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夏抬起手, 指尖輕輕觸碰虞寧的角。
虞寧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沒有再躲開。
一抹濃重的黑色,在虞寧的底暈開, 宛如墨色的花朵在他的中盛放,一點點地將銀色覆蓋,在紀明夏的注視下, 虞寧的雙逐漸恢復成了黑色。
紀明夏全程注視着虞寧眸的變化, 他眉含笑,整個人都是溫柔的,從頭到尾, 沒有絲毫的懼怕與厭惡。
虞寧深深着紀明夏,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動, 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這時,一道細碎的響從旁邊傳來。
紀明夏和虞寧轉頭一,便見躺在地的丁父稍稍動彈了下身,似乎有甦醒的跡象。
虞寧想到紀明夏剛纔的誇讚,緩道:“他們很強, 這幾件神祕物品各有各的用處,銅鏡隨時都有可能發現,還好你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否則我不可能佈置成功。”
早在紀明夏到來之前, 虞寧就已經將整間宿舍拉入銅鏡之中。
可是丁夫婦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 虞寧雖然隨時可以發動銅鏡,但丁夫婦實力太強,在有所警覺的情況下,虞寧至多隻能把他們趕出去, 不可能傷到他們。
一件神祕物品與幾件神祕物品對峙,且還是虞寧一人對峙丁夫婦人,他根沒有勝算。
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紀明夏忽然進來了。
宿舍門敞開,紀明夏與丁夫婦來回不斷理論,丁夫婦不僅關注紀明夏,是還留意門探頭探腦的學生。
最初還有葉宸幫忙發言,他們夫妻只端坐在一旁冷旁觀便可。
但當葉宸退到一邊,丁夫婦只能親自場辯駁。
他們就不擅長和年輕人交流,在紀明夏的言語攻擊下,是步步敗退。
光反駁一個紀明夏都夠嗆,根沒工夫去防守自身。
虞寧便是趁此機會,不僅將所有人拉入幻境之中,是直接分化了丁夫婦手中的神祕物品,一舉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絡,在最關頭反敗爲勝,令丁父丁母自食惡。
此刻他們回到了真實世界之中,宿舍門遲遲沒打開,門的同學焦急不已,不斷製造響動,想把門弄開。
紀明夏和虞寧見狀,明白此刻不是聊天的時機,人默契地分頭動。
虞寧走到丁夫婦面前,將他們弄醒,紀明夏則來到門邊,將葉宸扶了起來。
“葉宸,葉宸?你沒事吧?”紀明夏見葉宸身沒有傷,嘗試把他叫醒。
葉宸眉頭微皺,緩緩睜開睛,當到紀明夏關切地着自己,葉宸愣了一下:“明夏?”
“你還好嗎?感覺怎麼樣?”紀明夏問道。
葉宸低頭了自己,搖搖頭,當發現一旁的丁父丁母也暈過去,他疑惑地道:“我沒事……發生什麼事了?”
“你回答完我的話,丁嘉霖的父親推了一下,撞到了門,順道把門關了。”紀明夏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得知紀明夏和虞寧居然把丁父丁母打敗,葉宸一怔,緩緩地舒了一口氣:“我沒事,他推我的那一瞬間,我就暈過去了。”
紀明夏點點頭,將葉宸扶了起來。
宿舍另一端,丁父和丁母也徐徐睜開睛。
當發現他們又回到宿舍,自己身的神祕物品全都消失不見,人皆是臉色變。
丁父是掙扎着起身,想對虞寧動手,不過他和丁母畢竟了年紀,這麼戰鬥一番,人皆是力竭,連站穩都不容易,別說靠近虞寧了。
丁父憤怒地按着自己的頭,不甘地對虞寧喊道:“虞寧,你私藏神祕物品沒有報備研究所,你這是在找死!快點把我們的靈器還來,那些東西不是你能拿的,小心有命拿,沒命用!”
虞寧只當沒聽到,都沒他一,直接走到紀明夏身邊。
丁母也緩緩起身,倚靠着丁父,見紀明夏虞寧和葉宸站在一塊兒,自己這方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完全淪爲普通人,饒是丁母都變了臉色。
她沉沉地盯着虞寧和紀明夏,陰沉地道:“虞寧,那些神祕物品,在我們手中幾年,全都我們煉化成靈器,你雖然天賦異稟,但那些東西,也不是你能掌控的。就算我們拿不回來,不和你追究,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虞寧不善與人爭論口舌,所以不回應丁父丁母,但紀明夏可不一樣。
聽着夫妻不斷威脅虞寧,紀明夏立即道:“我瞅着那些東西……好像都是古董吧,就算我們用不了,也可以交給國,博物館,文化局,總會有人肯收的,誰說我們一定留在手裏呢。”
神祕物品向來是極其珍貴的,任何瞭解它的人拿到手之,但凡能夠運用其中力量,都不可能拱手送人。
丁父丁母從來沒想過,還能有這樣的方案。
紀明夏話音落下,虞寧臉隱約有贊同的神色,似乎紀明夏說什麼,他都會照做。
丁父丁母一,當即目眥欲裂,恨不得當場將紀明夏手撕了:“你瘋了,你這是在找死!”
丁母是喊道:“把它們還給我們,我可以答應,不把今天發生的一切說出去,否則,光是毆打父母這一條,虞寧,你一定會身敗名裂的!”
