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拓失眠了。
夜很深,萬籟俱靜,但範文拓莫名的煩躁不安,在牀上翻來覆去折騰了近兩個小時,最後,不堪心力憔悴的折磨,猛然翻身坐起,穿上拖鞋往門口走去,拉開門,穿過走道,停在了蘇庭醒的房間門口。
“庭兒,睡了嗎?”範文拓出聲問。已經二十四點,只怕她都在做美夢了,這種問題當然不會有人回答。範文拓等了幾秒鐘,確定房間裏沒有傳來應答聲,他慢慢伸出手,輕輕打開了蘇庭醒的房間大門,立刻,一片黑暗落入了範文拓的眼睛。
範文拓開燈,看到牀上的蘇庭醒抱着棉被暢快的打着極小的呼嚕,顯然,他的私人保姆,有着非常不錯的睡眠。能喫會睡,她真是天下最自在的人了。
範文拓慢吞吞的走上前,看到蘇庭醒突然翻了個身,可能是做了什麼美夢,臉上滿意的露出一個笑容,笑容飛速消逝,她伸出一隻手抓了抓耳朵,不悅的皺了皺眉之後,又繼續睡。
“庭兒。”範文拓搖了搖她擱在棉被上的手臂,“醒來,老爺睡不着,快醒來陪老爺聊天。”
“唔……”受到打擾的蘇庭醒僅僅不高興的嘟了一下嘴,甩了一下手,然後又翻了個身,再無聲息。
“我真慶幸,你遇上的是我。”範文拓輕嘆一聲,“庭兒,如果換成一個對你有不良企圖的傢伙,以你這麼單純的性情,對我絲毫不設防,只怕你早已被喫掉,重新投胎了。”說到這,他自己又忍不住突然一笑,自言自語的道,“其實,我這麼說似乎不對……對你,我難道真的沒有企圖?”
熟睡中的蘇庭醒依舊呼呼大睡。
範文拓突然有些生氣,猛的一彎背,將嘴湊到她耳邊大聲叫了一句:“蘇庭醒!你給我醒來!”
受到突然的驚嚇,蘇庭醒猛的從牀上彈跳而起,睜大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空洞的視線落在範文拓臉上,卻幾乎要穿透範文拓的臉。
“庭兒?”範文拓揚眉,難道受到驚嚇醒來的蘇庭醒,也有着和自然醒一樣的毛病?神智不清?他緊盯着蘇庭醒,看她下一步會是什麼表現,果然,蘇庭醒眨了一下眼睛,然後有些睜不開的眯了一下,已經半坐起來的身體又有往下躺的趨勢。
“蘇庭醒,你敢再睡!”範文拓冷冷吐出七個字。
可能是冰冷的聲音刺激到了蘇庭醒,她明顯的一僵,然後瞪大眼睛,空洞的眼神變成了驚嚇和迷惑,看着範文拓,她眨眨眼,結結巴巴的開口:“老,老爺?發生……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達到了自己的目的,範文拓柔和的一笑,道:“庭兒,我睡不着,可怎麼辦?”
“數星星。”原來是這麼回事,蘇庭醒趕緊說。
“越數越精神。”範文拓回答。
“那……”蘇庭醒於是又提供第二個建議,“看論文。”說到這一點她就很自信了,就算天大的事情壓下來,只要論文往她面前一展,不出五分鐘,她保證可以迅速進入溫柔夢鄉。
“看論文?”範文拓輕笑,“要不要看完後,順便寫一篇讀後感?”
“呃……也不行嗎?”老爺真的不是一般的強悍,蘇庭醒苦惱的想,她現在眼皮可是很沉重,根本不想張這麼開,她想到最後的法子,“老爺,喫兩粒安眠藥如何?”
“現在?”範文拓微愣,之後搖頭,“家裏沒這方面的備用藥,再說這麼晚了也沒地方可以買,還有,喫安眠藥會危害身體的,你不知道嗎?”
