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三回頭,蘇庭醒和太子一行六人終於慢慢走到了樓下,走了幾步之後,蘇庭醒回過頭來,深深的看了一眼關押着黃丫丫他們的房間一眼。
“庭庭,你別擔心,總會想到辦法的。”太子安慰道。
蘇庭醒瞟了太子一眼,不由一笑,道:“真沒想到,太子,你們幾個這麼夠哥們義氣!我以前誤會你們很壞,我今天道歉,承認我錯了,以後大家做好兄弟……”
“哈哈……那當然,庭美人你這麼說,證明平時對我們的關注太少了,所以才誤會嘛。”二子哈哈笑道。太子卻沒什麼表情的道:“庭庭,誰和你哥們來着?誰要做你兄弟?”
“呃?”蘇庭醒不解,“太子,你幫過我好幾回了,我不是個不懂感恩的人,我這些話都是真心的,你什麼意思啊?”
知道你是真心的所以才鬱悶。太子心中懊惱可嘴裏又不敢明說,只好扭轉了幾下腦袋,這才慢聲回答:“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說,你,女的,我,男的,做不了兄弟。我們是朋友嘛,是不是?”問這話時,腦袋扭轉到蘇庭醒這一面,兩眼睛盯牢了她,等她回答。
“是啊,當然是!”蘇庭醒猛點頭,語氣肯定。
太子明白自己和蘇庭醒之間的對話根本不再一個定位,所以乾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太子看了一眼身後的樓房,問:“一個小時內要借到一百萬根本不可能,庭庭,要不我們報警吧。”
“不行,”蘇庭醒立刻反對,武傑的警告還在耳朵邊上迴盪,她想報警可是沒有這個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首先,我們確實向他們借了三百萬,雖然利息是高得黑心了點,可……他們沒求咱們去借啊,要是我們報警,他們一怒之下,真的報復我們,整得我們家破人亡,那損失更大,我絕對不能再連累更多人了。”
太子一臉無奈:“這麼說,黃丫丫他們只好這樣,任人宰割了?”
“那肯定不行的。”蘇庭醒搖頭,她轉過身,仔細打量着眼前那幢樓房,“說實話,以前我老爸常控制我的自由,有時候甚至會把我關在房間裏,不讓我出門,可哪一次我不是在丫丫他們的幫助下順利逃脫?按道理來說,室內逃跑的經驗,我們應該是最爲豐富的……”
“你的意思……”太子猜測,“你準備和黃丫丫他們四人來個裏應外合,逃之夭夭?”
“你覺得怎麼樣?”蘇庭醒問太子。
太子一愣,片刻之後才笑着點點頭,回答:“好主意,庭庭,我們幫你啊。”
武傑兩腳搭在辦公桌上,一手舉着一杯酒慢慢飲着。邱後風靠在武傑身後的窗戶旁,透過玻璃看着大馬路。
“快半個小時了。”邱後風不無擔憂的開口,“阿傑,你的人不會睡着了吧?沒準黃丫丫那幾個小孩早已經被蘇庭醒給救跑了,你的人卻還在夢裏警戒。”
“你對這事可真上心。”武傑好笑的道,“不就是範大善人給的一個任務嘛,你至於這樣?坐立難安的。”
“話說回來,我還真只這麼點出息。”邱後風回答,走到武傑的辦公桌旁,一屁股坐到了辦公桌上,笑道,“不過,你要的利息好像太高了些,一百萬人民幣,不過三天而已,就算再會下蛋的老母雞,一天也就下兩個蛋罷了,你就不怕你開的口太大,到時候範少爺會甩手不管?”
武傑微微一笑,道:“後風,和範大善人認識不是一兩天,你還不知道他?依我看哪,四百萬很重要,但蘇庭醒更重要,把四百萬和蘇庭醒放在天平上,根本沒法平衡,既然這樣,我擔心什麼?”
“你就這麼自信?”
“是他自己要你過來想辦法的,那以他的爲人處事風格,自然已經做好了賠大本的準備,我還能沒自信?”武傑自信滿懷的一笑,又道,“再說,如果範大善人真的反悔甩手不管,我立刻安排人把黃丫丫他們四個藏起來,任誰都找不着,到時候,我去問譚香凝要這四百萬就成了。兩條道路,只是風景不同,目的地是一樣的。我算準了只賺,自然是能玩就多玩一下了。”
邱後風聽了,不由搖頭苦笑。
“傑哥,”保鏢從外面走了進來,報告道,“蘇小姐她們開始有所行動了。”
“還真被你算準了。”邱後風笑道,“不過,你怎麼就猜出蘇庭醒想的法子是先救人後跑路,而不是問範少爺要錢呢?”
