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劭看着桑北臉上的爲難,沒有說話。
心裏卻非常地不舒服。
明明桑北是他從小長到大的兄弟,馮嫣雨最早是他的朋友。
明明夏靈和馮嫣雨是自己介紹給桑北認識的。
怎麼來霄雲軍校讀了半個學期。
自己倒成了局外人了。
沈劭推開桑北,頹廢又喪氣地坐回自己的牀鋪上。
“行行行,你去吧。我最不招人待見,我最討人煩,行了吧?你以後也是,煩我就離我遠點。我誰也不需要,行了吧?”
桑北無奈地看了一眼沈劭,二十歲的人了都。
“別說這種小孩子脾氣的話了。”
說完,就離開了宿舍。
很久後,都不見桑北迴來。
百無聊賴地沈劭趴在宿舍欄杆上,正好看到了遠處與桑北並肩而行的夏靈。
桑北左右手都提着行李箱,夏靈走在他身邊,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麼。
只能看到夏靈笑得陽光燦爛,桑北抿着嘴,笑得耳朵都紅了。
越看越讓人來氣。
怎麼夏靈對自己每一次都是一副全身帶刺兒的樣子,怎麼對桑北就笑得這麼開心。
桑北這狗東西,就會裝老實人!
他踹了一腳欄杆,轉身進了屋。
夏靈聽到樓上的聲響,仰起頭,正好看到了沈劭進屋的最後一抹身影。
她收回視線,用手臂碰了碰桑北的胳膊,“我沒開玩笑,四叔。陸欣薇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姑娘,看起來和你很般配。”
夏靈這麼認真的樣子,反倒是讓桑北心裏不由得有些忐忑。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打岔道:“咱們一會兒要不要去沈家把嫣雨接回來?”
夏靈回應道:“一會兒看看情況。四叔先送我去沈家,然後我問問她的意思再說。”
第二次來到沈家,門口的守衛見裏面是桑北,還有穿着霄雲軍校衣服的夏靈坐在副駕駛,一句都沒有多問,直接爲兩人放行。
桑北送夏靈到了沈家以後離開,夏靈被人帶到了馮嫣雨休養的屋子裏。
一推開門。
偌大的房間裏沒有人。
兩扇陽臺白木格子玻璃門敞開着。
馮嫣雨穿着合身的乳白色碎花旗袍,正坐陽臺的木凳上,拿着小噴壺,擺弄着桌子上開得正嬌豔的花。
陽光透過窗外大樹的稠密樹葉照進屋內,在桌子投射下金色光斑。
她纖細的手指撫摸着脆弱嫣紅的花瓣,抿着脣,不自知地笑着,臉上的表情溫婉柔和。
這般模樣,別說是沈森,就算夏靈看了也有種怦然心動的美妙。
“你們怎麼樣了。”夏靈的皮靴踏在屋子裏的地板上,緩步走向馮嫣雨。
馮嫣雨一轉頭,眉宇間閃過一抹迷茫,隨後興奮地想要扶着桌子起身。
“夏姐姐!我已經好了很多了。現在勉強可以落地,慢慢走,不過要扶着東西纔行。”
夏靈對她笑笑,將手上爲馮嫣雨帶來的行李放在了地上。
“你弄你的,我就是來看看你。”夏靈拉開椅子,坐在她的對面,“而且,我剛剛問的不是你,是你們。”
“你們”二字,頓時讓馮嫣雨的表情變得有些羞怯。
她摸着花瓣,緩緩低下頭,“姐姐怎麼一來就說這個。”
瞧着她榮光滿面,皮膚白裏透粉的狀態,就知道沈森對她不錯了。
“森哥哥對我很好。”她嬌羞地低聲說,“自從我腳出了問題,對我無微不至的關照,所以我纔會好得這麼快。”
夏靈擰着眉頭,話裏話外透出對馮嫣雨答案的不滿意,“我沒問你這個。”
馮嫣雨自然知道夏靈問的是什麼。
但就是因爲實在沒有什麼進展,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馮嫣雨絞着手指,“森哥哥他很懂分寸。在我的屋子裏從來不會呆上太久,每天回來,如果時間不算太晚,就會過來看看我,說說話,然後就離開。我們沒有太多單獨相處的機會。”
夏靈瞭解地點了點頭。
“醫生有沒有說你的腳什麼時候會好?”
“大約還得三十多天,一個月左右才能完全自己下地行走。”
“那就好好養着吧,我會時不時地過來看看你。”
聽到夏靈這話,馮嫣雨開始有些着急。
“夏姐姐,你別走啊。我這已經是無頭的蒼蠅到處亂撞找不到門了。你要幫幫我纔行啊。”
“幫你什麼?”
“扣扣”兩聲門響。
夏靈和馮嫣雨轉過頭,只看着沈森抱着帽子,筆挺地站在門口,手貼着門邊兒,手指還是彎曲的動作。
見兩人的神色有些慌亂,沈森問到:“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主任好。”夏靈站起身,對着沈森行了個禮。
沈森擺了擺手,示意放下。
“聽說你在,我特地回來找你的。今晚留下喫個飯,我娘聽說你救下老六的事情,非要感激你。”
馮嫣雨愣愣地看向夏靈,“學校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夏靈轉頭回應,“小事情,演練的時候有人要襲擊沈劭,我看到了就幫了一把而已。”
沈森聞言笑起來,“可不是小事情。老六是我們全家人的心頭肉,你救下他,也就算救了我們全家人的命。一定不要推辭,家裏已經在設宴了。”
夏靈也大大方方地應了下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沈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馮嫣雨。
“嫣雨今天好一點了麼?雖然醫生說你恢復的不錯,但也不要掉以輕心。儘量還是少走動比較好。”
馮嫣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有勞森哥哥關心了。”
夏靈站在一旁看着兩人說話。
比起沈森對待自己的態度,他對馮嫣雨的態度彷彿……溫柔中帶着一些故意的疏離。
她不知道這疏離究竟是來自什麼地方。
只覺得奇怪。
“夏靈,你這身兒衣服髒了。我看你和嫣雨的衣服差不多,就在路上給了人大概的尺寸,幫你買了一條新的裙子。宴會在晚上六點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你準備準備,我就先回去了。”
沈森對着夏靈笑了笑,轉身離開了馮嫣雨的房間。
他人一走,馮嫣雨的眼眶就紅了。
夏靈詫異地看向馮嫣雨,“你哭什麼?”
馮嫣雨低着頭抹淚,委屈巴巴地說着:“夏姐姐以後還是別來了,森哥哥都要給你做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