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允棠的敏銳程度,林楓真是佩服至極。
林楓走過去,將在地上爬的媛媛抱起來:“你仔細看看她像誰?”
左允棠先前就覺得這孩子面熟,卻一時沒有想起來,他也不敢將媛媛跟楚辭聯繫在一起,當林楓這麼問的時候,他嗓音暗啞,語氣裏帶着不可置信:“是……楚辭的?”
“恩。”林楓點了點頭。
當林楓點頭那一瞬間,左允棠像是被什麼定住了,目光緊緊地盯着媛媛,什麼都不知道的媛媛笑着拍拍手,烏溜溜的圓珠子左右看看,一點都不認生了。
左允棠喉嚨處哽塞,他細想之前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得出結論:“楚辭當時也在那家醫院是不是?你的早餐是買給她的?你打電話問我在哪的時候,是不是楚辭在醫院裏看見我了?爲什麼瞞着我?”
“左允棠,你別激動,這是楚辭的選擇,我只是遵從她的意思。”林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她在躲我?”左允棠眸光黯然,雙肩一耷拉,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也不是,左允棠,楚辭只是不想連累你,我本不該多嘴,但是我也瞞不過你,我也是無意間遇見了她,她過得……不太好。”林楓斟酌着說:“她沒見你,也沒見唐擎。”
最後這句話讓左允棠心裏稍微好受點了。
至少唐擎也沒佔半分優待。
“她現在在哪,爲什麼把孩子交給你。”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左允棠有點急切,迫切的想要知道楚辭的下落。
“左允棠。”林楓嘆息一聲:“我也不知道她在哪,楠書找來了,把她帶走了,楚辭走之前對我說,她會平安回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私人恩怨,而是牽扯到阮家一個多年的祕密,她要去弄清楚。”
左允棠劍眉冷蹙:“你是說……阮家寶藏?”
阮家寶藏在道上也不算祕密了,所以導致不計其數的人覬覦。
林楓點頭:“我要先帶媛媛回北城,你呢?打算什麼時候走?你撞的那個女孩,解決了?”
林楓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話音剛落,左允棠的電話響了,正是被撞的女孩,白鷺打來的。
左允棠眉心擰得更緊,滑了屏幕接通:“什麼事?”
“你把我侄女撞了,就這麼脫身不管了,你趕緊給我來醫院,否則我就報警了。”
電話那頭的並非是白鷺,而是白鷺的姑姑,楊萍。
林楓見左允棠懊惱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點不好辦。
“那你先處理你的事吧,楚辭那邊你不用擔心,有消息了我會通知你,我帶媛媛先回北城了。”
左允棠也很想走,可他走不了。
“恩。”
左允棠應了一聲,林楓走後,他纔去了醫院。
撞人之後,左允棠沒有離開過,醫院那邊安排好了,他纔回來帶了幾個小時媛媛。
醫院。
受傷的女孩白鷺面無表情地坐在病牀上,她的姑姑楊萍盯着她受傷的腿,臉色十分難看。
“我辛辛苦苦培養你做我的接班人,你爲什麼這麼不愛惜自己,對於一個舞蹈演員來說,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很重要,你卻把腿給我傷了,這麼長的疤痕,以後你還怎麼跳舞。”
“那就不跳了。”白鷺臉上還是沒有表情,對於以後跳不跳舞,她一點都不在乎。
輕描淡寫的五個字卻讓楊萍怒了。
“你把話再說一遍,不跳了?白鷺,你父母早逝,是我花費了畢生心血培養你,我希望你站上更高的舞臺,能讓全世界的人看到你的舞蹈,成爲最強舞者……”
“那是你的夢想,不是我的。”白鷺臉上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的情緒:“姑姑,你完成不了的夢想,你不能強加在我身上,我從來沒有說過喜歡跳舞,你別再逼我了,也許這就是命,我變成跟你一樣的人,都不能再跳舞了,姑姑,認命吧。”
“白鷺。”楊萍恨鐵不成鋼,揚手打了下去。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裏響起,格外的刺耳。
白鷺卻只是摸着臉蛋悲涼地笑了笑,連眼淚都沒有掉一滴。
對她來說,捱打,是家常便飯。
左允棠將白鷺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柔弱的倔強收入眼底,他走了進去。
“白小姐。”
看到左允棠來了,白鷺顯得很不自在,將臉別了過去。
楊萍看到左允棠,也將心底閃過的愧疚抹去,冷着臉看着左允棠:“是你把我的侄女撞成這樣的,你知不知道她是一個舞者,腿對她來說多麼重要,你這是毀了她一生知不知道。”
“抱歉,這次事故我願負全責。”左允棠態度很誠懇:“你們想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我都儘量配合。”
左允棠急着處理掉這件事離開。
“負責?怎麼負責?”楊萍情緒過激:“你能讓白鷺再站到舞臺上?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培養她,現在她腿上留下這麼長的疤痕,我問了醫生,她根本不能再跳舞了,你這要怎麼補償?”
“多少錢,你開個價。”左允棠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不要你錢,我要你還白鷺一雙腿,讓她重新站上舞臺,你以爲有幾個臭錢了不起是不是。”
楊萍對左允棠不依不饒,對一個將終身都奉獻給舞蹈的人來說,接受不了永遠不能登臺這件事,當舞蹈高於生命,高於一切時,任何金錢都彌補不了。
“夠了,姑姑。”白鷺覺得鬧得很難堪,她覺得十分丟臉,情緒上來,她直接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下地往外走。
楊萍尖叫:“白鷺,你要幹嘛,你的腿不能下地,你不想要這雙腿了是不是。”
“我還真就不要了,我恨不得直接把這雙腿撞斷算了。”白鷺嘶吼一聲:“你從進病房有關心過我一句嗎,你在乎的永遠都是你的舞蹈,我就是你的傀儡。”
楊萍被吼得一愣,白鷺一瘸一拐地忍着疼出去了,她也忘記了去追。
左允棠看着那抹倔強的背影,鬼使神差的追了出去。
腿部的傷口剛縫合不久,每走一步都讓白鷺疼得全身冒汗。
左允棠小跑過去,將人橫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