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院子裏瀰漫着一股詭異的寂靜,連樂兒也感覺到屋子裏氣氛古怪,乖乖的縮在母親懷裏,天真的眼略帶無辜的盯着綺歌,又快速瞟過帝雙珏。
樂兒的母親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絲絕望,低下頭看着樂兒,凹陷的眼窩裏醞釀起霧氣。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沒辦法。。”
是啊,如帝雙珏所言,如果她死了,那麼樂兒該怎麼辦?
她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快要油盡燈枯的地步,時日不多了,樂兒正是有了這種感覺,她才偷偷溜出去,想要求墨白幫她,雖然她肯定墨白不會幫她,但她至少留了這個念想。
綺歌見到她眼底打轉的淚水,埋怨的瞪了帝雙珏一眼,他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拿出一方手絹遞過去,同時小聲勸導,“你別傷心,他也沒有壞心思,只是看到樂兒這樣,也忍不住憂心!”
帝雙珏聞言不滿的想要反駁,但看到樂兒,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姑娘,謝謝你!”她擦去眼角的淚,“樂兒這個孩子命太苦,她父親。。而我也時日無多,只希望她能夠安穩長大便好!”
在這略帶嚴肅的氛圍之下,樂兒卻感覺眼皮沉重起來,她打了個哈欠,抬起頭確認一下母親的存在,又緩緩閉上雙眼。
在樂兒閉上眼之後,綺歌和帝雙珏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奇妙的魂力蔓延開,這間破敗的院落一瞬間變換了模樣,就連樂兒的母親也變得年輕貌美了許多。
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樂兒的母親憂心的凝視着懷裏的樂兒。
“這是?”
綺歌驚訝的打量着四周,發現這些的變化全都是因爲樂兒,她並不知道自身的魂力,卻能在無意之間構建一個虛幻的空間,類似於現實又不同於現實。
“原來她是時空系的魂力,可惜了她自己什麼也不知道,不然她對我們也是個不小的助力!”帝雙珏緩緩的道,直接點破了樂兒的能力。
樂兒的母親聞言露出驕傲的神態,隨即又浮現深深的憂慮,她將樂兒放在一邊,突然朝着帝雙珏下跪。
她苦笑着看向帝雙珏,最終狠狠的咬牙道,“少主,墨白少主,我不奢求你能救我的性命,但我希望你能夠在我死後,幫我照顧樂兒,這樣我死也瞑目了!”
聽到她的話,綺歌雙眸睜大,露出不可置信。
她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一眼看出帝雙珏軀殼的身份,她轉頭看向帝雙珏,見他面色微沉,她轉過頭笑了笑。
“那個你誤會了,他雖然和墨白少殿主長得一樣,但他不是墨白少殿主!”
嗯,他確實不是墨白,當然只能說現在不是!
樂兒的母親沉默了很久,卻堅定了她所言,“三天前,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兩個墨白少殿主,一個是平日裏所見的墨白少主,另一個就是他!”
“夢?”帝雙珏對此倒是有幾分好奇,他勾起一絲笑意,“你是輔助系的魂力,那麼你的能力又是什麼?預知麼——”
“我不知道,我所能夢見的都是斷斷續續的,有時候甚至根本和我就沒有任何聯繫,我也不能確認這些夢代表着什麼!”樂兒的母親尤爲憂愁,她在做完這些夢之後,身體會變得很是虛弱。
她現在能活着,都是因爲樂兒的原因,她的意志強撐着讓自己不死,不然她早就熬不下去了。
綺歌聽到她的話,覺得她的這個能力挺厲害的,於是將帝雙珏拉到一邊,小聲的道,“那個她的能力真的是預知嗎?如果我們救了她,她沒有死,那麼——”
“不能肯定,如果真的是預知,那對我們的幫助是相當大的!”
“那救不救?”
綺歌心裏早就做好了決定,但她還是想問問帝雙珏的意見。
帝雙珏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早有決定了嗎?還來問我?”
“我這不是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嘛,這是尊重你的表現啊!”
綺歌嘀咕着,她其實在決定同樂兒來看看她母親的時候,就決定好了要救她。
只是那時候她想的是自己不能救,就去找墨白,雖然她不太願意同他打交道,但想到這麼小的孩子在沒了母親之後,會被人欺負成什麼樣,綺歌就感同身受。
綺歌轉過身去,朝着樂兒母親走去,見她正抱着樂兒,淚水漣漣。
帝雙珏跟上來,盯着樂兒臉色有些莫測,許久現實裏傳來一陣猛烈的敲門聲,以及一些叫罵的聲音。
樂兒母親聽到後,立刻驚慌的起身,將樂兒塞給綺歌,咬牙道,“姑娘,可否請你帶着樂兒離開這裏?”
“那你呢?”綺歌接過樂兒,目光飄向門外。
樂兒母親微微一震,背影有些僵硬,她嘆息一聲道,“姑娘,除此之外,有一件事不知可否求你幫忙?”
綺歌感覺氛圍有些哀傷,看了眼樂兒純淨的睡顏,心裏有些沉重。
“你請說吧,如果可以,我會盡力相幫!”
“我叫洛伊,樂兒她卻姓明,全名明錦樂,是如今明家家主的女兒!當年怨我識人不清,被那心腸狠毒之人給迷惑,導致我家族被滅,而樂兒的身份變得如此的尷尬,甚至還不斷的遭人暗殺!”
“我一己之力,難以護她,本想着到了我大限之日,帶着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卻不想她天賦如此之好,她應該有個好的人生。所以我送信去明家,希望樂兒的天賦能夠讓那王八蛋看重,不想還是被人截了下來——”
洛伊說到這裏,眼裏的憎恨已經到了凝實的境界。
她恨啊!如果不是明家,樂兒的一生即使不會富貴,但也不至於落到今日的地步。
綺歌靜靜的聽着,樂兒的天賦確實不錯,也正是如此,讓那明家有些人容不下她,所以這些人應該是來索命的?
想到樂兒乖巧可人的模樣,綺歌心裏劃過一絲悲傷。
樂兒此時的處境和當初的她何其相像?
如果她的血脈不曾覺醒,那她在雲家是不是也會被欺負到死呢?
“我的一生也就這樣了,我以爲虎毒不食子,不曾想有些人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等境界了,我沒辦法留下來陪伴樂兒,我只寄望於她能安穩長大!”
她捂着眼,淚水從指縫間流出,已經泣不成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