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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守候
“不必,歇一會兒便好了。”王初制止道。陽光透過花架的間隙,斑駁的鋪灑在阿蘿身上,面上。王初望着焦急的阿蘿,只覺得她面上的陽光映得人眼前暈眩。
“小娘?”阿蘿輕聲喚道,“那婢子進去請郎主來看看小娘可好?”
說着便要往書房走去。
王初大急,她一把拉住阿蘿,急聲道:“不可”
阿蘿被王初嚇了一跳,她覷着王初的面色,擔心地說道:“小娘今日是怎麼了?”
在大石頭上坐了片刻,王初扶着花架站起來,道:“我回去了,方纔的是莫要說與阿叔。”
“小娘臉色不大好,”阿蘿攙住王初的手臂,低聲懇求道:“小娘,還是讓婢子去喚醫者過來吧。”
“無事,千萬莫要同阿叔講。”王初鄭重地囑咐阿蘿,又肅聲問道:“記住我的話了麼?”
見阿蘿點了頭,王初便叫她放開自己的手臂,一個人往回走。
“小娘,”遠遠便看見王初腳步虛浮,面色蒼白,等在院門口的李桓疾步走到王初面前,關切地問道:“小娘怎得了?”
“李桓,”王初虛弱地笑道:“放心,我好好的。”
聽王初這麼說,李桓心知她這是不願說,便沒再追問。李桓跟着王初一路走到房門口,待杜若迎出來,王初對他二人吩咐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們都去忙吧,不要來打攪我。”
說着不等他們開口,便關上了房門。
門外的李桓與杜若喚了幾聲,卻都沒得到王初的回應。兩人面面相覷,不知王初這是怎麼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受到了什麼打擊,纔會如此低落。
李桓嘆了口氣,在門口說道:“小孃的話李桓不敢不從,既然小娘想一個人待着,那李桓就在門外守着。隨時等候小娘差遣。”
雖然依舊沒有得到王初的回應,但李桓知道王初一定聽到自己的話了,他對杜若說:“小娘這裏有我守着就行了,你去忙吧。”
“這怎麼行,你又不會侍候人,萬一小娘要人端茶倒水的,你哪裏會做”
“去吧,你不是還要替小娘預備明日要穿的禮服嗎?”李桓往房門望了一眼,說道:“且不說小娘這情形一時半刻不會叫人進去。單說小娘不願見人這一條,萬一咱們郎主今日便能趕回來,他要看小娘,你如何應付得了?”
聽李桓提到自己從未見過的王敦,杜若立時心生怯意。王大將軍的赫赫威名她早已經如雷貫耳,聽說他性格暴躁,殺人無數,若王敦真發起火來,自己不過是一介弱女子,如何抵擋得住?杜若不放心地看了看房門,遲疑道:“那,我先去了?”
“放心去吧,這裏有我。”李桓道。
門外的對話王初聽得一清二楚,只是提不起精神去應答。
燻爐裏冒出嫋嫋婷婷地煙縷,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飄蕩在室內。王初倚着牀塌向外望去,透過屏風依稀還能看見那一縷縷自鏤空的雕花門窗處鋪灑進來的陽光。上次見到王敦是三年前還是四年前?王初都快不記得了,這次他回來,是爲了參加司馬睿的登基大典。
可聽聞近日來荊州戰事又起,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王敦並沒有再傳來消息,所以他能不能趕回來還未可知。
其實王敦能不能到場對大局都無甚影響,畢竟他已經上過了勸進表,在司馬睿登基一事上表過態了。
而對於王初來說,她連自己的阿父長什麼樣子都快忘記了,她習慣了王敦不在身邊,倒也不在意能不能見到他。她還未從司馬紹與庾文君不日即將成親的消息中緩過神來,雖然明知道早有那一日,可真到了眼前還是令人難以接受。怪不得司馬紹看起來那麼絕望,原來他已經應承了司馬睿要娶庾文君了。
王初突然下塌汲上木屐,走到司馬紹送給她的那副畫前,他的畫工出神入化,看着畫上的白雪,王初幾乎能感覺到漫天雪花在飛舞,彷彿又回到了那時。
王初將畫取下來,拿着畫坐回牀榻上,她的手從畫中的自己面上輕輕滑過,然後她的眼淚便悄然落下,從畫上自己手中那枝剛剛折下的紅梅和自己面上的笑容便能看出司馬紹的情意之深,否則他絕不會畫得這般生動。可想而知,自己讓李桓去告訴他讓他放棄對自己的感情去娶那庾文君時他的心會有多痛。
若能永遠活在幼時該有多好,不用面對這些權勢紛爭,不用逼着自己對司馬紹狠心,更不用在看到司馬紹絕望的眼神時心中疼痛。
思緒紛亂,王初將畫卷起抱在懷中,她蜷曲着身子躺在牀榻上,任由眼淚肆虐地流淌,浸溼了軟枕。
篤篤,篤篤……
敲門聲有節奏的響起,王初從紛雜的夢中睜開眼睛,只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她坐起身,道:“誰?”
