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春剛拜見過四爺爺、宋無常就催促他去鹽城,家裏女人都不高興,盼兒最生氣:“爹!他回來不到一天就叫他出門嗎?太不通情達理了!”
靜雅說:“盼兒姐姐,急躁於事無補,從長計議纔好。”
飛飛說:“咱好像遇見窮人黨?從靜雅入洞房就嚷咕銀子,到這還是銀子,我都給宋叔兩千銀票了還要銀子?沒完沒了的要銀子誰受得了?四春在家歇息,我替你走一趟?”
四春說:“一諾千金,我去就是了,你們誰也不許出頭,不能全家蹚渾水。”四春說完轉身就走,飛飛問:“你幹啥去?”“我去房頂睡覺,苦行僧重操舊業。”飛飛說:“小冤家!你是貍狌嗎?不許上房頂!”
四春在房頂上睡了一夜,飛飛陪四春坐在瓦上硌的屁股亂糟糟。
第二天早晨四春怏怏而行,飛燕揹着水袋追來,四春皺着眉問:“飛燕,你沒帶蓑衣草帽?”“又沒下雨,”“披上我的蓑衣,戴上草帽!”“哎,披上蓑衣好涼快。”“飛燕,你可能不相信,大熱天穿棉襖才涼快,就是出汗多,容易漚壞棉襖。”“哈哈哈,”
嶽老五笑着說:“四春善於未雨綢繆?”“五爺,前面喫飯吧?”“剛出門就喫飯?到揚州喫飯!”“哦,快下雨了。”“噢,到下個官驛避雨行嗎?”
四春喊:“飛燕,你住下避雨!一會我回來找你!”“我跟你走,”
四春把銅鉢扔到西山驛門口說:“你去官驛喫飯!”“嗯,”
疾風暴雨電閃雷鳴,四春趕緊下馬,嶽老五也跳下馬,兩個人牽着馬回西山驛,嶽老五一個勁的道歉,四春搖搖手。
飛燕幫四春擦身子,她說:“哥哥,你爲啥不騎馬跑回來?”“圓毛牲口招雷,誰敢騎馬?”“哥哥,你想喫啥?”“今天不能走了,有啥喫啥,別管嶽老五他們,記住,路上不管別人喫飯、住宿。”“我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喫出毛病就懷疑咱。”“聰明!”
飛燕端着包子跑回來,她驚慌地說:“哥哥,我們住的不是官驛。”“喫飯再說!”“哥哥,這不會是人肉包子吧?”“這是羊肉包子,放心喫吧。”
夥計來沏茶,飛燕說:“等等,我們自己有茶!”
飛燕涮了好幾遍茶壺,夥計急了:“小書童!你把開水都涮壺了?”“再涮一遍行嗎?”“涮吧!涮吧!”
四春問:“二哥,你這裏是客棧還是官驛?”“這裏許久以前是官驛,早撤銷了西山驛。”“門口那個西山驛的石碑咋不撤?”“那是官府的物件,咱不敢動。”“好啊,官府頂風冒雨站在那裏給你們當招牌?”“你挺會說話。”
四春問:“那邊裏間屋咋鎖門了?”“客官,那邊吊死個人,怕客人犯影鎖門了,這套房可是最好的,給你換房也行。”“欸,出門在外免不得喝兀突水,睡死人牀,那邊吊死的女人?”“是啊,”“這也是許久以前的事?”“那可是,夥計都換好幾茬了,我才幹了五年。”“有吊死鬼嗎?”“鬼怪不犯高僧,你歇了吧。”
飛燕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成了高僧?一會就讓你還俗。”“飛燕,你看看那邊有啥?”“嗯,飛飛教我開鎖了,飛燕發硎新試。”
飛燕捏着蠍子說:“哥哥,我找個蠍子。”“給我喫!”“嗯,你躺下,張開嘴。”“笨婆娘!蟄我嘴脣了!”“呀,你的嘴脣都腫了,你不是喫蠍子嗎?”“你得慢慢放我嘴裏啊!還往裏扔嗎?”“哥哥,我忘了掐去蟄子。”“我不高興了,睡覺。”
飛燕低聲說:“哥哥,我在那邊牆洞裏找到一把秋風斬,飛飛姐姐說太爺要秋風斬?”“你打開劍柄看看。”“嗯,裏面有張紙。”
四春說:“這是任柱和宇文浩的盟約,回去交給飛飛。”“嗯,”
四春朦朧間被飛燕掐醒,外面依然閃電爍爍雷聲隆隆,宇文愛身着白內衣手持白綾坐在桌前,她慢慢站起來向那邊屋裏走去,四春一躍跳到門口,頭頂在門上,飛燕點着蠟燭打開門也沒到找人。
飛燕低聲問:“哥哥,我們遇見鬼了?”“飛燕,這個女人我認識,她叫宇文愛,她確實死了,不是死在這裏,我又糊塗了。”“哥哥,我見過宇文愛,宇文愛不如她俊。”
“要待俏一身孝,她穿着一身白褻衣顯得俊就是了。”“哥哥,遇見鬼走悖運,咱得處處小心。”“飛燕,子不語怪力亂神,以後不要說這事了,嘴說鬼神心生鬼祟,到頭來都是嚇唬自己。”“哥哥,”“你害怕了?”“嗯,”“趴我背上?”“嗯,哥哥,你不是說沒鬼嗎?”
