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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蔤兒遭遇謙謙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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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展雄打扮成女人與四春並轡而行,四春歪着頭看看燕展雄,他說:“叔,你咋這俊?路上準有念秧拱你。”“不許胡說!你已經被人家盯上了,我保護女眷,你保護好自己。”“叔,那些人裏面有一個寡婦,另一個也是寡婦,還有兩個公公,我收拾公公,寡婦算你的?”“不許胡說,那不是佟訓花嗎?”“叔,你不能拱佟訓花,她可能懷上我的孩子。”“沒出息!”

*

夜宿娘子關,這裏是徐天匯的防地,燕展雄和衆女眷成了上賓,四春是隨從,殘湯剩飯大通房,一個房間裏有四張牀,佟訓花笑眯眯的在四春旁邊安營紮寨。

四春問:“蔤兒呢?”“她看上一個書生,兩個人一見如故,她跟人家走了。”“書生?他叫啥名?”“他叫謙謙君子。”“謙謙君子是鬼物!蔤兒鬼迷心竅了?”“切!你喫醋了?人家都謙謙了還鬼物嗎?”“黔驢技窮!你想想吧!”

佟訓花說:“噢,昨天夜裏我們出去玩,突然刮陣陰風,謙謙君子乘風而至,蔤兒和人家一見如故,兩個人攜手走了,莫非謙謙君子是驢妖?”“我又沒見他。那兩個侍衛幹啥去了?”“他們在跟蹤兩個說南方話的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四春說:“沏茶!”“你讓我沏茶?你是皇上嗎?”“你是娘娘嗎?”“哈哈哈,我沏茶咱一塊喝?”“我出去喝酒。”

四春坐在路邊喝大碗茶,這裏是東西要衢,客商熙熙攘攘,客商都在路邊喫飯,喫飯照看貨物,一個年輕公子坐到四春旁邊端起茶就喝,四春一笑沒搭理他。

佟訓花青衣小帽的溜達過來,她拱手:“這位仁兄尊姓大名?在下嚴冬有禮了。”

四春拱手:“我老人家叫本來啊,後生請坐。”“你老人家?我搭理你了嗎?”“豎子不可教也!笨鳥不可調也,椿木棺材不可釘也,鹼茬地不可耕也,你還喜歡聽啥?”

佟訓花問:“你怎麼生氣了?”“還說過不去徐州,快不能出門了!見個謙謙君子就跟人家跑?一羣沒出息的東西!”“她是她,我是我,你也不能亂罵啊。”“我亂罵不對,請喝茶!”

旁邊的公子拱手笑着說:“在下林中慧有禮了,你們老夫老妻的爲何爭吵?”

佟訓花說:“誰和他老夫老妻?他是我家家奴!”“哈哈哈,奴大欺主也是有的,這樣的家奴打死也罷。”“林公子,你是直隸人?”“然也,祖居奉天,正白旗人。”“是嗎?”

佟訓花和林公子親熱起來,兩個人攜手走了。

半夜時佟訓花纔回來,她興高采烈地說:“哎,傻瓜醒醒,林公子最有趣了。”“噢噢噢!”“什麼腔調?你喫醋了?”“你遇見鬼了!林中慧,槥者,棺也,林中的棺材!”“嗚嗚嗚,鬼怪輕薄了我。”“你懷孕不能賴俺。”“你胡說啥?沒那事!”“俺纔不管閒事。”

佟訓花問:“四春,我怎麼辦啊?”“你在這裏等等那兩個公公就是了。”“我想起來了,那兩個江南人飄着走的,他們一定是鬼。”“大姐,你聰明瞭,你沒發現滿大街都是鬼嗎?娘子關是古戰場,自古冤魂多,日落西山鬼就出來重操舊業,該幹啥的幹啥。”