恰好這時,生管找到了鑰匙,跟隨同學一起來到寢室,掏出鑰匙開門。
虞寧與丁夫婦的戰鬥已經結束,這宿舍的門自然輕鬆就能打開。
一羣人湧進來,不偏不倚,正好聽到了丁母威脅虞寧的話。
“虞寧明夏,你們沒事吧?”
“我去,太無恥了吧,居然威脅虞寧?”
“我親到他們打了葉宸,現在還想栽贓給虞寧啊。”
“莫慌!我手機錄像一直開着,已經把他們打人的畫面錄下來了,這些就是證據!”
“報警了報警了啊!交給警察處理!”
一羣同學舉着手機嚷嚷道,無一不對丁夫婦怒目相視。
丁夫婦剛剛落敗,失去了所有神祕物品,此刻又這麼一羣人圍攻,聽着他們奚落怒罵,丁父只覺得氣急攻心,差點沒這樣暈過去。
一陣混亂中,首先是校領導匆匆趕來,緊接着,警車與救護車也一同趕到。
紀明夏和虞寧雖然是成年人,但事情發生在校內,他們又是在校生,所以校領導親自出面負責,與丁夫婦還有警方談判。
目前丁夫婦拿不出自己是虞寧父母的鐵證,又在宿舍內與人發生糾紛,甚至不少人手中,還有他們毆打葉宸的視頻鐵證。
雖然丁夫婦面色蒼白,一直嚷嚷着自己身有傷,但實則他們身並沒有任何創口,所以這對夫妻率先警察帶走。
校領導安撫完虞寧和紀明夏,親自致歉,校方管理不當,直接把丁父丁母放了進來,差點將學生陷入險境之中。
考慮到丁父丁母不是善茬,虞寧這件事情,已經在網逐漸發酵開,校方最終決定給虞寧和紀明夏放幾天假,讓他們暫時避避風頭,出去散散心。
伴隨着校領導的離開,一衆熱鬧的學生也遣散。
喧鬧過,最,紀明夏和虞寧身旁,只剩下了沉默的葉宸。
自從紀明夏和虞寧在一起,面對葉宸時,就有些尷尬,紀明夏已經很久沒和葉宸私聊過了。
何況今天又發生了這麼多事,不久前,他甚至還和葉宸針鋒相對。
饒是擅長社交如紀明夏,此刻也有一,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葉宸的感覺。
虞寧向來是不善言辭的,紀明夏又不知如何開口,氣氛一直陷入了沉默的僵局中。
最終還是葉宸主動道:“謝謝你們,救了我,又提醒了我……”
紀明夏聞言,心一下子就軟了:“對不起葉宸,我之前不是故意想說那話的。”
“我知道。”葉宸搖了搖頭,苦笑道,“是我太蠢,幫仇人當說客,還好最終的結是好的,否則我怕是會懊悔一輩子。”
葉宸說完,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着虞寧和紀明夏笑道:“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網也有不少人關注輿論,你們不暫時離開這兒,我給你們安排地方度假,好好放鬆一陣子再回來?”
“不用了不用了,我打算回一趟老。”紀明夏連忙道。
“我想起來了,你打算帶虞寧回的。”葉宸神一黯,道,“祝你們一路順風。”
“再見。”紀明夏說着,和虞寧一同轉身離開。
葉宸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遠去。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黃昏的陽光映照在他們身,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從葉宸的視角望過去,虞寧和紀明夏牽着手,迎着夕陽逐漸走遠,他們的身影越來越朦朧,越來越模糊,像是即將光吞沒,走去另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
葉宸心中,忽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
宛如這一次道別,此生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
他忍不住喊道:“明夏!”
正和虞寧準備找車去機場的紀明夏聽到葉宸的音,轉過頭他。
“祝福你們,一定幸福。”葉宸道,“你們都好好的。”
紀明夏沒想到還能收到葉宸的祝福,他了虞寧一,老臉一紅,對葉宸點了點頭。
虞寧似乎心情也不錯,對紀明夏笑道:“那我們一起回?”
紀明夏乾咳一,努力掩飾自己臉不自然的表情。
有一個問題,他一直沒機會和虞寧說。
剛得知虞寧出事那會兒,紀明夏着急得不,當場打車返回學校。
途中,紀明夏打電話給奶奶,只和奶奶說他暫時不回去了,至於其餘的,紀明夏也沒多做解釋。
回到學校,親耳聽到葉宸說虞寧沒有,又親到丁父丁母是如何刻薄冷待虞寧的,紀明夏一時衝動之下,就忍不住撒謊,說他帶虞寧回去見奶奶。
他想告訴丁父丁母,虞寧不是沒的孤兒,雖然他曾經拋棄,但現在的虞寧,多的是人喜歡疼愛他,只他想,永遠會有個在等候着他。
然事實,紀明夏根在紀奶奶面前,提過帶虞寧回啊啊啊!
此刻着虞寧臉的笑意,紀明夏哪忍心把真相說出來。
他只能勉強地點了點頭,然低頭起機票來,腦飛速轉動,等他和虞寧回去,該怎麼給奶奶解釋,他帶了個男人回過夜?
紀明夏心中憂愁得命,滿腦子都是自己奶奶拿着掃把追打的畫面,因此沒注意到,虞寧着他,笑意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