打了似的,林偵只管笑,“好好好,是哥的錯,不鬧了,啊?”

“不行!我手冷!”

手裏握着的雪已經開始化,滴滴答答的,林偵道,“那哥給暖暖行不行?”

“嗯!”

林偵一放開,兩隻小手立刻撲到他臉上使勁兒**。她墊着腳,林偵躲也不敢躲,冰得直吸涼氣,“小東西!我知道!”

“哈哈……”沐芽直跳,捧着他的臉是不肯放手,弄得他一臉的冰碴子雪珠兒,手心倒**熱了,“真暖和!”

直到手裏一點雪都剩不下,全在哥哥臉上化成了水,沐芽這才住了手。看她笑成一雙小月牙兒,林偵問,“滿意了?”

水珠兒順着他的鼻樑滑下,着了寒氣,溼漉漉好涼快的樣子,沐芽看得喜滋滋的,眼見他掏出了帕子,忙攔了,“不許擦!我還沒看夠呢。”

林偵沒理她,抓了那凍得紅蘿蔔一樣的小手握在了帕子裏。剛纔她胳膊舉得高,雪水早滑進了袖子裏,此刻軟綿綿的帕子擦得好暖和。沐芽低頭看着,嘟囔道,“哥,我好想你呢。”

沒頭沒腦的一句,林偵輕輕捏了捏她的手,那小手立刻像小蛇一樣鑽進了他的袖子裏,五指毫不留情地乍開,實實在在地貼着他熱熱的胳膊,這種冰得人汗毛乍起的感覺,林偵很習慣,只管疊那帕子。

認認真真地看着水珠在他臉上幹去,沐芽才道,“哥,冷呢。”

“冷吧?讓你淘。”

林偵說着把鬥篷打開將她裹了進來,沐芽立刻拽了他的衣襟。兩人這麼裹着走到門前,林偵用力一推,門吱吱嘎嘎地開了。走進去,林偵回身把門栓好,剛一轉身,沐芽叫,“哥!你不許走!”

“我知道。這是特意給你留的。”

寂靜的頤和軒,潔白無瑕,四方的院子映在宮燈下,一個腳印都沒有,像冰封的湖面。

玻璃上的霜、院子裏的雪,是芽芽最喜歡的,指頭和腳印能作畫,乖的時候,那畫也很乖。有一次偷偷曠課看小說被林偵逮了個正着,晚上讓她寫檢查,死活鬧着不寫,賭氣去睡。第二天早起,林偵睜開眼睛,看到結霜的玻璃上畫了一隻的小狗,跪地仰起前蹄兒求饒,可憐兮兮……

“今天雪一開始下,我吩咐鎖了前後院的門,不許任何人踏入頤和軒。”

七皇子依然在軟禁中,可自千秋節歸來那四個保鏢似的太監再沒出現過。宮人們的臉是最敏感的風向標,隨着三公主來得越來越勤,西小院的太監們都上心了很多。如今,林偵的一句吩咐,再沒有敢不聽的。

哥哥好勢氣,沐芽一聽樂了,“謝謝王子殿下!”

她捏着裙子小心地踩下去,林偵站在廊下安靜地看着……

穿越來,年紀小了,腳也小了,小宮女的繡花鞋踩在雪地上,像一個個的小豌豆。時而步子大,時而步子小,時而會把裙子放下拖出一些類似筆掃的痕跡。雪花不疾不徐,宮燈恍恍的光,看她點點着着,像一隻粉嘟嘟的小雞在刨食。

“哥!來呀!”

看着漸漸顯出形狀的圖案林偵正自出神,院子中央的人回頭招手叫他。

“我?下去不是給你踩壞了?”

“你按我最開始下來的路走,完全按着我的腳印過來啊,不許給我踩壞了!”

“事兒真多。”

林偵將鬥篷拽起一些,踩下臺階,一步下去出了問題,“芽芽,你的腳印太小了。”

看那高大的身型低着頭小心翼翼不敢動,沐芽掩嘴兒笑,“是這樣走,不許踩偏了!”