“一次也沒什麼關係的。”蘇庭醒趕緊道,免得老爺誤會她是想害他。
“但是我很肯定,我不會只是今天晚上失眠,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以後的每一個晚上,我都會開始失眠,庭兒,怎麼辦?”範文拓極具耐心的向蘇庭醒請教。
這樣就真的非常麻煩了。蘇庭醒一臉爲難的看着範文拓,無奈的開口:“老爺,如果這樣,我也沒法子想了呀,那你想,怎麼辦呢?”把問題又丟回給範文拓。
“你很小的時候,如果睡不着,會怎麼辦?”範文拓一臉認真的問。
“很小的時候?嗯……”蘇庭醒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依稀記得,我三四歲的時候,晚上不肯一個人睡,媽媽就會說七仙女和嫦娥的故事給我聽,聽着聽着,我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呀。”
“好極了,”範文拓立刻歡欣鼓舞起來,突然伸手把蘇庭醒從被窩中拖了起來,“那你現在每天晚上給老爺講故事,直到老爺睡着了,才能回你自己的房間。”
“啊?!不會吧……”蘇庭醒愣住,一臉無法隱藏的後悔,是不是真話說不得?她現在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範文拓可不管她心裏有什麼想法,很高興的一路半拖半拉着把她拽進了自己的房間。
“但是老爺,我只會聽故事,不會講呀!”蘇庭醒不安的道。
“那你先想想,想出個頭緒再講也成,我不急。”範文拓爬回自己牀上,不再理會站在牀邊的蘇庭醒,笑容可掬的開口,“庭兒,慢慢想。”
蘇庭醒皺着眉頭苦苦想了大半天,卻還是不知該如何說故事,雖然接近初夏,但深夜時,天氣還是有着很深的涼意,蘇庭醒又只穿着單層的睡衣,被範文拓無意識的罰站了幾分鐘之後,不免感覺有些冷意侵襲她。
“老爺,有點冷呢。”蘇庭醒搓着雙手,心裏雖然老大不願意,可又不敢真的得罪他,畢竟昨天晚上,她還對他苦苦哀求了很久,“你給我一點時間,明天晚上我再講故事給老爺聽,好不好?”
“不好。”範文拓一口回絕,他臉上雖然有着笑意,可語氣裏,卻有着一份不容拒絕的強硬,伸手指了指牀尾,道,“坐上來,把腳放進被子裏,自然不會那麼冷了。”
蘇庭醒愣了一下,她再粗枝大葉,可還是模糊的感覺到深更半夜和一個男人同坐在一張牀上,難免有些尷尬。正在猶豫間,卻突然聽到範文拓不悅的、帶着一絲從所未有過的嚴厲聲音響起:“還不坐上來?!”
坐就坐吧,總之又不會死。蘇庭醒不敢再有異議,坐到牀尾,又把兩條腿盤好,用棉被的一角蓋住。
範文拓的臉上這才滿意的重新有了一絲笑容。
兩個人,一個在牀頭,一個在牀尾,你看我,我看你,都沒說話。
很久之後,“阿啾!”蘇庭醒突然打了個噴涕。
“老爺,開空調好不好?”蘇庭醒忍無可忍的開口。聽了她的話,範文拓二話不說就掀起被子下了牀。老爺還是個好老爺。蘇庭醒心裏充滿感激的想,卻看到範文拓從衣架子上取下他那件西裝外套,隨手一扔,不偏不倚,正好扔在了蘇庭醒的腦袋上掛着。
蘇庭醒手忙腳亂的把西裝由頭上扯下來,就看到範文拓又回到牀上坐好。
“穿上。”範文拓說道,“現在天氣不冷又不熱,開空調未免太奢侈。”
那就不奢侈好了。是誰說的越是有錢人越是小氣?真是對極了!蘇庭醒只好把西裝套在自己身上,立刻,她就感覺屬於範文拓的氣息將她完全包圍住。
“想好了怎麼說故事沒?”範文拓問。
蘇庭醒伸手爲難的搔了搔頭皮,突然要她說個故事出來,還真是趕着鴨子上架,可是沒有辦法,如果今天不講故事,只怕整晚都別想睡覺了,蘇庭醒無奈之下,只好開口。