佟訓花說:“四春,我害怕,你得摟着我。”“你懷孕別賴俺。”“嗯,人家沒幹那事,只是輕薄我了。”“哦,嗎?”“四春,我不是那種女人,我只是迷糊了,迷迷糊糊和他親熱的,他一定是鬼怪。”

四春問:“你身上一股爛木頭味?”“我褲頭裏有東西,這是啥?”“不認識!”“糟爛布頭!臭死了,這不會是棺材裏的布吧?”“俺看不清楚。”“嗚嗚嗚,真是死人的破衣裳。”

四春說:“恭喜大姐,你快生小棺材了。”“不許嚇唬我!不許睡覺!不許,哎呀!你哪裏出臭味了?你也是死人嗎?”

佟訓花蜷縮在角落裏,她嚇迷糊了,不知道面前這個散發着臭味的男人是死人還是活人。

*

天矇矇亮佟訓花跑出去又跑回來,她驚慌地說:“四春,我出去看早膳,我的錢沒了,只剩下紙灰。“俺說這裏淨鬼吧?”“我發現外面的人都鬼鬼祟祟,都不說話。”“鬼營生了一夜都累了?”

佟訓花說:“四春,我得跟你走!”“大姐,我也是鬼,我這個鬼起碼不害你,你跟我到石家莊,讓當兵的送你回家行嗎?”“行啊,我平安到保定就行,讓馮家送我回去。”“中!”

佟訓花說:“四春,我發現你討厭我了?”“大姐,你滿身棺材味,我真不喜歡你了,你回京以後可別誣陷我輕薄你。”“我絕對不誣陷你,我怎麼告訴內務府遇到的這些事?”

“你說蔤兒被念秧拐跑了,你被念秧禍害了,公公在客棧偷了人家包囊跑了。”“我不願意說讓人家禍害了。”“你敢保證沒懷孕?”“四春,人家沒禍害我。”“我禍害你了,讓你保住咱的孩子,不要去內務府,讓他們登門造訪,回去和關奶奶商量。”“嗯嗯,你說的挺好,說遇見妖怪誰也不信。”

林中慧一閃而過,嚇得佟訓花嗷的一聲趴在牀上,四春脫下鞋扔林中慧,林中慧拿着鞋飄然而去,四春去找林中慧,一片煙霧,四春劈頭蓋臉捱了一頓鞋底,四春火冒三丈:“糟爛棺材!不要戲耍貧僧了,我乃化外之人,不懂禮儀,惹急我後果嚴重,”四春後腦勺捱了一鞋底,他奪過鞋聞聞,“哈哈哈,飛飛,果然後果嚴重了。”空中伸下一隻腳,四春把鞋套人家腳上,女人跳到四春懷裏:“四春,嚇着你了嗎?”“飛飛,佟訓花嚇破膽了,你可別作踐她了。”“你又憐香惜玉了?”

範文絢說:“飛飛,你嚇唬佟訓花幹啥?”“姐姐,她這種本事兩天就被人家賣了,我不管朝廷,只念佟訓喻的情誼讓她回去。”“你是好妹妹。”

佟訓花杯弓蛇影,風吹草動都膽戰心驚,四春和她並轡而行,四春把佟訓花交代給馮桐蕤,佟訓花和四春依依惜別,四春說:“姐姐,以後不要輕易出門,在家千事好,出門事事難。”

“嗯,四春,那兩個閹人不是公公,他們從小被人家買去閹了,宮中這幾年不買公公,他們還在養奴人手裏,度日如年,你遇見他們幫他們一把行嗎?”“中!姐姐,給你這張銀票以備不時之需。”“謝謝,四春,這是幾個宮女的家信,你幫忙行嗎?現在宮裏沒錢,宮女都喫不飽,許多人餓的沒那事了。”“好吧,”“不要張揚,宮女私自寫信受懲罰。”“哦,”“四春,讓我再看你一眼。”“姐姐,我抱你走一程?”“嗯,”四春把佟訓花送到門口依依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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