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滄月的再相聚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們踩着田野,漫步雲端,享受着短暫寧靜,道述着相思,幾次得離別,世上只怕很少人比他們更懂得什麼是珍惜了。
而在他兩之外,正道與魔門正把酒言歡,這恐怕在歷史的長河中還是頭一回,人生之所以有趣源於它的未知,儘管所有人都害怕未知,可就是因爲怕,存在差之毫釐的變數,便是一場場驚心動魄的轉折。甘願平庸的人難以體會此間的樂趣,喜歡冒險的人總希望在一次次角逐中脫穎而出,也許甘於平凡的人纔是真正的大智者吧!
酒過半旬,絲毫不顧及酒肉的瘋癲和尚不知是否做到了心中留,拉着魔門八護法喝的最歡的也就是他了,不知是真醉呢還是假醉,迷迷糊糊的問是不是正道與魔門來個統一戰線,當然指的並非冥王星,在魔門覬覦南方樂土起,冥王星的魔門已不足爲慮。
統一戰線當然是指整個漫天星辰,他們做不了主,但彼此間可以將想法轉達,以後得事怎麼樣,那是關起門來協商的事,打也好,合也罷,是自家人的事,雙方打打停停用萬做單位也是個漫長過程了,講句真話,打都打出感情來了,如今有第三者插足,其強悍程度超過了預想,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否則將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馬萬里是個“酒仙”,喝了酒就喜歡胡話,被瘋癲和尚捧了兩句頓時找不到北了,拍着胸脯保證這件事包在他身上了。大青衣很想揍人,有瘋和尚,有馬萬里,一個是扮豬喫老虎的大智,一位是自作聰明的真愚,誰讓自己家門不幸呢,他承諾下,傳達消息可以,成不成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本來就是個矜持的問題,以青衣的打算即便答應至少得往後放,魔門不急,正道卻已是砧板上的肉,誰都知道雪中送炭珍貴,錦上添花多少差了一點意味。
過了幾日,景曜決定走了,他想做一個仰望天空的愚者,可既定的腳步暫時停歇不下,這許多的事總得有人去抗,如今各處生靈塗炭,只有待真正安靜了,有了一片藍天,他便可以當個農夫安樂的遊山戲水了。
臨走前,他回了趟無序之城,祭奠了曾經相濡以沫的一奇女子,此生無緣相逢,它生,只盼着師傅能找個好歸宿,因爲景曜已經將自己的心奉送給了另一位女子,一輩子太短,還待愛個十生。
緬懷些許,去了一趟雨婆婆小屋,原本準備孝順她呢,雨婆婆卻給他來了個相逢何必曾相識,留了一封書信,如果她看到了可以去悅來客棧,那裏永遠都是她的家。另外,那些年的一位相識,拜託給了雨婆婆,究竟能不能治好神無情的傷,雨婆婆能不能看到,聽天命,看人事,許多事情他決定不了。
景曜這一回走,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人,無序之城留下了神妖第五徵,邪妖童丘風,他帶走了兩個反骨人士,丐妖聞人田,帝妖公戶厲,這種人不放心身邊,怕走的久了,前些日子的事情會再次發生。除了兩人外,還有無序之城千名精英,選出的都是一等一好手。當然葉白他們景曜肯定得帶在身邊,從一開始就追隨的人,卻很少關懷,說來他一直存着內疚。
冥王星的爭端不過是個短暫結束,長老傱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但那不是他應該關心的事了,如果盤踞正中的北鬥七星不平,這場波及整個漫天星辰的戰事永遠無法平息。一個人的力量就算再強,會分身之術,遠水終究解不了近火,許多事還是要靠自己。唯一的好消息是冥王星上的正道與魔門的曖昧關係,難得合作一次,想來該不會讓人失望。
“出發”!景曜一揮手,終於將打開在整個漫天星辰的大決戰了。
踏過無序之城,進了東方聖域,將混入精銳部隊的陰無揪出,扔到了聖域大殿,陰天沒有多言,多少有點複雜,臭小子曾和他說過,想跟着景曜出去闖闖,他只問了一句:考慮清楚了嗎?陰無用力點點頭,其實他厭惡打戰,只想遊山玩水,順便逛逛青樓便是一生,可經歷許多事後,決定像崇拜的師傅一樣,當一個英雄。
景曜沒有答應,只說了一句話:修身、齊家、治國打天下,現在你還不夠資格,等有一天我認爲你能待在我身邊了,自然會來聖域找你,另外,別辜負了那個對你好的女孩,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遇到彼此喜歡的兩個人是上天莫大的恩寵。
陰無噙着淚默默點頭,以後,他該有個背影有個目標了吧,再也不是那個只留戀青樓的達人了。陰天是充滿感激的,多少年他想改變的兒子終於有了幾分虎子的模樣,同時也對他留下陰無感激,兒行千裏母擔憂,景曜的心太大,路太難,讓陰無追隨,做父母的如何安生?