“以前呢,有一個王母娘娘,她有七個女兒,呃……好像又是七個侍女,不是很清楚了,反正第七個仙女叫織女,她穿紫色的衣服,哦不,是黃色的?要不就是紅色,嗯,反正就是七種顏色中的一種啦!”蘇庭醒一個頭三個大的開口,有些微微的吱唔,有些接續不上,有些力不從心,“傳說天上那些很漂亮的雲朵,就是七仙女織出來的……”
範文拓臉上帶着笑,認真的聽着蘇庭醒不成句子的斷斷續續的說出聞名已久的牛郎織女的故事。
“……所以牛郎就披上老牛那張皮,挑上一對籮筐,籮筐裏放着他們的兩個兒女,就追上天嘍……但是王母娘娘拿着手杖一劃,就在天上劃出一條河……偉大的銀河呢……從此就有了牛郎星,也有了織女星……”蘇庭醒的頭已經越垂越低,她的故事對範文拓雖然沒有催眠作用,但對她自己還是很有用處的,頭點了一下,又清醒了一些,蘇庭醒打了個哈欠,聲音慢慢的含糊起來,“後來……他們遙遙相望,只有到了七月初七的時候,七月的時候……初七……嗯……見面。”頭重重的往前一點,又往後一仰,整個人在突然間往後倒。
“庭兒!”範文拓向前一撲,總算趕得及時,在她摔下地之前把她又撈了回來。被這樣驚嚇之後,範文拓很確定一點:今夜真的要無眠到天亮了。
蘇庭醒似乎也被嚇住,睜圓黑白分明的眼睛,傻傻的看着範文拓。
“換位置。”範文拓很果斷的開口,示意蘇庭醒坐到牀頭,而他卻挪到了牀尾。至少牀頭還有個牀頭櫃,還靠着牆,她再怎麼倒,也不會一頭栽下地。
互換了位置的兩個人,一個在牀頭,另一個在牀尾,又相互看了大半天,無語。
“還有別的故事沒有?”範文拓問她。
蘇庭醒苦着臉,很悽慘的表情看着範文拓:“沒有了,嫦娥奔月的故事,我只記得一點:她偷喫了神藥,身體變輕了後,就飛到了月亮上。”
“沒有聽說過樑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嗎?”範文拓問。
“悲劇,兩個都死了,後來變成蝴蝶,飛了。”蘇庭醒道。
非常簡單明瞭,把一個原本非常悽婉的愛情悲劇,評價得比一杯水更清淡。範文拓微微笑了起來,看到蘇庭醒很努力的在苦撐着睜開雙眼,範文拓笑道:“要不,你說說你自己的故事吧。”
她自己的故事?蘇庭醒更頭痛。仔細想一想,好像自己一直以來除了喫飯就是睡覺,再加不務正業的玩耍嬉鬧,好像沒有什麼值得一講的事情。
“你唸書的時候,有讓你的老師很頭痛嗎?”範文拓嘗試着提醒她。
“頭痛的好像是我們呢。”蘇庭醒努力的回憶着,“我初中那會兒,每天放學之後,通常都會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訓一陣話,有時候還會打電話叫我老爸過去,然後我就有好幾天不得安寧。”
“你們?”範文拓揚眉,眼神中帶着疑問。
“就是丫丫和吳江他們,我去辦公室,他們就會在辦公樓外面等着我……”蘇庭醒說到這,突然看到範文拓上揚的眉毛突然皺了那麼一下,雖然瞬間即逝,但還是被她眼尖的瞄到,蘇庭醒心中立刻閃過不安的感覺,“呃……老爺,你上學時,一定是優等生嘍,呵呵……”此時此刻,只有轉移話題纔是明智之舉。老爺對黃丫丫他們,還沒有原諒的樣子。
“不說全校第一,第三總是沒有問題的。”範文拓微微一笑,看到蘇庭醒眼中的敬佩之色,忍不住又加了兩個字,“倒數。”
“啊?哈哈哈……”蘇庭醒立刻大笑。
“不過因爲當時我體育很好,參加市裏的城運會時,還拿過非常不錯的名次,所以無論我考試多麼慘不忍睹,學校通常都會既往不咎。”
“老爺,你的命還真不錯呢。”蘇庭醒道,“我想,老爺學校裏的同學和老師,一定想不到你現在會這麼強!”