四春說:“是啊,我說鬼看不見摸不着,這次可看見了,看見是有形,有形就能抓住,真是鬼的話我能抓住它。”“嗯,你的身形快若閃電,可是,可是她從門縫裏鑽進去,屋裏也沒人。哎,屋裏也沒屋樑,吊死鬼咋吊死的?。”
“飛燕,你可能不相信,人死到臨頭非常靈透,沒人教就會上吊,甚至會在門栓上吊死,在門栓上得坐着上吊,一般人想不到門栓上能吊死人。”“嗯,你知道背死嗎?”
四春說:“這事更邪,我見過背死人的,我扔石頭打趴下他,揹人的是二傻子,傻子居然會揹人?一般人也不會這手藝,蒙禿子曰;人爲物役,亦爲鬼役。我認爲上吊的、殺人的都有鬼魂作祟。”“嗯,我看也是。”
“飛燕,你跟飛飛喫苦了?”“可沒喫苦,比在家喫得好,我跟姐姐學了好多本事,蔤兒確實被念秧誆走了,姐姐救了蔤兒,蔤兒把念秧殺了。
“蔤兒被公公殺了,姐姐說‘蔤兒太危險,我讓公公殺她。’姐姐給蔤兒兩千銀票,我們出去一會,姐姐說蔤兒死了,我們回去,地上只有一片血,蔤兒不見了,公公不見了,我們只找到蔤兒的銀釵,姐姐說‘利用人的貪婪殺人最容易,那兩個公公也活不了,去兌銀子就死。’
“李船兒不許我們劫財只許劫信函,另外一幫專劫財,土匪和趕大車的是朋友,土匪劫大車時車伕得轉過身子蹲在地上,劫過以後不管客人家多遠,車伕得送到家,路上住店喫飯車伕拿錢,回來時土匪分給車伕點銀子。
“念秧專劫大車,一套大車至少值一千多銀子,劫大車的大多是真女人,兩口子,男人快死了,二十多兩銀子僱個大車,女人甜哥哥蜜姐姐,喝水、喝酒、吸菸都中招,車伕迷糊了就捆起來,蓋上被子,到沒人的地方扔下去。哎,我知道有對劫大車念秧,女人可俊了,你裝車伕,咱把那女人誆來給姐姐看孩子?”
“你可別玩玄的,把孩子抱走咋辦?”“我敢保證女人經歷你一次都不願意離開你。我這四品官家的千金都不願意離開你,別說普通娘們了。”“哦,”“哎!大白天就睡覺嗎?”“哦,”“別睡覺,我怕鬼”
嶽老五笑着說:“四春,到揚州了。”“五爺,我得去知府衙門看親戚,明天早晨城隍廟門口見?”“好吧,”
秋原熱情接待四春,他雙手扶着四春的肩膀說:“我經常收到家書,哪封信都誇獎你是好孩子,百聞不如一見,你果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四春說:“哥哥過獎了,妙容姐姐可好?”“哈哈哈,你姐太賢惠了,她力主把孩子接回家,她來了。”
四春作揖:“妙容姐姐安康,四春有禮了。”“四春,咱娘可好?”“家裏都挺好,你的家書我都看了,謝謝姐姐掛念。”
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磕頭:“姑父,秋嶺磕頭了。”“快起來,好壯實的孩子,你在廟裏喫的好嗎?”“姑父,我的飯量大,一頓飯喫三碗小米飯。”“武僧教你武德了嗎?”“先教武德,我佛慈悲,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持守十大戒律,愛惜一草一木,尊師重道,孝悌忠信。”
四春問:“你們的寺院好嗎?”“第二好,我在天寧寺當俗家di4子,還有好幾個小和尚,都是俗家di4子,真和尚打水做飯,不教武功,俗家弟子掃地,教長拳。”“哦,讓你們活動身子,長拳練好也不錯,剛健穩重。”
妙容笑着說:“秋嶺非常聰明,幾天就學會太極劍、劈掛刀、繩鞭、金錢鏢,我沒的可教了,你再點撥他幾招幻影手行嗎?”“姐,你是幻門掌門人,你教他就是了。”
妙容一笑:“你父親教咱孃的時候我在旁邊偷學的,豈敢班門弄斧?”“你的幻影手爐火純青,我說讓你教了。”“謝謝四春,以後可我以說是幻影手正宗傳人了?”“又客氣?”
飛燕問:“四春,明天去鹽城帶酒嗎?”“啥都不帶,你在家歇息吧。”“飛飛姐姐不許我離開你。”“飛燕,你都熱着了,在家涼快幾天就好了,你再跟我就回不來了。”“噢,我真的病了,熱着爲啥發燒?”“外感內感,就是我不敢,誰知道咋回事?”“躺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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