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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0章 春宵虛度也是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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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簾輕顫, 紅幔低垂, 喜帳半挑,一對大紅龍鳳燭高懸,燭影搖紅, 映得雕花窗欞上的喜字更加亮紅。

“小樹,我可不可以……”透過珠簾, 滿臉喜色的夏塵陽凝望着喜牀上端坐着的嬌俏身影,語氣卻是哀怨無比。拜了天地, 入了洞房, 可這隔着一道玉簾,楚漢分界又算怎麼回事?

“不可以!”披着紅蓋頭的小樹不急不緩地回了一句,一副搖搖算盤珠子準備坐下來慢慢算總帳的架勢。

“可是, 方纔在喜堂上我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你, 先得讓爲夫替娘子揭了紅蓋頭纔是。俗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良辰美景, 爲談那些俗事而荒度, 豈不可惜?來日方長嘛……”桃花眼盈滿笑意,夏塵陽起身,悄悄地掀簾而入,身着大紅色喜袍的他,神採奕奕, 更顯得面若冠玉,俊逸不凡。

“也對!來日方長……”小樹螓首輕點,附和道。順手一揮, 喜帳滑落,將走到跟前的夏塵陽擋在外面,她語調閒涼地說,“等那日皇上有空得閒,再來找臣妾細說也不遲。臣妾恭送皇上回宮!”

“不!我此時就很閒,非常閒。”桃花眼裏笑意更深,夏塵陽挑起喜帳,從善如流地道,“良辰吉時,洞房花燭夜,只要是跟小樹在一起,就是春宵虛度,來談些俗事也是美事,又何嘗不可?至於那些俗稱,就免了吧。娘子,千萬莫要與爲夫見外了。”什麼皇上臣妾,他要是真敢應了,他相信那個“來日方長”不知要長出多久去……

紅蓋頭下,小樹“撲哧”而樂,笑斥道:“沒想到燕國居然有個油嘴滑舌的無賴皇上。”

“那又如何?”夏塵陽輕笑,想到探子的回報,他的眸心漾柔,輕輕地揭開小樹頭上的紅蓋頭,深情地迎上她的眼,說,“燕國還有個敢在大庭廣衆之下搶親的妖女皇後呢!無賴皇上配妖女皇後,正好天生一對。”

聞言,小樹的雙頰浮上兩朵酡紅,她“簌”地站起身來,杏眼一瞪,羞窘地輕嚷:“夏塵陽,都怪你!”

衝動果然是魔鬼啊,想她隱忍低調多年,半生修爲、一世英名就這樣毀於一旦,還鬧了個擄錯人的大笑話。唯一可取是,玉澍宮新一代妖女從此將橫空出世、名揚江湖,她總算不愧是六世妖人的弟子,爲玉澍宮的“光輝歷史”又添了濃重的一筆,至於是臭名還是佳話,那就不得而知了……

燭光下,一身鳳冠霞披的小樹櫻脣皓齒,星眸如水,此時柳眉輕蹙,粉頰漾紅,襯得她的小臉更加清靈生動,又平添了幾分嫵媚風情。夏塵陽不由看得癡了,不失時機地將眼前的紅衣佳人攬進懷裏,滿足地低嘆:“小樹,我終於娶到你了。”

“塵陽,好重!”懷裏的人不解風情地喊道,“累死我了,快幫我取下鳳冠。”

夏塵陽放開她,替她摘下鳳冠放在一邊,邪邪地笑道:“是它重,不是‘塵陽好重’,我可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你……”小樹臉頰上的酡紅更深,羞嗔地橫他一眼,對上他如夜星般閃亮的眼眸,她不自在地瞥開眼去,裝作若無其事地道,“我餓了,走,我們去那邊坐着慢慢說。”轉身就要往擺着酒菜點心的圓桌走去。

灼熱的大掌驀地撫上她的腰,將她重新攬進他溫熱的懷裏,察覺到她的僵硬,夏塵陽暗暗偷笑,低頭湊到她耳邊,故意將自己略爲粗重的氣息吹進她的耳窩,低啞着嗓音曖昧地說:“小樹,我也餓了,都餓了五年了,不如……”