“我猜,他們應該早就想到了。”範文拓卻說。
“爲什麼?”蘇庭醒奇怪的問。老爺會不會自大了些?他的成績可是全校倒數第三呢,雖然體育好,但不只能更加證明其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嗎?當初誰會有那麼大的膽量猜想老爺有這麼美好的今天?
“因爲,倒數第一好做,全部零分就行了嘛。但倒數第三的競爭對手就多了去,就那個姓邱的,已經很不好搞定了。”範文拓說。
蘇庭醒恍然大悟的點頭,原來成績全校倒數第三並不是真的學習不好,而是故意要爭這個倒數第三的名聲。
就這樣,範文拓說着他的輝煌過去,不知不覺中,時間流逝了近兩個小時,而他的聽衆蘇庭醒,有時候聽着聽着,眼睛就閉起來了,不久之後又強迫着睜開,一臉痛苦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直到後來範文拓覺得口乾舌燥,出房間去喝水,再回到房間,蘇庭醒已經歪倒在牀上睡了過去。
慢慢走上前,範文拓坐到牀沿,看了蘇庭醒片刻,這纔開口小聲叫她:“庭兒,睡着了嗎?”
蘇庭醒已經睡着,無法回答。
“庭兒,從現在開始,我要抱着你睡,一輩子。”範文拓低聲道,他上牀,把蘇庭醒用力抱緊在懷中,“你知道後,說我卑鄙也好,罵我無恥也好,總之,我不會放過你了。我要你習慣我的懷抱,習慣我的一切。你一定要習慣纔可以。”近距離的看着蘇庭醒,看到她睡得很安靜,呼吸勻稱,顯然被他抱在懷中,蘇庭醒並沒有不適的感覺。
從黃丫丫他們倉皇從老爺家逃走的那一晚開始,蘇庭醒感覺得到,老爺確實有了些變化。
比如老爺變得脾氣古怪,他下了什麼決定,她就必須聽從,雖然老爺還是經常會對她露出和顏悅色的笑容,可是笑容背後,似乎潛藏着一份很深的嚴厲。
再比如老爺變得容易失眠,不,不是容易,而是近乎天天晚上都會失眠。自從老爺第一次要求她講故事以幫助他成功睡眠之後,第二天老爺就買了一本很厚的安徒生童話給她,要她每天晚上讀童話故事給他聽。
其實蘇庭醒一直有一個疑惑:每天早上她都會從自己牀上醒來,可是她卻不記得晚上她是如何回到自己房間的,又是如何睡着的,她甚至也不記得老爺到底有沒有睡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完成任務之後才潛回自己房間的,她對一切,居然沒有記憶,這實在是件讓蘇庭醒感覺到迷惑的事情。
難道她的老年癡呆症,會提前到二十一歲的時候就發生?想到這裏,蘇庭醒不由有些惶恐。
找到黑市裏放高利貸的幕後老闆並不容易,畢竟,黑市高利貸不是被允許的。譚香凝出了一點錢,透過一定的關係,終於被順利帶到“永利”地下錢莊本部,見到了後臺老闆。
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譚香凝被帶進他的辦公室時,雖然他是坐着的,但譚香凝還是一眼判斷得出,這個男人不僅瘦,也很高。
說他玉樹臨風,似乎還不夠以此形容,他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男人,看到譚香凝後,他臉上露出很唯美的笑,讓一直對自己的美貌很自信的譚香凝見了,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挫敗感。可惜對方是個男人,怎麼看,都像是個漂亮卻軟弱的小白臉,不像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不過,人不可貌相,如蘇庭醒,就是一個很好的實例。
“譚小姐,不曾聽說譚氏企業有資金上的危機,不知道譚小姐費了一番功夫找上門,到底有何指教。”武傑笑道。這個美麗的女人,就是範大善人的前任女友啊,漂亮倒是真漂亮,可惜眼睛裏缺少了一點光彩與氣勢。想到在行雲醫院大門口他曾經有幸看到過譚香凝與蘇庭醒之間極短暫的較量,武傑的笑容更加光彩奪目。
