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年, 顧青瓷陰暗的藏書閣,陽光傾灑來,把前的路映得熠熠生輝的。輕飄柳絮微風的弧度裏上起伏着。
身側的侍告訴她郡主今日的課業提前結束了, 後苑撲蝶。
顧青瓷點點頭。
待她至,傅景已經玩累了, 她周圍滿是繽紛桃花簇擁的涼亭裏閉目休憩。
她今日穿得倒像只翩躚彩蝶, 金燦燦的光落豔的織錦上, 交相映輝。白皙光潔的臉蛋,甜美稚氣。
任春風把花瓣拂至臉上。
綠蘿小聲告訴顧青瓷:“郡主跑來跑去奮撲了一午蝴蝶,連一隻沒撲, 她氣得跺腳, 還不許旁人幫忙。”
顧青瓷目光望着傅景,因怕吵她, 便沒有開口說話。
傅景根本沒有睡着。
綠蘿話說得輕,還是讓她聽見了。
傅景嘆口氣, 她依舊闔,充滿睏倦的語調懶洋洋地說:“你道是捉不找嗎?本郡主就愛追那粉蝶玩兒, 認真捉它做甚麼!”
綠蘿抬手捂嘴巴笑:“郡主方纔追了片刻, 何跺腳?還不是沒捉住, 鬧脾氣了。”
顧青瓷解釋道:“郡主既然說是不想捉, 手裏卻又拿着那麼漂亮的蝴蝶籠子,說定然是想看見蝴蝶自願飛進去。她跺腳興許是催促蝴蝶,讓它們飛得再高再快些,早些飛進籠子裏。”
傅景:“……”
聽見是顧青瓷的聲音, 她立刻睜,脣邊浮上笑,旋即側首忍住了。
同時將手裏那個緊握着的竹筐悄悄扔地上。
她慢條斯理地摸摸鬢髮珠釵, 拖長語氣道:“綠蘿,今朝的太陽是從西邊的?像顧大人這般的大忙人,竟然有空來陪我玩了。”
年前的監院貪污受賄查,一大批學士牽連內,導致書院及藏書閣急缺能用之人。託傅景的福,顧青瓷遷升數次,現奉旨負責主持古籍目錄的撰。
她事務繁重,很多日子沒有過問傅景的生活。
顧青瓷先彎腰,把她擲於地的那個竹籠子撿起來,想了一會兒,笑着問:“郡主想不想看蝴蝶自己飛進籠子裏?”
“……”
傅景愣了一,她覺得沒人能讓蝴蝶主動進籠,顧青瓷肯定騙她,逗她玩兒。
卻實忍不住好奇心:“你能做?”
顧青瓷頷首:“然。”
傅景眸光一亮,正欲說什麼又頓住。
她垂,挺直背脊,邊整理着絲毫未亂的衣襬,邊似很不乎地道:“倘若真,那沒什麼了不起的。”
“是啊,”顧青瓷順着她的話,溫柔地說,“雕蟲小技,那便不表演給郡主看了。”
“……”
傅景啞然地看她。顧青瓷蔫壞蔫壞的,清楚自己的心思,卻還不肯給個臺階。
傅景憋半晌,還是沒想回什麼話堵她。
春日的光照臉上,刺得人微微眯,心中跟着煩躁起來,她起身說:“回去了!”
顧青瓷見她真惱了,這才收斂些,趕忙說了幾句好話。輕易把傅景哄得再次綻放笑意。
顧青瓷請她待涼亭裏等片刻。
想請蝴蝶進籠,需要去準備些道具。
涼風習習,摘枝頭如煙似水的粉色花瓣,卷着吹過來。
傅景偏過臉避開,興高采烈地同身邊的侍打賭說:“你們猜猜,姊姊能不能把蝴蝶飛進籠子裏。”
幾個侍全都猜能。
傅景道:“你們要想清楚,這蝴蝶又不傻,我這撲……我見它們都小心警惕得很,就算籠子裏放些什麼,想必亦不會上。”
她們還是猜能。
傅景道:“若是猜能,猜對了獎勵你們每人十個銅板,若猜不能,猜對了獎勵一百個銅板。”
從賠率手,試圖說服她們改口。
結果衆人遲疑了會兒,還是堅決不改口。
一致相信顧青瓷的神通廣大。
“吧,”傅景偏過臉,不屑地哼了聲,“看來說是蝴蝶,顧青瓷想把你們一個個騙進籠子裏都不難啊。”
“對對,獨獨郡主是聰慧英的,”若緋拊掌,笑着說,“所郡主要猜不能?”
傅景訥訥:“我、我是……”
她快速轉過話道:“能還是不能只有兩個答案,亂說能猜中一半,無趣得很。不然我們猜個難的。”
若緋問:“猜誘蝶進籠需多久嗎?”
綠蘿提議:“乾脆猜,顧大人會拿什麼東西來誘捕蝴蝶。”
“這個好,”傅景拊掌說,“我先猜,你們的答案不許重了。”
侍們都笑了起來,“郡主是大大佔了先機!”
傅景沒反駁,她認認真真地思考半響,似有了答案,又環顧四周盯着不遠處的蝴蝶確認,最後鄭重地道:
“肯定是花,蝴蝶最愛花。”
一片忍俊不禁的笑聲。
“誰不知道蝴蝶愛花,郡主先說了,還不許人說重,”藍凌笑道,“那我猜個蜜吧。”
綠蘿接着道:“花猜了,蜜猜了,我猜一個香膏吧。”
若緋左思右想:“那我……猜是瓜皮吧。”
“瓜皮?”傅景撲哧一笑,“你蝴蝶是蒼蠅嗎!”
她們閒聊着,沒過多久。
見顧青瓷經過淺湖泊,慢慢地往這兒過來,身邊竟全都是飛舞着的蝴蝶。她手裏拿了個杆子,長長的線末端,似牽住了什麼。
吸引着滿身的蝴蝶。
亭子裏的人不由站起身,伸長脖子去看。
一片興奮驚呼聲。
顧青瓷手裏一一提着線,吩咐道:“綠蘿,你把籠子打開,放石桌上。”
“是,”綠蘿匆忙地照她的話。纔打開放好,隨着顧青瓷的動作,四周的蝴蝶像指揮住似的,乖巧地順着飛進籠裏。
綠蘿愣愣地關上籠子,便收穫滿滿的翩躚蝴蝶。
衆人都看呆了。
傅景拿住顧青瓷的竹竿,順着細線,往發現末端綁着的竟然只是一張紙片。
她低頭,仔細嗅了嗅,紙片並沒有沾任何氣味。
傅景大不解。
她抬眸望向顧青瓷,湊近後,又隱約聞見她袖底的暗香,還找了答案,“姊姊用的什麼香?這般招蝴蝶喜歡。”
“與香無關,”顧青瓷把紙片取,笑吟吟地給她們解釋說,“蝴蝶的神不好,弄張紙片剪裁成它們的樣子飛兩,它們便是同類,相互追逐,引至籠裏很容易。這叫蟲戲。”
“哇……”傅景從未聽說過這些小把戲,驚得合不攏嘴,感嘆說,“南臨國好厲害,能想這些。”
顧青瓷道:“雕蟲小技罷了,況且這些不是南臨國獨有的。”
“那什麼不算雕蟲小技?”傅景抱着竹籠子,欣賞裏面亂飛的蝴蝶,“這籠子編織得如此精巧,是小技嗎?”
“是,”顧青瓷笑着回答,“郡主要學的課業便是雄才大略的本領,蝴蝶捉了,郡主該回去文章了。”
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