不但小,還瘦,小豌豆種得彎彎曲曲,像是隨意又像是刻意,很好看。林偵生怕踩壞了惹小東西生氣,大男人提着氣,繡花一樣隨着走。好容易走到她身邊,一步跨過來,一把攬了她,“我給踩壞了吧?”

“哥,你看!”

小聲兒好興奮,林偵忙回頭,一朵含苞欲放的梅,兩人正站在苞端上,一路來,大腳印覆蓋上小腳印,踩出一條彎彎的花枝,小腳印雖然小,卻密,大腳印的間隙中露個頭,像枝杈上長出的小瓣,花枝生動,雪霧中輕輕搖曳。

“好看不好看?”

她仰起小臉,像那一朵小瓣,凍得紅撲撲的。林偵打開鬥篷將她裹住,“嗯。”

哥哥的鬥篷裏暗暗的,帶着他的體溫和味道,沐芽像做賊似地小心地靠在他胸口,居然沒啥反應,沐芽很開心,又蜷縮得緊一些貼了他,白狐領上露出個小腦袋遮在他的下巴下,暖暖和和的好安穩。

雪還在下,只是那雪瓣小了,輕柔得像是春天的柳絮兒,應着夜景的美麗。

“哥,”

“嗯,”

“知道七皇子爲什麼被囚了麼?”

“大概吧。”

“能犯什麼大錯呢?是不是有別的皇子陷害他啊?”沐芽內心裏立刻閃過那張好看的混蛋臉。

“還真不是。”林偵輕輕吸了口氣,“是他自己作的。”

“啊?他幹嘛啦?”

“母妃病死之後不幾年,他跟皇上親爹開始鬧。上犯龍顏,下惡親師;不親兄,不睦弟;昭仁殿裏一腳踹翻了龍硯,習武場上險些打斷了老九的鼻樑。”

昭仁殿裏那一場忤逆犯上的死罪早已被隆德帝禁令絕不許外傳,然而王九說起來卻是聲情並茂,因爲很湊巧,當晚侍奉在龍案邊的只有兩位,是大太監許世湛和捻燈燭的小王九。

“啊?哥!”沐芽覺得真要命,除了最後打斷鼻樑那個沒什麼錯,這麼個作死法還能活到今天簡直是個奇蹟!“那,那你不是永遠出不去了麼?”

穿過夾道,進了東六宮,沿夾道往北走,很快來到了北五所。

這裏的佈局是連環五套、二進的院落,按照王九的講述,從西往東、頭所到五所曾經依次住的是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當時老九年幼隨太後住在慈寧宮,太後仙逝後,搬來與三皇子同住,待到二皇子出宮,他搬了進去。

因此上,現在的佈局變成了最西邊靠近御花園的頭所住的是老九,二所空出,原先五皇子的三所給了世子澹軒,再往東的四所和五所是七皇子和老八奕檸。

據說當初世子搬過來的時候,原本是要用二所,可那後院之中還留着很多老九的東西,說還要用,皇上準了,將世子挪到另一套裏。林偵當時聽着挑了眉,這樣一來,等於是老九奕楓一個人佔了兩套院子。

將到午膳時候,林偵一路往自己的院落走遇到來往傳膳的宮人,遠遠地看到他都靠牆侍立,宮牆兩邊站了一排人。如此排場從未經過,林偵走過,略有些不自在。

剛到院門口,正碰上從裏頭小跑出來的王九,見了林偵忙施禮,“主子,奴才正要去請您呢。”

“怎的了?”

