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春低頭耷拉角的跟女人們回家,風平浪靜一如既往,飛燕打水沏茶,靜雅、飛飛給四春洗澡,範文絢給四春收拾癤子,
飛飛說:“靜雅!你算他今天一帆風順怎麼成了打鹽梟?”範文絢說:“飛飛,你嗷嚎啥?他一個人打一羣人不是平安無事嗎?”
靜雅說:“夫君,你得學會修身養性,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這是說中庸之道。
“先天脾性爲之性,後天行爲爲之道,不教而化者聞所未聞,規範言行需教化,教化靠自修,學長者、賢者;遠小人、鄙者,揚長避短。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妾見過幾種人,淺者易滿,卑者易高。一貧如洗者得幾文錢便財大氣粗,倒出來還是那幾文錢;人微言輕,去趟官府就飄飄然,認爲自己位高權重,逢事依舊人微言輕;趾高氣揚者必一蹶不振;仗勢欺人者必卑躬屈膝;諂上欺下者必瞞上逆主。凡事都物極必反,還是中庸爲好,不亢不卑、榮辱不驚,不惹人恥笑。阿諛奉承人的人背後必定誹謗人。
“大智若愚,人還是深藏不露好,逢事必說是淺,久拜成神,詆譭神聖招誹謗,衆口鑠金,積毀銷骨,言語招惹是非不值得。
“大智若愚尚可,大勇若怯使不得,兩軍相逢勇者勝,將官顯示勇氣,軍隊振奮軍威,示弱不是示怯,大勇若怯是懦夫語。”
四春站起來拱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四春謹遵教誨。”“夫君客氣,靜雅敬茶了。”
飛飛說:“靜雅氣度不凡,勇氣可嘉,你那句‘後退一步者殺無赦!’我還心有餘悸。”“靜雅口不擇言,靜雅給姐姐們賠禮了。”“你做的對說得好,都是這個熊玩意惹得事,給靜雅洗腳!”“哦,你們坐好,都洗腳。”“哈哈哈,鬧玩的。”“大丈夫說洗腳就洗腳。”“哈哈哈,”
範文絢問:“四春,誰讓你去蘆溝的?”“可能是常慧吧?小五給我寫的紙條,還阿門。”“原來真的需要你幫忙,常慧把楞牛他們留下打東海桑柳幫,不需要你幫忙了,小五這孩子總喜歡依賴你,他算歪打正着吧,楞牛他們路上耽誤了,不是你堵住外面的人裏面就麻煩了。”“挺好,”
飛飛問:“靜雅,你居然敢讓十歲的孩子參戰?”“我不知道秋嶺擅自參戰,這也沒啥不好,城中桃李愁風雨,春在溪頭薺菜花,四春不是七歲就打土匪嗎?凡是教孩子不分是非、慈悲無邊的人都是誤人、誤國的人,不爲惡先,不爲善後便是中庸之道。”“甘拜下風!”“姐妹說話哪有上下?”
秋靜練問:“飛飛,他趴在範文絢背上睡着了?”“睡一會,秋嶺還罰跪?”“俺爹給他講故事了,我給俺爹扇扇子扇的手脖子疼,給我扇兩下。”“你坐在他旁邊,我扇你們這一羣?”
秋靜練說:“俺爹說靜雅可以當女帥,可惜生不逢時。”
靜雅說:“秋靜練姐姐,你不瞭解我,我不喜歡打打殺殺,只想安分守己過日子,夫君的安危關係一羣人的命運,我心急如焚,有些急躁了。”“你怎麼知道有城東有戰事?”“你聽說過望氣嗎?”“你和俺爹探討這事吧,他還會看星象。”
“秋靜練,這裏是你哥哥的防區,你哥哥不敢管鹽梟嗎?”“這是燕大俠、丁振鐸和我父親定的策略,東洋人在咱地盤上以家族名義經商,其實都是非法生意,販私鹽,打家劫舍,我哥哥抓過荒木君,得上報朝廷引渡荒木君回國,朝廷拖拖拉拉,燕大俠、丁振鐸和我父親定的策略是兵來將擋,咱以徐氏家族對抗荒木家族,已經打好幾次了,日本商人不只是荒木家族,還有和田家族,不光東海打,天津也打上了,濟南府聶鴻昌去了天津以安清幫的名義打桑柳幫,廣州李開蒙以安清幫的名義打黑龍會,李開蒙是渭南人,他的生意在廣州,廣州還有個苗族姑娘幫忙。”“秋靜練姐姐,打來打去都是傷的咱們自己人,策略不對吧?”“這些鹽梟都是桑柳幫日照總壇跑來的,桑柳幫強佔揚州的陰謀失敗,強佔太原的陰謀失敗了,燕大俠才決計徹底消滅桑柳幫,打得他們不禍害咱就行,別管誰死誰活了,打服再說。”
“秋靜練姐姐,你問問伯伯還有別的辦法嗎?”“哎,靜雅,我有別的辦法,哈哈哈。”
*
*
四春的癤子大多收口了,宋無常又來催促四春去找寶,飛飛說:“我真討厭戊戍黨了!幫忙好像欠賭債,大熱天,常人也受不了,他一身病,靜雅,我去替他找東西!”“飛飛姐姐,你辦不了這事。”“氣死我了!”
四春說:“靜雅,你再給彈唱千秋歲行嗎?”“嗯,”
靜雅彈唱:“夏意正濃,懶散南風停,醮樓燈,乍起更,纖指道離別,爲君壯遠行。人靜聽,一柱一索道珍重。
此去三千裏,策馬青墩嶺,古戰場,最傷情,超度先行人,古爲今人用。千秋歲!無災無禍度餘生。”
範文絢說:“我跟四春去吧?”靜雅說:“你和飛燕一塊陪他纔好。”“也好,”
早晨靜雅給四春一張圖,她說:“這個紅圈就是你想找的地方,我昨天晚上彈唱的千秋歲記住了嗎?裏面說的更具體。”“哦,鹽城無鹽是城,城頭?我走過這地方,離山東不遠,這地方叫頭城,頭城者投誠也,故!改爲城頭。”“夫君,凡事得深思熟慮,任柱從山東撤退到了這地方就全軍覆滅,他沒退到鹽城。”
四春說:“靜雅,我想親個嘴。”“嗯,爲了我,爲了孩子保重自己。”“哦,你也保重。”
*2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