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春說:“好吧,反正我的命不值錢。我問你一個事,你們在西山驛住了幾天?”“住了二十二天吧。”“你們出事了?”“哪有事啊?”“我很少問第二遍,看你是孕婦再問一遍,你們出事了?”
苗青說:“唉,我們發誓保密的,知道那事的只剩下我一個人,別人都死了。
“宇文浩帶我們來逛揚州,劉福長死活不進廬州,我們留在西山驛,宇文浩臨走給劉福長說‘我挖到東西就把宇文愛賞給你’,宇文浩挖到東西挺高興,他又去淮北挖寶,劉福長就把宇文愛佔了,宇文愛上吊,劉福長把她救活了,劉福長、宇文愛都死了,剩下我自己。”“慕慧嫺還沒死!”“哪有慕慧嫺?”“宇文愛穿着白內衣上吊的?”“嗯,除了飛飛誰家的太太也不能光着身子睡覺,起碼得愛惜被褥。”“哦,我糊塗了。”“是嗎?”
四爺爺笑着說:“爺們行啊,袁世凱才九個妻妾,你比袁世凱還厲害,我數畫一下,你在譜的媳婦就有六個,加上外室、侍妾一共十來個,袁世凱可有個安定的家,你得拖兒帶女去逃難;人家山珍海味,你窩窩頭老鹹菜。”
四春說:“我會化緣,袁世凱也會化緣?我的女人都有一技之長,他老婆也會治病救人?我三個月沒錢不說熊話,他一天沒錢就過不去;窩窩頭老鹹菜貧僧常喫,常喫見不喫!”
五奶奶說:“可以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你還得罪公公,不男不女的人哪有常性?你的家人都去姑蘇了,咱家在姑蘇有宅子,你家還住的開。”
燕展雄、劍影、宋無常來了,燕展雄拱手:“叔、嬸子安康。”“哈哈哈,坐下喝茶。”
四春拱手:“諸位長輩安康,四春斟茶了。”
燕展雄說:“你真會得罪.人,一下子得罪倆公公?”“哦,我都沒搭理他們,隨便他們胡說吧。”“我已經退出是非地,爲了你去了順天府,我不去斡旋你馬上人頭落地!我真不願意去順天府,斡旋了你麻煩了我。”“哦,俺娘呢?”“你家已經落戶在姑蘇,你娘遇事不驚,處事不亂,泰然自若,我看得出來他爲了讓你安心才勉強同意遷居。”
四春說:“俺娘沒事就天下太平,她老人家出點事就天下大亂!我讓老孃們坐臥不安。”“我早想到這一層了,不得不出頭去斡旋,佟訓花給幫忙了。四春啊,寬恕了人家,害了自家,早殺大健一切平安,饒恕一個惡人,自己便是惡人,是自己的惡人,也許是天下的惡人,現在不能殺大健了,我可把與他有關的人都殺了,人家死的冤不冤?孤兒寡母流離失所都是拜你所賜。”
四春說:“叔,我沒想到弄成這樣。”
燕展雄問:“四春,你知道韓辛的下落嗎?”“在我口袋裏,給你吧。”四春把韓辛的官憑遞給燕展雄。
燕展雄問:“他死了?”“哦,”“太好了,韓辛是宇文治化的徒弟,他答應戴罪立功,可是太後心緒不寧,內務府懷疑韓辛作怪,內務府讓我兩個月除掉他,他死在哪裏?”
四春說:“叔,四春不敢貪天之功爲己有,宋叔打死的他。”
宋無常說:“他死在東海郡海裏,我用鐵彈弓打死的他,四春給他做了衣冠冢。”“這就好,乾杯!”
燕展雄說:“天津鉤子幫幫主讓我去上海滅黃金榮,我還有事,四春替我跑一趟?”“我不認識黃金榮,無讎無怨不管這一套。”
四爺爺皺着眉問:“桑柳幫想強佔上海灘?”