“三公主到了。”

聽聞亦洛來了,林偵忙趕了幾步,進到院中,見亦洛正一個人環顧四周,那樣子顯是故地重遊,林偵走上前施禮,“姐姐,”

亦洛回頭,綻笑,“奕楨,”

“姐姐今兒過來的早啊。”姐弟二人原本約的是下午見面,亦洛早來了一個多時辰。

“是,原是要用了午膳再進宮,可想着,不如過來跟你喫頓開伙飯。”

今天亦洛難得地穿了一身鮮亮的桃紅,披着水紋披帛,臉頰也透粉,映着雪十分喜慶,林偵笑道,“好啊。”

宮人們還在歸置各處房間,午膳擺在了西廂小間兒的炕桌上。

搬回皇子寢宮的第一餐,亦洛點了一盅蒸鹿尾兒,一盤花菇鴨掌,一碗蓮蓬豆腐,一盤玉筍蕨菜;湯是燕窩雞絲湯,另有兩小碟點心是豆麪餑餑和山藥棗泥兒糕。碗碟都不大,小炕桌也擺得滿滿的,姐弟二人圍坐,邊喫邊說着話。

“還是小時候的模樣,喫鴨掌。”

亦洛說着夾了一隻放到林偵碗裏,林偵笑笑,其實這鴨脖子鴨掌都是芽芽喫的,每次買了來一袋子喫不完,打掃剩的都習慣了。陰差陽錯倒喚起了亦洛的回憶,林偵也接了。

看弟弟喫得香甜,面上也和暖,亦洛猶豫了一下小心道,“楨兒,我聽說皇父把那枚麒麟珮做賞給了奕楓?”

林偵心裏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麒麟珮出現在意料之中的場合,卻是意料之外的人。林偵萬沒有想到,另一枚竟是在隆德帝的手中。不用再深究也想得出這一對玉佩該是他與燕妃之物,雄珮在她手中,而那枚嬌柔的雌珮在他手中,這是彼此交換,相互擁有麼?若果真如此,燕妃走後玉佩留給了兒子,兒子生無可眷還每天佩戴,皇父爲何已經將之拱手送人?

這是一個結。面對亦洛的詢問,林偵沒有抬頭。

“給了給了吧,你莫太在意。”

林偵依舊沒有吭聲,這也是他從那考場上得勝歸來依舊心緒不寧的原因。那天隆德帝順手摘下玉佩送人,足見是臨時起意,爲什麼?他做了什麼讓皇父忍心丟了玉佩?

看他臉上有了落寞之色,亦洛忙笑着轉了話頭,“那一場試,楨兒做得好。後來平博聽兩位文淵閣的師傅說,幾位殿下獨七殿下立意新、陳詞慷慨,雖說文章表意欠斟酌,卻是大忠大義、好氣勢。回來跟我說,怎能點奕楓呢?即便不是奕楨,也不該是奕楓,還有大哥和三哥呢。可見,皇父是真正爲了褒揚你,才壓得如此明顯。”

林偵聽着抬起了頭,是啊,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看他終是有了笑容,亦洛也心喜,“楨兒,皇父心裏喜歡呢,不然不會這麼快讓你搬回四所來。”

“嗯。”林偵點點頭,是的,他沒有贏可考完後第三天聖旨到了頤和軒,這一次裏面有了“皇帝詔曰”,雖說沒有誇他兩句,卻是隻字未提從前的過錯,已是十分難得。

姐弟兩人親親熱熱喫完午飯,漱了口,林偵伸手攙扶亦洛,“姐姐,咱們這過去吧?”

亦洛搭了他的手,卻未起身,重拉了林偵坐在身邊,“楨兒,姐姐也正要跟你說此事。”

“姐姐有話請講。”

“楨兒,北五所有制,每位皇子房中都可配兩個大宮女,四個小宮女,你想要哪個,並無不可。只是,姐姐想着那小沐芽在尚服局已然衣食無憂,跟着的姐姐也照應她,何必非要要到身邊來?”

“姐姐,頤和軒三年,我一個人冷不慣,沐芽和王九是我捱日子的樂兒。如今我回來了,調過來給我使,有何不可?”

