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貨棧外面有廣告:“日本鏈子水車,日本壓水機,好用不貴,河邊有貨,試用再買。”
貨棧裏只有一位姑娘,姑娘問:“客官,你買啥?”“你爹呢?”“俺爹睡覺去了,俺娘在河邊洗衣裳。”“哦,這是午睡時間,對不起。”
河邊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洗衣裳,鏈子水車非常簡單,機架、鏈輪、鏈子、鐵皮筒子、鏈子上有皮錢,一搖就出水。
壓水井就是手壓唧筒,呱唧呱唧壓兩下就出水。
四春做鏈子水車、壓水井易如反掌,可是李長孝和荒木君簽了合同,頭一條就是不許乙方仿造,第二條是不許甲方以批發價零售,第三條是乙方不許擅自傳授技術。
四春問:“荒木君,手壓水井是日本技術?”“我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做生意總得籤合同吧?其實也沒什麼技術,你仿造就是,我們的成本是計算好的,你只要仿造就比我們的成本高。”荒木君說的不錯,仿造就是成本高,荒木君這人還可以,和他做生意能賺錢。
“和田君是賊裏不要的賊,李長孝幾次與和田家族做生意都不賺錢,李長孝已經知會各貨棧‘不許與和田家族做生意。’
女人笑着說:“大東家來了?”“鏈子水車好用嗎?”“還行,賣的也挺好,進價八個洋錢,賣十二個洋錢。”
運河上駛來一條法國軍船,船頭插着法國國旗,整艘船蒙着軍用帆布,船兩邊掛着四個鐵油桶,這是四春的船,袁龍、將樂康給改造的面目全非。
袁龍伸出頭來嗷嚎:“哎!那個袁世凱的吹鼓手!咱是一夥的,我是袁世凱的走狗,吹鼓手是不是下九流?”“下九流也是人,比狗有點人樣。”“你這回帶的媳婦挺老?”“瞎蒙!你不是認識嫂子?”“你看看,你看看,嫂子,對不起。我坐船坐暈了。”“你不暈的時候少!”
大糞桶廟的後院成了將樂康的地盤,曾佳慧帶兩個丫頭留守地盤,看來曾佳慧兩個孩子了,曾佳慧一笑:“四春,曾家華給你生孫子了?”“三十而立,立個孫子也行啊,有根毛就不算禿。你幾個孩子了?”“就是這一個,這個閨女是呂花姐姐的。”
四春抱起男孩子:“兒子,不許叫爹。”“爹!”“再叫打你!”“爹爹爹!”“我摸摸你的茶壺嘴,可別叫親爹,你娘笑話你。”“親爹!親爹!親爹!”“好兒子,給你個這個換好好喫。”“我不要金元寶,這個不能換好好,我要大洋錢。”“要幾個?”“一個、二個、三個、四個、五個,五個再加這些是幾個?”“九個?”“我要九個大洋錢。”“這把都給你了,和姐姐換好好喫。金元寶給姐姐。”“謝謝爹!”
袁龍哈哈大笑:“哈哈哈,四春,你是糊弄孩子上吊好手。”
將樂康說:“四春,你這本事也就是哄孩子,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小銀匠都沒活,他們打洋鐵壺了,你師傅是鑄神,鑄的生鐵壺也得四五斤,洋鐵壺才二三斤,小銀匠咋這能?”
“你認爲小銀匠光會燒爐子?人家也會打首飾,銀匠打鐵壺有點大材小用。”“小銀匠確實聰明,呂賽花說‘這個看遠鏡綁到槍上挺好,’我覺得這法還行,小銀匠給打個燎壺嘴子我把看遠鏡插進燎壺嘴子,好遠,一槍打個鴨子!
“我帶着袁龍、張逆天、燕展俠直奔河南,張逆天說‘袁耐寬的管家必定走這條路。’旁邊有個關帝廟,我給關公燒香,說明原委:‘俺來河南**,袁耐寬的管家昩下俺二十支槍,還把俺兄弟將壯詩送進官府杖斃,天無眼我就死在河南,關公,你給主持公道。’
“老頭子坐轎車子,四個保鏢,我一槍打中轎車子,那些熊人和沒事一樣,我一槍一個,保鏢都落馬了,我的意思不打車伕,張逆天一槍把車伕打下車來,我和袁龍不要死人的物件,張逆天喜歡死人的物件,他和燕展俠去搜刮死人,弄點銀子,張逆天買我的槍,一百兩銀子加五十兩金子賣給他了,他留在河南不走了,袁龍讓他發誓‘不許打袁大人,不許打袁耐寬。’所以袁龍成了袁世凱的走狗,哈哈哈。”
袁龍一笑:“張逆天夠意思,他把管家的家人打絕了,沒打別人,直到丟了望遠鏡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