景曜又與酒醉仙客套兩句,終於是留下了個背影讓人緬懷。陰天衝酒醉仙點點頭,若幹年後,曾經在他家當過小役的年輕人將名垂千古。
去往霧色死林的路上,葉白告訴他,如今的辰曜傭兵團已晉升成了月之傭兵,在與靈慾兩族的爭鬥中,每個擊殺,每次戰役,頭目分量,將爲傭兵團實施積分,若是像千年前鎮壓了欲族,將獲得辰之傭兵封號,在如今靈慾兩族是主要矛盾的前提下,這已經是傭兵團最炙手可熱的問題。還記得第一次景曜與他說的話,他們終究會走上辰之傭兵的榮耀。
曾經迷茫過,沮喪過,現在離目標總算越來越近了,北鬥七星就在眼前,跨過了傳送陣,究竟是曙光、是黑暗,即將見個分曉。
霧色死林中,景曜突然停住腳,將目光放在了那憨厚的身體上,此時,胖叔兒正與兩個小傢伙吹牛逼呢,那目光或許太灼熱,他摸了摸頭,問:主子,怎麼了?
“你還不打算說實話?給過你很多機會了,這是最後一次”。景曜的目光中有冷意,冷的讓人不寒而粟。
胖叔齊玉成怔了一怔露出一絲苦笑,過了片刻,打着哈哈道:“我承認我就隱藏了一點點實力”。景曜問:就一點點?胖叔羞澀的回答,其實也不是一點點,鬥個聞人老頭還是可以的。
這話一出,衆人大驚,誰能想到平時被打的抱頭鼠竄,以憨取勝的胖子能打個在無序之城制霸了百年的五妖之一,太讓人震撼了,就好像掃地的和尚用一把笤帚放倒了一羣江湖高手同樣讓人不可思議。景曜卻不太滿意,依然用餘光掃視。
“聞人老頭加公戶厲老小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真不能再多了”。齊胖子有些聲嘶底裏,被人看穿的感覺很不好受。景曜說:不止吧!這回胖叔兒不鬆口了,每個人都有點小祕密,像個透明人在別人身邊,想想總讓人惡寒。
景曜沒有強迫,只是用銳利的眼神詢問,這是個原則性問題,胖子知道他想知道什麼,摸了摸後腦,亦如之前的憨厚,“是老鬼讓我這麼做的,其實很早以前我就在你們身邊,無序之城那次覺得你不能力敵,沒想到你還爆發了,不錯,挺不錯,這纔有點當我主子的風采”。
“真是怕了你了”,那直勾勾的眼神,齊玉成知道今天不說個明白,這位主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哎了一聲,緩緩道:“老鬼是千多年老主人留下的老東西,在漫長的歲月中除了勾搭女人就是等待你的出現,翻雲覆雨樓是那老玩意閒暇之餘所創,你應該知道了,如果你不能成才,翻雲覆雨樓的建立就是爲了漫天星辰的靈慾兩族,自你得了金源珠與本源水,老鬼確信了你果真是天命之人,便繼續享他的清福去了,像你和我都是勞碌命,許多事早就註定了,逃也跑不了”。
景曜不置可否,心中無端生出一股戾氣,內斂的雙眸中像兩柄刀鋒刺得齊胖子生疼,“就爲了什麼狗屁天命者你們可以置一個個漫天星辰上的無辜之人於度外,這和靈慾兩族有何分別?如此的遊戲恐怕只有你們進行的下去,我不是梟雄,屠不了百萬,下面的遊戲你們自己進行下去,恕不奉陪”。
“等等,如果我們是鐵石心腸就不會有翻雲覆雨樓的存在,不會有老鬼的存在,更不會有我的存在,的確,我們冷眼旁觀了很久,可相比於七界六道甚至是超脫七屆之外的事情,我不夠看,老鬼不夠看,老主子同樣愛莫能助,從你成爲天命者的那一刻起,許多事情你縱然不願意也沒辦法,不是我們心夠狠,即使現在救下了整個漫天星辰如果七界六道邪惡不滅,欲族隨時死灰復燃,就像你這個天命者,我們可以讓你一路暢通,修爲節節高升又有何意?該你的逃不了,不該你的莫強求,言盡於此!據我瞭解,如今七界六道陷在一片水深火熱當中,若你不能成長,後果不堪設想,也許你認爲自己沒那個能力,但我們江湖兒女豈能未戰而屈,不論最後如何,盡力了、拼搏了、奉獻了、無愧了,不枉來世間走了一場,活出一個坦坦蕩蕩”。齊玉成剖開了心,以赤~裸之身軀展露在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