燕展雄說:“上海灘安清幫幫主被曾家華殺了,安清幫歸順了黃金榮,家華殺的安清幫幫主就是上海灘桑柳幫幫主,桑幫主想重振上海桑柳幫,他已經派五個鉤子手去了上海,他讓我去協助他們,我答應了,韓冰和黃金榮是街坊,我也和他有點交情,這人壞毛病不多,只是不能屈居人下,只要別騎在他頭上就天下太平。
“四春先去上海知會黃金榮小心謹慎,我已經知會雲在天殺桑幫幫主桑金龍,給你這把鉤子、憑信去當安清幫軍師,你拿鉤子去碼頭扛大個自有人找你。”
四春說:“安清幫軍師?我的官這大了?”“糊塗蟲!你不戰死就被暗算!好事和下雨一樣也落不到你頭上一點,桑柳幫善於拉完磨殺驢喫。”
宋無常哈哈大笑:“哈哈哈,四春,這種鉤子厲害嗎?”“叔,這是糧船水手抗糧包用的手鉤,扛大個的也用手鉤,我貨棧裏有的是這鉤子,這把鉤子太大,一個頂仨。”“哈哈哈,四春啥都懂?”“我老,老吹牛。”“混賬東西!你差點捱揍!”“俺不搭理你了,燕叔,我在山西學會撞柺子,我撞你一下?”“哈哈哈,這是女孩子的遊戲,我陪你解悶吧。”
兩個人去了後園子,燕展雄問:“四春有事嗎?”“叔,這是幾個宮女的家書,宮裏沒錢,宮女都喫不飽,都餓壞了,太後死要面子,她不放宮女,現在六千銀子就可以弄出宮女來,你辦這事吧,這都是佟訓花給我的信,你可以去找佟訓花,你問問她懷孕了嗎,她懷孕準幫你。你去白雲觀看看我大爺徐天祿。”
“四春啊,這封信是秋大人的,你去揚州給他就是了,別的我辦。”“哦,”
*
四奶奶帶來一個英俊的小夥子,她說:“秦太太,這是我給侍劍找的男人,你讓侍劍看看,她相中就嫁人!”“四嬸,這男人是幹啥的?”“他是陝西鹽商,喪妻一年還沒找到合適的女人。”“侍劍,你們去認識一下吧,不要草率行事。”“嗯,”
不到一個屁時辰侍劍來告辭:“太太,我想帶紫鵑姐姐一塊走行嗎?”“你們一定要遵循婦道,注意勤儉持家。”“是,侍劍告辭了。”“青霞老師,紫鵑告辭了。”“唉,去吧。”
四奶奶說:“秦青霞,這裏沒外人了,你可願意去跟我住,咱娘們一見如故,我非常喜歡你。”“秦青霞聽五嬸子安排便是。”
苗青大喫一驚:“四嬸子,我們去哪裏住?”“你和秦月琴、慕慧嫺、仙子都去我家住,汾蘭回山西,盼兒跟她娘去姑蘇。”“這裏要上門(關門)?”
四爺爺說:“上門是生意人言語,我說歇府吧,我得在這裏養一羣羊,讓羊李代桃僵。”
秦青霞說:“嗯,這裏三個月之內必有戾氣,謝謝五爺爺了。”“欸,我也是人雲亦雲。”
(這座宅院又成了鬼府,據說一直平安無事,也沒冒戾氣,羊羣沒熬到八月十五就被小三們喫乾淨,五爺爺堅信羊無故失蹤一定遭遇戾氣,都相信鬼宅有邪氣,連小三都說鬼宅鬼哭,小三一定拿這裏當了刑場,不知道他算計的誰,四春也不過問。)
苗青說:“四嬸子,我和盼兒情同姐妹,我讓紫荷去照顧盼兒行嗎?”“噢,紫荷是你的貼身丫頭,她侍候過四春?”“她侍奉四春多次了,一直沒懷孕。”
四奶奶笑着說:“紫荷,我給你這個小金錠隨喜,你兩個月之內必懷孕!”“嗯,”
侍劍又跑回來,她只流淚不說話,四奶奶說:“侍劍,我懶得問你,我不許你出門了,你可答應?”“嗯,”
燕展雄去山西送汾蘭;侍劍留下照顧苗青,四春帶秦青霞、紫荷、宋無常、曾春秋、杜清、盼兒,回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