“不如你就……”紅脣輕啓,甜膩地滑出一句,嬌柔的玉臂不甘示弱地環上他的脖子,小樹嫵媚地笑着,眼見着夏塵陽臉上喜色綻現,她隱忍笑意,輕輕地拍拍他的臉,一本正經地道,“……就繼續餓着吧,反正五年都熬過來了。”末了又不輕不重地嘀咕一聲,“誰知道你中途有沒有偷喫。”

“當然沒有!”深怕小樹誤會,夏塵陽紅着臉急急駁斥,恨不得指天畫地地發誓來證明自己的清白。直到發現她滿臉揶揄,沒有絲毫介意,他才知道上了當。

“所以說你笨啊!之前偷喫我沒資格計較,之後嘛……哼嗯,你沒機會了。因爲……”小樹伸出她白皙的纖指,輕觸着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我,的。”

“好!我是小樹的。小樹是我的。”夏塵陽欣喜在摟着她道。

什麼叫之前偷喫她沒資格計較?以他瞭解小樹的程度,他很確信,他要真是在蒼國時外界盛傳的那個風流王爺,她確實不會計較,但即使他們曾有過五年前的那一夜,他和她的情意也永遠只可能停留在師姐弟的份上,絕不會有今日的大婚之喜。

身體一時的歡愉又怎能抵得過失去小樹的刻骨之痛?幸好他不笨,早就看透她心裏某些從來不會明說但已根深蒂固的堅持,對感情她有一種近乎苛刻的潔癖。因爲這,那個人註定失去她,而他,終於在今日贏得他癡戀了十幾年的新娘。

既然已經癡心守候了這麼些年,如今名分已定,又何必急於一時?想到這,夏塵陽心情極好地又道:“小樹要知道什麼?我一定有問必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天可憐見,只希望他需要坦白交待的事,沒有多到需要講一整宿,總要留出幾個時辰,嘿嘿……

小樹愣怔地看着兀自傻笑着的夏塵陽將她抱到圓桌前坐定,揀了塊糕點喂進她嘴裏,沒等她嚼完,另一塊又跟着塞了進來……

“塵陽,你傻笑什麼?還有,我沒說要喫這個。”她晃着腦袋,不滿地抗議,突然很理解小魚兒被逼着喫她做的營養餐點的無奈心情。

“咦?你不是說餓了?”夏塵陽回神,笑着道,“不餓也好,那想問什麼趕緊問吧!”他心裏賊笑着嚷道:問吧,問吧,問完了就是屬於他的洞房花燭春宵夜了。

“那你放我下來,我們一件件慢慢說。”她心裏輕哼的是:不急,不急,被你們三隻狐狸算計的事,要一件件攤開來慢慢算帳。

“不要,這樣說話方便。”他一口拒絕,抱緊她的腰,將她摟坐在他腿上,理直氣壯地又說,“這樣你問什麼,我更容易想起來。”

把她當什麼,增強記憶的靈丹妙藥?她無奈地搖搖頭,想想道:“先說說你怎麼從四皇子變成五皇子,又從安王爺變成皇上的吧?”

夏塵陽清清嗓子說:“這個嘛,得要從我母後嫁到燕國時說起……”

原來當年燕成帝後位虛空多年未曾立後,他與蒼國的芷豔公主意外相遇一見鍾情後,向蒼國提出和親,將芷豔公主迎娶到燕國,並讓她獨寵後宮,更是力排衆議,將她立爲皇後。爲了平息各方勢力,特別是當時已立爲太子的大皇子的母族勢力,只得承諾一旦芷豔公主誕下第一位皇子,即嫡長子要送往他國爲質子,不得留在燕國。

一年後,芷豔公主誕下一對孿生兄弟,即四皇子夏塵雨和五皇子夏塵陽,容貌相似的兩人也有着不同,相比夏塵陽的健康,夏塵雨卻天生患有腿疾和心疾。夏塵雨爲長,本該等他四歲時就要送往蒼國爲質子,芷豔公主心疼他的體弱多病,於是與燕成帝商量,暗中將兩人的長幼對換。

於是夏塵陽成了四皇子,四歲那年被送往蒼國當質子,幾年後四皇子被封爲安王,夏塵陽成了衆人眼裏的安王爺。而夏塵雨則作爲最小的五皇子,一直養在芷豔公主和燕成帝身邊。因爲自幼多病,更是深入簡出,見過他的人很少。此番長幼對換,連四歲離開燕國的夏塵陽以及身邊的夏巖等隨從也不知內情。