“你覺得猜中或猜不中,應該要有理由嗎?再說,你是喜歡低聲下氣的並且不知道結果的去求人,還是願意自己運籌帷幄哪怕是帶着一份僥倖的心態來解決問題?”武傑笑問,兩隻腳放下,站起身,往外面走去。邱後風趕緊跟上。
“盯她們的人怎麼說?”武傑問保鏢。
“聽說是架着一個升降樓梯,拿着一把鋼鋸,預估那根鋼筋在十分鐘之內可以被鋸斷。”保鏢回答。
“這麼明目張膽?”武傑有些意外。
“也不是啦,嘿嘿……”保鏢回答,“他們派了個人在下面立了塊牌,上面寫着:物業維護,而且,五個人的‘工作服’非常統一,也不知道怎麼弄得這麼整齊的,要知道這麼短的時間……”保鏢忍不住說出心中的好奇,看到武傑瞟了自己一眼,知道離題了,保鏢趕緊話回正傳,說道,“哦,當然,會客廳裏被困住的那四個人也有配合,鋼鋸沒停,他們也不歇氣,不停的配合着鋼鋸在那兒敲門,並且大喊大叫,所以如果是站在門外,鋼鋸的聲音是很容易被她們的叫喊聲給矇混過去的。不過,傑哥放心,只要他們跳窗逃了,盯他們的人會立刻打電話給我,他們會一直在我們掌控之中。”
“呵呵,他們可真是‘智勇雙全’呀,可喜可賀。”邱後風笑道。三人走到會客廳的大門口站住,看到門外守着的六個男人正百般無聊,有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的,也有煩惱到走上走下的,看到武傑出來,他們的精神才稍好一些。
武傑看着會客廳的大門,沒過幾秒鐘,果然清晰的聽到會客廳裏傳來的敲打聲和叫喊聲,無非是“我要出去”,“放我出去”之類,他忍着笑,把耳朵貼上大門傾聽了一會,忽略掉黃丫丫他們故意製造的噪音,果然聽到了鋼鋸在鋸鋼筋的抽拉聲音。武傑不禁一笑,抬起頭,退後兩步,然後清清喉嚨,故意大聲道:“你們幾個可看好了,千萬不能讓別人混進會客廳把他們四給救走了,特別是要防着蘇庭醒,我看她就挺鬼的!”
“是,傑哥。”
“傑哥,你只管放心,誤不了你的事。”衆人立刻合作的大聲回答。
立刻,敲門聲和叫喊聲更加兇猛起來,幾乎是聲嘶力竭。
保鏢身上的行動電話響了,他接通電話,不緊不慢的道:“是,我知道了,你們按原計劃行動就好,記得不要太嚇着財神爺了。嗯,嗯……”
“別敲了,別喊了,沒用的,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辦吧!”吳江的聲音透過會客廳的大門清晰的傳出,他的話音一落,果然一切的燥音都停了下來。
邱後風和武傑相互看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是嗎?好,知道,”保鏢也隨之壓低了聲音,“四個人都安全着陸?行動迅速快捷,戰鬥能力不錯?呵呵……明白。”保鏢收了電話,看着武傑笑道,“傑哥,他們已經不再會客廳了。”
“好。開門。”武傑點頭。
一個男人立刻掏出鑰匙把會客廳的門打開。武傑慢慢走了進去,邱後風和保鏢則慢慢跟上去。
筆直相對的會客廳的窗戶,此時大開,面積極大的防盜窗,任何人一眼看過去,還是能夠在第一眼看到那個被人爲鋸掉的半截鋼筋。邱後風摸摸額頭,第一次好奇範文拓是因爲什麼原因喜歡上蘇庭醒的。他還在好奇,就看到武傑突然間箭步如飛,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了窗戶前,用力探出腦袋,對着馬路上大喊一聲:“不好啦!蘇庭醒把人給救跑啦,大家快追啊!”