譚香凝微微一笑,道:“閣下開辦的業務是什麼,我便是來幹什麼的。”
聽她這麼說,武傑的臉上立刻顯示出極大的興趣,坐在很大很亮的辦公桌後面,他雙手趴到桌面上,上半身集體往前傾,笑眯眯的看着譚香凝,道:“非常歡迎,譚小姐的家底還算不錯,相信有借有還應該不成問題,如果我每一筆生意,都能夠遇上譚小姐這樣的顧主,那真是好極了,我也就不必每天派出無數的兄弟去人家樓道裏寫寫畫畫,順便貼宣傳單了。”
譚香凝沉呤了一下,纔開口:“我的目的雖然是來辦借貸的,但是,真正與閣下籤還款協議的人會另有其人,而我,真正的用處,其實只是閣下和另外幾個人的橋樑罷了。”
“哦?”武傑笑,“譚小姐,你倒是很熱心。”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如果不是譚小姐本人和錢莊要發生交易的話,那麼還是請譚小姐讓那個‘另有其人’親自過來纔好。”
“他們會過來的,只不過,中間還有一點點小問題,我想能夠先與閣下協商好。”譚香凝道,“因爲,我會成爲擔保人。”
“你,擔保?”武傑微微愣了一下,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譚小姐,對方對譚小姐來說是否很重要?”
譚香凝笑了一聲,道:“應該是吧。”
雖然是笑,卻是一聲冷笑。武傑垂下眼瞼,盯着桌上自己的雙手,片刻之後,纔再看向譚香凝,問:“那麼譚小姐可否知道,擔保人的意思?”
“知道。如果對方順利跑路了,他的債務,就是我擔保人來承擔。”譚香凝道,無論如何,蘇庭醒和吳江他們,根本沒有跑掉的機會,她絕對不會給機會。
“好,既然如此,不知譚小姐想與我協商什麼事情。”
“簡單,協商貸款的金額和利息。”譚香凝道,“因爲金額不是小數目,所以我纔要提前過來和閣下招呼一聲。希望你能夠答應。”
“好,你不妨說說,看我是否能夠答應。”
“三百萬,幣種是人民幣。”譚香凝道,想了想,又說,“至於還債時間和利息,由你定,如何?”
武傑微微一笑,道:“好極了,那麼譚小姐,武傑在此恭候,歡迎譚小姐隨時帶着那個‘另有其人’過來。”
譚香凝反而怔住,三百萬不是小數目,武傑真的答應了?事情居然進展得這麼順利?
“好,那麼明天這個時候,再見。”片刻之後,譚香凝點頭,站起,轉身離開。
等譚香凝一離開,站在門口做保鏢的男人就開口了:“傑哥,三百萬呢,你真答應她了?”
“沒錯,真答應了。”武傑笑,“因爲那個‘另有其人’會不會逃跑,或有沒有能力還利息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譚香凝只要肯在擔保書上籤下名字,我就有辦法在一個星期之內,讓我吐出去的三百萬,喫進至少一百萬回來。譚香凝的家底或許不夠,但她的伯父一定不會對她置之不理。”
“傑哥,我不明白。”
“譚香凝的心思,我雖然不明白,不過,她如果是真心想幫那個‘另有其人’,自然就不該找上我,她這樣做,自認爲殺人不見血,我偏偏要讓她這招變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武傑道。
“傑哥,你也太狠了吧?”
“我如果不狠,難道讓借出去的三百萬血本無歸?”武傑叱笑一聲,“我是壞人,當然該幹壞事。譚香凝太自以爲聰明,以爲我們都是傻瓜嗎?想利用我辛辛苦苦拼回來的錢替她辦事,她的道行還太淺了點。哼,竟敢來招惹我?!”
“可是傑哥,她只是擔保人哪。如果她真是另有目的,自然不會讓借錢的人輕易跑掉纔是。”
武傑聽了,突然心情大好的大笑起來:“是吧?那麼,如果我出錢僱幾個保鏢來幫助欠債人跑路呢?”
“呃……”保鏢級的人物再也無語。
沒有誰可以狠得過武傑。永利錢莊做事的人都知道這一點,可惜譚香凝不知道,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