直到五年前,二皇子和三皇子叛亂逼宮,夏塵陽祕密返回燕國,解救了燕成帝等人的被困之險。此時,燕國的大皇子早因犯錯被廢太子之位,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因叛亂被囚禁,四皇子體弱性子溫良、自小就無爭儲之心,這位自小離開燕國、十幾年來風評不佳的小兒子從天而降,更表現得神通廣大,自是讓燕成帝欣喜不已,立儲之意頓生,加上夏塵陽本人也有此心,於是又一次移花接木,夏塵雨入住安王府,成爲從蒼國歸來的安王爺,而夏塵陽恢復五皇子身份,並被立爲太子。一年前,等太子夏塵陽勢力穩固、羽翼豐滿,燕成帝宣佈退位,攜着芷豔公主移居天凌山逍遙度日、頤養天年。

“又是一對情深意重的夫妻。”聽罷這一番□□,最讓小樹感概的還是燕成帝和芷豔公主的感情。只是燕成帝的爲君之道,似乎弱了點,居然引得幾個兒子連番起亂。至於當年對換長幼的做法,對夏塵雨自是體現了他們的愛子之心,但對塵陽卻又有些不公平……想起那個莫名湖邊蒼白瘦弱、無助哭泣的可憐小奶娃,小樹不由握住夏塵陽的手,輕輕地說,“塵陽,你怨過他們嗎?”

夏塵陽失神了會兒,然後無所謂地嘻嘻一笑,學着小樹常用的口氣道:“世上高興的事多着呢,哪那麼多怨來怨去的,我每天都很忙,沒空怨他們。”怨,其實有過吧?在遇到小樹和師父前,幼小的他在陌生的質子府裏,每個黑夜都是緊緊拽着臨行前母後送的玉佩害怕地哭着入睡。整整兩年,七百多個日日夜夜,伴着他的一直是離開熟悉的家人的驚恐和無助。直到遇到小樹,直到遇到因爲小樹送他靈玉而找到他的師父……夏塵陽摟緊小樹,臉抵着她的背,喃喃地又道,“因爲有小樹,所以我不怨。”不光不怨,他很慶幸去蒼國遇到小樹的是他而不是他四皇兄。

“以前你也並無強烈的爭儲之心,回燕國後就成了太子又成爲皇上,是因爲聽了師父那個‘六世妖人’的故事嗎?”妖人師父在講訴六世妖人的故事時,不止一次地提醒,塵陽對她的癡情已到了歎爲觀止的地步。當時她一直以爲塵陽只是閒散的安王爺,所以並不能理解師父的說法,而今明瞭他的身份,不得不爲他的用心感動。

“你也聽過了?”塵陽掰過小樹的身子面對着他,認真地道,“我曾經說過,小樹如果想當宮主夫人,那我就當宮主;小樹如果想當安王妃,那我就當安王爺;小樹如果想當皇後,那我只能搶個皇上來噹噹……可你什麼都沒說,我就成了燕國的皇上了,你會怪我自作主張嗎?”

小樹搖搖頭,動容地說:“塵陽,你真傻啊!”妖人師父六世爲人,幾經掙扎抗爭,卻仍脫不了她的天命——在她第六世的某年某月某日,在蒼琅山莫名湖邊,找到靈玉的真正主子,而靈玉的主子將帶來太平安定、開創百年盛世的天下一統。六世妖人的故事歸根到底,無非是告訴她和塵陽一個結論:天命如此,無論你如何選擇,殊路同歸,都會走到同一個結點……

“如果那是小樹會走的路,我只希望以我之力,助你走得平坦一些,而且,身邊始終有我。”夏塵陽凝視着小樹泛紅的眼,戲謔地颳了她一下鼻子,輕笑道,“小樹不是說過嗎?什麼都要學着點,學會了可以不用,要用時不會那就糟糕了。小樹不想做不想看的事,我都想替你擋着不做不看,只要做你想做的那個閒人就好。可又擔心哪一天突然不得不做不得不看時,要費去你太多心力,所以……”

“我懂!”小樹輕輕地點頭。這樣的用心她又何嘗沒有,只不過塵陽是對她,她是對小魚兒;塵陽是大張旗鼓地去做,而先前的她是心存僥倖的刻意迴避。小樹嘆了口氣,偎進他的懷裏,說,“塵陽,我真不願意相信什麼天命。如果真是這樣,我希望那個人是你,或者是小魚兒,反正你們倆一個是我相公,一個是我兒子,都跟我有關,也合乎那個命定之說嘛。”當統一天下的皇帝?媽呀,想想都很累啊,可不可以相公和兒子出力,她當傀儡的說?”