邱後風愣住,正在發愣,就看到原本還在自己身旁的保鏢突然以閃電速度狂衝向前,擠身到窗戶處,揮舞着兩隻大手,和武傑一同大呼小叫起來:“兄弟們,大事不妙,有人跑路,咱們要喝西北風啦,快追啊……”
已經跑到街尾,只要轉個彎就要上另一條街道的蘇庭醒,聽到遙遠地方傳來的喊聲,嚇得一激泠,趕緊回頭望了一眼,看到遠處窗戶口的腦袋確實是武傑他們的之後,立刻一跺腳,催促道:“被發現了!快,快跑!不能要命的快跑!”她說到做到,率先拐了個彎,衝上了另一條街道。
看到她們消失,武傑高興異常,他將頭從窗外收回,轉身就走:“後風,你最好通知範大善人一聲,頂多半個小時,我們就會將蘇庭醒逼上樑山,叫他最好在自個兒家裏等着,否則過期不候。”
看他高興的樣子,邱後風一邊掏電話,一邊納悶的道:“我爲了這事居然會答應讓你和你的人在我酒店裏白喫白喝兩個月,我是不是瘋了,看你的勁頭,不比我的小啊。”
“我可以給你後悔的機會。”武傑說着話,卻頭也沒有回的離開了會客廳。
逃跑的途中,因爲想分散追趕者的力量,所以蘇庭醒和太子他們最後兵分兩路的跑,可沒有料到,這純粹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最後,被追趕的人只有蘇庭醒和黃丫丫他們五人,而追趕者還是那些追趕者,沒少一個。
“阿大,怎麼辦啊?”黃丫丫帶着哭腔問,“再跑我就要死了,那還不如直接讓他們拿刀來割器官舒服……”
“閉嘴!”蘇庭醒氣喘吁吁,感覺到手腳發軟腿抽筋,胸悶氣短眼冒金星,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追趕者,再往前看,發現前面不遠處居然到了朝陽小區,突然想到了範文拓,蘇庭醒心中一喜,記起老爺家的大門鑰匙自己身上還有一片,現在情況緊急,管他那麼多,先避過這一難再說,總不能真的讓武傑抓了丫丫他們去割肝挖眼。蘇庭醒手一揮,往朝陽小區跑得更賣力了,大喊道,“我們先去老爺家避避,快!”
“可是……”還有人猶豫。
“可你的大頭,跟上就對啦!”蘇庭醒沒好氣的道,率先衝進朝陽小區的大門。
雖然有三天沒來,可畢竟也在這兒混了好幾個月,對這裏的環境瞭如指掌,蘇庭醒帶着他們徑直衝進範文拓所在的那幢樓房,可是電梯好巧不巧的此時居然在七樓位置,怎麼按都沒下來的意思,顯然上面正有人在用電梯。
“爬樓梯!”聽到叫喊聲就在後面不遠處,蘇庭醒當機立斷,手一揮,帶着黃丫丫四人又趕緊往樓梯上跑。
上氣不接下氣,爬得幾乎要吐時,五人好不容易終於爬上了五樓,爬到了範文拓的家門口。蘇庭醒拿着早就準備好的鑰匙趕緊去開門,卻悲慘至極的聽到電梯門開的聲音,然後是幾聲聽起來相當興奮的叫聲:“傑哥,他們在這!”
鑰匙還沒套進鎖孔,就只見“呼啦”一聲,蘇庭醒五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羣人將他們給圍在了中間。
“啪!”一聲,鑰匙掉到了地上。蘇庭醒頓時手腳一片冰涼。她太緊張,太恐懼,所以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爲什麼他們按不下來的電梯,居然會在這種關鍵的時刻,這麼照顧武傑他們。
“蘇小姐,別來無恙?”武傑笑嘻嘻的問。
蘇庭醒怔忡着,半天之後才能回答,有些結巴:“就,就一個小時,會有什麼不……不一樣?”