一開口王初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嗓子如同被火燒過一樣幹疼灼熱。
門外的人顯然沒有聽見她的應答,還在不急不緩地叩着門。
王初揉了揉太陽穴,汲着木屐搖搖晃晃地向房門走去,她打開房門,發現是李桓。
“方纔聽見小娘****,似乎睡得很不好,李桓便斗膽叩門,”李桓擔憂地看着王初道:“小娘可有哪裏不適?”
開了門王初才發現此時天光黯淡,她往天空望瞭望,嘶啞着嗓子問道:“天要黑了嗎?”
李桓眉頭一皺,擔憂地問道:“小娘聲音怎麼變成這樣了?”
“無事,大概受了些寒氣,不要告訴阿叔,煎一劑祛風除寒的藥來便是了。”王初平靜的說道,她猜測自己是因爲方纔睡覺時受了寒纔會如此,怕李桓當做大事一樣去回稟王導,因爲籌備司馬睿登基之事,王導很是操勞,她不想因爲些微小病便去驚動王導。
“這如何使得,”李桓不贊成地說道,若是王初一直不見好轉,病情加深了王導才得知,他不是更着急嗎?
王初揉了揉太陽穴,道:“總之你別跟阿叔講,不然這次你便跟了阿父去罷。”
“小娘”李桓驚愕地喚道。
“我可不是在跟你說笑,我想過了,既然你想去,我怎麼能這麼自私的阻攔着你?你應該有自己的發展纔是。”王初說着往房內走去,她邊走邊吩咐道:“叫杜若來。”
“小娘要做甚麼,讓李桓來做吧。”李桓收斂起自己的情緒,道:“但跟隨郎主之事,還請小娘莫要再提。”
聽了這話王初心中疑惑,她原本以爲李桓會很開心呢。她眉頭一挑,轉身看着李桓,奇道:“怎麼?你不是早要跟阿父去上陣殺敵嗎?”
“是李桓一時糊塗纔會有那樣的想法,”李桓急聲道:“李桓只想追隨小娘左右。”
因爲司馬紹即將於庾文君成親一事,王初情緒很低落,李桓是知道的,這種時候他如何能放心得下王初。
王初看了李桓一眼,沒有再言語,室內光線昏暗,她拿出火石準備燃起燭火。
見王初拿出火石,李桓忙接過去,道:“這等粗事如何能讓小娘動手。”
“當真以爲我只是嬌生慣養,什麼都做不來啊?”王初不滿道,“李桓絕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既然李桓在這裏,又怎能讓小娘做這等粗使之事呢。”
“哼,”王初啞着嗓子哼了一聲,不服氣地說道:“告訴你,本小娘會的多着呢。”
李桓將房內的燭火全都燃起之後,才面帶憂慮地走回王初面前。爲了不觸動王初的心事,李桓一走到王初跟前,面上的憂慮之色便盡數收起,他笑道:“李桓知錯了。”
其實李桓面上的憂慮王初方纔已經看到,她也知道李桓所爲何事,但她此時不想談論此事,所以便裝作沒看見。
“小娘,李桓去叫醫者來。”李桓徵詢地看着王初。
說了一會兒話,王初覺得頭似乎沒那麼痛了。便吩咐道:“不用了,一會兒便好了。”
“好,”見王初面上的神色沒有方纔那麼難受了,李桓便應了,他知道王初很怕喝藥,有時候她喝藥的樣子看起來幾乎比生病本身還痛苦,所以若非必要,李桓也不大忍心讓王初喝藥,他不放心地叮囑道:“小娘若是覺得身體不適,一定要告訴李桓。”
“嗯,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麼點小風寒,沒事的。”王初疑惑道,“對了,怎麼還不見杜若來?”
李桓失笑道:“小娘,杜若還未起身呢。”
“我竟睡了一宿?”王初驚訝道,方纔見外面那麼安靜,她還以爲因爲入了夜的緣故呢。
“時候也差不多了,不如我去命人去叫杜若來服侍小娘。”李桓道。
“慢着,”王初突然叫住李桓,她問道:“怎得你這麼早就起身了?”
她打量着李桓,突然訝聲道:“你不會是一直守在在門外吧?”
“李桓擔心小娘夜間醒來無人可使,便在門外守着,好等候小娘差遣。”(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