夏塵陽聞言哈哈大笑,果然如師父之言,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將小樹放在哪個位置,她總能很快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應對,而且往往是最不麻煩最偷懶的那種。

“你笑什麼?”小樹不滿地捶他一記。

“就小魚兒吧,我也很忙,得陪着你呀!”象剁棵大白菜似的簡單,夏塵陽一錘定音,當即決定了楊小公子任重道遠的未來。先前不知道小魚兒的存在,小樹的麻煩自然是他的麻煩,他得挺身扛着。既然有了小魚兒,他理所當然地認爲他和小樹的麻煩,該由當兒子的小魚兒扛着。沒辦法,他自小也是受小樹的影響長大,某些方面,他跟小樹實在是非常地相象。

“那小魚兒多可憐!”當孃的很有良心地替兒子叫屈,那矮墩墩軟乎乎的小身板啊,怎受得了擔此重任?

做爹的趕緊很好心的建議:“大不了我們等到他滿十六。”

“好,好,那還差不多!”當孃的笑着連聲附和。掐掐手指,居然還要整整十一年?臉上的笑容不免有點鬆動。

她忽驚忽喜、忽嗔忽怨的神情落在他眼裏,實在是非常的可愛。夏塵陽好笑地搖搖頭,提醒道:“娘子,都問完了嗎?問完了我就……”他作勢就要抱小樹起身。

“沒呢沒呢!”小樹驚覺話題不知何時偏到天邊繞了一圈又回來了。她被三隻狐狸算計那筆帳還沒算呢……不過想想,以塵陽對她的那份用心,那點算計又算什麼,她心裏其實早無怨言,只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得問問清楚。

“六公主知道她嫁的不是蒼國的那位安王爺?”她可是聽說六公主堅持只嫁安王爺,甚至一直拖到過了適嫁之齡。這份堅持令人動容,也確實是六公主會有的性子。

“前兩年,玉楚……蒼宏帝幾次提出和親,父皇都未允,一是四皇兄自己不願意,二也是怕六姐姐弄錯了人。沒想到,一年前,六姐姐離家出走,一人來到燕國,尋到了安王府。那時的我尚未登基,四皇兄怕泄露我的身份,只好假扮他正是從蒼國回來的我,將六姐姐留在安王府暫住,誰曾想一來二去,兩人就看上眼了。之後四皇兄坦白身份,自是皆大歡喜。”夏塵陽將頭靠在小樹肩上蹭蹭,可憐兮兮地道,“小樹,我早就說嘛,我好可憐,都沒有一個姑娘喜歡我,很符合你選相公的條件,你還不信。瞧瞧六姐姐,她喜歡的只是這張跟四皇兄相似的臉皮,其實她可討厭我呢!”

“沒人喜歡纔好,我喜歡就行了!”小樹大大方方地坦言。沒想到六公主還有這樣一段奇遇,既然人家是郎情妾意,她自是替六公主高興,想到那位與塵陽性子天差地別的四皇子,小樹後知後覺地驚呼道,“你說你四皇兄有心疾?怪不得我擄他來時,他……”

聽到小樹的某句話,笑意不由自主地浮上他的臉,夏塵陽解釋道:“小時候是的,這麼多年,父皇和母後遍尋良醫,四皇兄的身子已經調理的差不多了,腿疾也只是有點微跛,並不明顯。”相比四皇兄的體弱多病,他更感激老天對他的眷顧,也更能理解父皇母後當初的選擇。

“那就好!”小樹心虛地低頭,暗暗連呼萬幸,吞吐着又道,“他好象並不知道我。”

“除了父皇和母後,大臣們並不知道我與玉澍宮的關係。在沒有萬全把握之前,我更不敢暴露你的身份。因四皇兄的身子,怕他傷神,很多事他並不知情,這也是父皇母後離開時交待的,安定平順的日子對他來說纔是最好的良藥。”身爲孿生兄弟,這一生他佔盡了先機,那麼保四皇兄一生平順無虞,是他理應該負的責任。

“整個計劃,你知道多少?”小樹又問。從元宵夜她從小洛子口中得知蒼燕兩國聯姻、燕國安王爺將迎娶蒼國六公主的消息起,妖人師父的算計就開始了。不,或許更早,從塵陽踏進閒林鎮開始?