“哦……只有一個小時,”武傑點頭,故作一臉認真的表情,“不過,蘇小姐卻給了我已經分別一個世紀般的痛苦感受呢。”
蘇庭醒啞然。
黃丫丫他們看着圍住他們的十幾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早已經嚇得縮到蘇庭醒,吳江和連波他們的背後,不敢吭聲。
見蘇庭醒不說話,武傑笑道:“蘇小姐原來住這裏?看起來,這房子應該還值幾個錢,不過,離蘇小姐朋友向我借的本金和該還的利息,相差依舊太遠,唉,看來我真是得費點功夫了。保鏢,請黃丫丫他們回去,然後聯繫那家醫院,記得順便問一聲:從**上移值器官,價格是不是應該稍微可以高那麼一點點。”
“是的,傑哥。”保鏢一臉嚴肅認真的應道,然後對幾個男人一點頭,立刻,黃丫丫他們四人,每人都是一左一右,同時被兩個男人給挾持住。
“不要啊……”黃丫丫嚇得哭了出來。
“放開我!放開……”賀喜梅拼命的掙扎。
“別碰他們,要器官是嗎?割我的就是!”吳江和連波大聲喊道,兩條手臂不自由了,卻還有兩隻腳自由,他們蹦着,跳着,想踢開束縛黃丫丫和賀喜梅的那四個人。可惜他們四人再怎麼努力也沒用,仍舊只能是成爲待宰的羔羊。
眼看着四人要被拖走,蘇庭醒急得大叫一聲:“慢着!”
“好,先慢着。”武傑示意他們停止,然後看着蘇庭醒,笑着問,“蘇小姐,莫非除了這幢房子,蘇小姐還有存款?”
“沒有!”蘇庭醒大聲回答,看到武傑眼中的笑意之後,手用力一揮,指向大門,道,“但是,你的三百萬,在這間屋子的主人手裏!”
“哦?”武傑挑眉,笑得更加快活。
“你們等着,不是要到今天晚上二十四點鐘嗎?現在還是中午!你們那麼急幹什麼?”蘇庭醒瞪圓雙眼,惡狠狠的問,不等武傑回答,突然返身,用力撲到了防盜門上,兩隻手握緊成拳,敲打着門,“老爺!老爺!老爺救命啊!”
武傑看着蘇庭醒的背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老爺,老爺開門啊!我是蘇庭醒,老爺快救救我!”蘇庭醒不斷敲打着門,不斷喊着。
可是很奇怪,居然沒人應門,武傑挑高眉頭,難道姓範的最後真的反悔了?那自己今天這麼辛苦演戲,豈不成了天下最大的一個笑話?
“老爺!老爺啊!”蘇庭醒急得跳腳,聲音中都開始帶着一份哭音。
“嘎”一聲,防盜門突然被人拉開,範文拓出現在衆人眼前。
“老爺,救我啊!”蘇庭醒急忙道。
“救你?”範文拓一臉的風清雲淡,根本不理會蘇庭醒臉上的焦急,淡淡問,“庭兒,我記得你沒還我鑰匙,爲什麼來了還要大呼小叫,要老爺來爲你開門?”
“我……”蘇庭醒愣住,片刻之後,趕緊彎腰撿起鑰匙,“我一急,忘了。”
文拓的目光掃過蘇庭醒身後那一堆人,很明顯的嫌惡的皺了一下眉毛,什麼話也沒說,扭頭就走回房間了。
“老爺……”蘇庭醒趕緊跟上,進門之後,看到範文拓筆直的走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蘇庭醒趕緊回頭,朝後面那一堆人招招手,示意他們進來。
一分鐘之後,範文拓的客廳裏便擠滿了人。
“老爺……”蘇庭醒正想要怎麼和老爺說出實際情況,才能讓老爺願意同情他們,把收回的那三百萬的支票再吐出來,可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範文拓打斷。
“我現在很忙,你先坐一會。”範文拓冷清清的開口,然後從沙發上站起,轉身朝樓梯上走去。
蘇庭醒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不由張大嘴,傻住。
“哎呀……”武傑看着範文拓踏上第一層樓梯的腳,嘿嘿笑道,“小醒醒,我看你一片真心想救好朋友,這樣吧,我好心一回,給你兩條路選擇,第一條路你已經知道,第二條路嘛:我喫點虧,你給我做三年情人,這利息的事,就此打住,怎麼樣?”
兩隻腳都已經踏上樓梯的範文拓聞言,冷冷回過頭,冷冷掃射了武傑一眼。武傑心裏打了個寒顫,臉上卻仍舊笑着,嘴裏也沒停:“當然,如果你能讓我在三年之內厭倦你,我可以無條件的讓你刑滿釋放。”
蘇庭醒張大的嘴張得更大,蒼白得有些讓人同情的面容更加蒼白。
範文拓最後看了武傑一眼,嘴角浮出一個冰冷的笑意,然後轉頭徑直走上樓,走進了自己房間。
“老……老爺!”蘇庭醒趕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