亦洛掙了掙眉,這一句說得如此勢氣,不容反駁,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倔強的少年,熟悉的感覺讓亦洛心裏有些疼,想着可憐的弟弟這些時已經十分識大體又聽話,何必爲了這麼個小丫頭駁他,便笑了,“原來如此。我這去調她,不過,姐姐可不想你到尚服局去。”

“姐姐,我……”

“奕楨,”林偵還要說什麼,被亦洛打斷,正色道,“你將將回來,又得了皇父的賞,那尚服局、浣衣司還是不要靠得太近,凡事姐姐去做好。”

看亦洛的臉色,林偵不好再駁,只得點點頭。

……

從四所出來,日頭正當空,腳下未鏟盡的雪化得溼漉漉的,亦洛扶着丫鬟如意的手走得很小心。待來到二所門口,見院門開着,亦洛往裏瞧了一眼,有人在擦廊下的溼地。

“呀,公主,這院的前門怎的開了?”如意悄聲問。

如意從小跟着姐姐如珍進宮,服侍的正是亦沁亦洛姐妹。如珍年長於兩位公主,亦沁和親時跟着走了;如意年歲小,一直跟着亦洛,亦洛出嫁便將她帶出了宮。有這一層姐妹親在,亦洛與這丫鬟十分親近。此刻聽她問了這麼一句,亦洛道,“說是奕楓要用。”

“原先頭所加二所後頭那院子還不足夠麼?還要把前院也打開?九殿下用得着這麼些屋子麼?”

“多嘴。”

“是。”

如意不敢再說什麼,亦洛的腳步卻停下來。

正月十八一場考試,考得人心驚膽戰。幾年前奕楨也是在這一日文章中胡言亂語惹怒了皇父,這一回聽說他又出頭,真真是嚇了亦洛一跳,卻沒料到是如此結果。按照自己夫君的說法,這父子二人算是在堂上有些和解,可亦洛的心依然放不下。

母妃被打入浣衣司時依然戴着那枚玉佩,直到薨沒。亦洛記得,當時是皇父親手摘下給奕楨戴上。如今這樣輕易地把另一半給了奕楓,分明是扎奕楨的眼。若是擱在從前,奕楨定不能依,好在三年幽//禁他終究隱忍,否則真不堪想。

想着當時的奕楨是如何驚震,亦洛不由心痛,此刻看着那半開的院門,輕輕嘆了口氣。奕楓從小生得眉清目秀、性情爽朗,一副頑賴的模樣與各位皇兄姐妹都十分親近。小世子澹軒更是從小跟他一道玩耍,最認的是九叔。皇父看在眼中,越發恩寵於他。

只有奕楨從小不待見奕楓,長大了兄弟二人也不對付。這一回,奕楨重回北五所,奕楓拿去了麒麟珮又把二所整個要了給自己,針尖與麥芒終究又要對上。只望他二人年長了這幾歲又隔着兩套院子,莫要爲着一點小事再起衝撞……

主僕二人走出北五所,將將拐入夾道,如意輕輕拽了拽亦洛的衣袖,挑着下巴呶呶嘴,“主子,您看哪。”

亦洛抬眼,不遠處的鐘粹宮外站着一個人,一身的赤色蟒袍,面上帶笑正看過來,日頭底下,那顏色、那笑如此和暖。亦洛笑了,抬步往前趕。

“慢些,路滑。”

江沅大步迎了過來,夫妻二人握了手,亦洛問,“你幾時進來的?”

“前晌進宮了。”江沅回道,“西北公文發到戶部和兵部請調糧草、增派兵援,三哥將公文呈給了皇父,叫我一道來商議。”

西北地緣遼闊,地勢險要,北有匈奴,西接西域與烏斯藏,一直紛擾不斷,民生艱難。前年一場匪患氣勢洶洶,朝廷足用了半年才剿滅,二哥去年秋回來述職,原是該休養生息,豈料嚴冬未過,又起了勢頭,亦洛蹙了蹙眉,“叫你做甚?要用西南的兵麼?”

江沅輕輕搖搖頭,“皇父是想讓我聽聽吧。”

“沒問你什麼?”

“沒有。”

亦洛似是不能信,兩手握緊了他,“朝中有的是人,凡事都不用你操心,莫應下什麼。”(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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