“師父只是先讓我不要告訴你我的身份,後來又讓我回燕京,說這樣就能保我抱得美人歸。其它的我並不知情。我也沒想到……”灼灼桃花眼直盯着她,他笑得好不自得圓滿,“沒想到你會跑來搶親!”

她伸手捂着他的嘴,羞惱地道:“不準笑,不準笑!”她的一世英名啊,就讓這件糗事給毀了。

他拽下她的手,握在手心裏,嗔她一眼道:“誰讓你五年不想聽我的消息,連小魚兒都知道的事,你卻矇在鼓裏,能怪誰。”

對啊,能怪誰?小樹只能不滿地低呼:“小魚兒居然也幫着妖人師父一起算計我!”

“那是他和師父之間的祕密。小魚兒說是你說的,有祕密的人很辛苦,不應該爲難有祕密的人。明明是你教的,你怎能怪他。”夏塵陽笑得神祕莫測,他不能告訴她,五年未見,如今在他眼裏,她其實才比較象孩子呢。

她好象是對小魚兒說過這樣的話,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小樹無可奈何地嘆道:“算了,算了,沒什麼好說的,我誰也不怪。”

“沒什麼好說的了?”夏塵陽聞言笑容更燦爛了,抱着她站起身來,曖昧地瞅着她道,“那接下來我們……”

“我……我好象還有問題。”她急急地舉手,夏塵陽停下步子,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她支吾半天才說,“……那個,那個,對了,你把小魚兒的歐陽先生弄到那裏去了?”

“聽說他是燕成二十九年的新科狀元,因他的師父曾拜在二皇子門下,他才受二皇子叛亂的牽連被貶。連小樹都覺得他有才,讓小魚兒拜他爲師,我當然也不能讓這等人才荒廢,便請他進京報效朝廷。”夏塵陽口上答得甚是義正詞嚴,不能說出口的小心思卻是:那個歐陽先生居然膽敢肖想他的小樹,在他離開時,自然不能將兩人都留在閒林鎮……

“你懂得知才善用是好事,那位歐陽先生的確很有學問。”小樹贊同地點點頭道。

歐陽先生有學問不假,可是,能不能不在洞房花燭夜討論這種事情啊?夏塵陽心裏忿忿地想,臉上卻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不急不燥地問:“小樹,還有要說的嗎?”想想又補充道,“你要再敢提到第二個男人,我會拒絕回答。”

“呃?”小樹暗暗吐吐舌頭,她其實正想問的是,他方纔提過的蒼宏帝君玉楚近況如何?話剛到脣邊,又趕緊嚥了回去,溜出口的卻是,“沒有了。塵陽,你先放我下來,我們……我們還沒喝合巹酒呢!”才說完,臉上又浮起兩朵紅霞。

合巹酒?好象是該喝那玩意兒!夏塵陽依言走回圓桌旁,卻並不打算將小樹放下,他單手屈臂摟着她,另一手飛快地斟了兩杯酒,盡數倒入自己的口中,然後猛得低頭,覆上她的脣,將口中的酒渡了一半到她口中。他抬頭,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脣,笑得心滿意足,象只偷了惺的貓。

“你……”小樹即羞又惱地瞪着他。嫁了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相公,她能有什麼辦法,只能……認命嘍。

這樣想着,不知何時,她已被平穩地放在柔軟的牀榻上。兩道灼熱的視線直直地盯着她,一張熟悉的俊臉慢慢地俯下,離她越來越近。兩脣相觸之時,她身子微顫,低低嚶嚀,輕輕地閉上了眼……

大紅喜服悄然落地,垂下的喜帳內,肌膚相親,耳鬢廝磨,氣息猶是紛亂。但見簾帳搖曳,滿室旖旎,一夜□□無邊,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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