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古代廣泛存在着一種兵法名爲影武者。\()更新快/即在戰場上由替身穿上與主帥相同的服飾騎同種馬匹僞裝成主帥以干擾敵方的戰術。但時至現代暫時性的影武者已無法再欺騙日益精明的人們。因此長期性的影武者便應運而生。
【第六十三話佛之正體】
1993年·夏——
“這位是日後負責照顧座主飲食起居的沙彌。”一個鬚眉皆白的老僧向屍田介紹道。這天是屍田一西成爲天臺座主的第一天他剛同保鏢合演了一場戲與摯友李覓悽然話別。初入延厲寺的屍田並未表現出太多不適應而是用略顯老成的目光打量着眼前這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和尚。看了約半分鐘他開口問道:“聽你也是今天才入寺?”“是老師傅剛剛纔爲我剃度。”和尚摸着精光的腦門回道。“也就是你和我一樣算是這裏的新人並沒有多少人認識你?”“是的座主您好以後請多多關照。僧法號……”和尚話剛到一半屍田就抬手阻住了他:“你以前叫什麼我沒有興趣從今天起你就是不染院大僧正了。”“啊?可那不是您的名號嗎?”和尚疑惑不解地問。“沒錯從今天起你就是屍田一西!”屍田果決地道。“這怎麼使得?座主繼承天臺宗可非兒戲啊!”站在一旁的老僧連忙勸阻道。“你懂什麼?我又沒不當你們的座主!”屍田以銳利的眼神刺向老僧使他頓時啞然。“聽好了從今日起天臺宗將不再是從前那個老邁不堪的朽木我會賦予它前所未有的光芒。”屍田指着和尚道“爲實現這一你們最好與我配合。我要你成爲我的替身直到你死的那一天。這期間你就是名義上的天臺座主而我則是你身邊一名微不足道的侍從這樣做是爲了讓我能不受身份桎梏更加方便的活動於各界。爲了我爲了天臺宗的復興你能做到嗎?”“是……僧會盡量去做。”和尚頭道。出於對宗派的絕對忠誠他沒有多作考慮便慨然應允了這一離經叛道的要求。他長達二十一年的替身生涯就這樣開始了。
這二十一年間他們二人大多數時間都形影不離。儘管最初和尚並不能充分理解屍田與他交換身份的深意常常出些紕漏;但隨着長期的耳濡目染他漸漸被屍田的思想感染、同化在身心上都徹底變成了“真正”的屍田一西。當年那名引他們進門的老僧圓寂後山裏從未有人對這位言談舉止盡顯佛法大家風範的座主有過絲毫懷疑。除了李覓、“國士”四幹部以及宮良雪外世界上再無別人知道屍田的祕密。而現在李覓已故知道這祕密的就清一色全是屍田的自己人了。長年的修生養性、素食生活以及沒有污染的清雅環境使得屍田的容貌在最大程度上保持着年輕現在的他看上去甚至還不到三十歲。雖然黃芳曾看過屍田和李覓的合照但模糊的記憶使她真正見到屍田時根本沒能認出她更沒想到時隔二十餘年屍田的相貌幾乎全無變化。這些年間屍田一直以“蒹葭”爲化名服侍在座主身邊。但凡需要接待外客時座主要麼是躲在屏風後話要麼就是和蒹葭同時出現從無例外。表面上的天臺座主不過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傀儡真正下達決策的人從來都是蒹葭。
“覺得這兩個字怎麼樣?”一日蒹葭和“天臺座主”一起會見了一位經常來拜訪的客人。蒹葭向其展示了剛寫好的一份墨寶闊大的宣紙上飄逸而又不失蒼勁的寫着“國士”二字。“國士無雙……不錯這兩個字最足以表現我們組織的精神。”客人一邊用手指卷弄着額一邊讚道。他是瘧師沼。同爲政治名門的瘧師和屍田兩家從先輩起就一直是世交這一代上關係更加密切。時候瘧師沼視屍田爲兄長;現在他則因爲思想上的影響成爲了屍田最忠實的信徒。“那就這樣定了吧。今天起你就負責爲我招攬賢才必須得是和你我一樣有心改變日本的愛國者。”“放心吧我已在律師行和出版業相中了兩個胸懷抱負的人相信他們會成爲‘國士’日後的骨幹。”“恩這些就交給你去辦了。有一你要謹記切不可讓外人知道我們這層關係。”“在下明白。爲了實現您的宏圖大計我定當傾盡全力。”
這一次會面爲“國士”這個隱藏在宗教內的非宗教組織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而日後的“國士”四幹部就是瘧師沼、永井千成、萬里泊文和那個一直扮演着屍田一西幾乎連自己本名都忘記了的不染院大僧正。年蟄伏了數十載的“國士”採取了一次最大規模的行動。先是瘧師在第一次美日聯合圍剿琉球時讓全體日軍率先撤退把美方推入喪失友軍不得不撤的境地暗中幫助李鳴渡過了第一次危機促使琉球得以順利建國。而後他又用在與屍田相反立場上的完美演出成功騙過了逃離琉球的黃芳。當黃芳出屍田乃煽動琉球獨立的幕後主謀時他一口應承會馬上捉拿屍田並勸黃芳儘快療傷。但實際上當晚他就打電話向屍田告知了一切。屍田立即讓其替身吞下爲備不時之需早已準備好的炸彈交代過重要事項後那個一心爲主而死的可憐替身就乖乖受擒以一個簡單明瞭的自爆將整個日本內閣送上了西天。隨後屍田便以蒹葭的身份火動員天臺宗教徒開始了爲座主復仇的神聖之戰。而其實以其有限的兵力他根本沒想過靠這羣教徒能翻起什麼大浪來;這番暴亂的真正目的是爲了使唯一握有兵權的瘧師能夠以之爲跳板藉機登上已無政府的日本相之位。瘧師方面也成功挖掘出了黃芳的最大剩餘價值污黃芳爲內奸把炮擊科羅納多號的責任全都推到她身上以此將現場亂局變得合理化騙取士兵們的信任。神不知鬼不覺間他逆轉了琉球本處於絕對劣勢的戰局再一次幫助李鳴渡過了危機。
當所有人皆以爲琉球就要被攻破主謀也即將伏誅之時“國士”卻以屍田的假死脫胎換骨般掌控了整個日本從谷底一躍而至巔峯。然而這還不是“國士”的最終目標他們仍在朝着更遠的前方有條不紊地邁進。
現在時刻·東京——
今天是瘧師沼當上相的第三天記者招待會和內閣的重組都已運籌完畢他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儘管已經身居高位他卻還和以前一樣喜歡一個人獨居。沒有供使喚的下人也沒有供泄壓力的女人他獨自走進空蕩蕩的房子伸了一個懶腰。“相這位子果然不是給人坐的啊!”他抱怨着在書桌前坐下自言自語道“不過接下來應該會更累吧。”他從抽屜裏取出一打極厚的文件夾從中擇出一份文件擺在面前仔細審閱起來。這是他不知多少年前和屍田共同起草的一項議案其第一頁的排頭處寫着一個古怪的英文單詞——“ge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