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兒遞上那封信,亦然緩緩的拆了開,接着便是龍飛鳳舞的字跡,很有狂草的境界。
亦然啞然失笑,勉強認了出來,信上的內容是:亦然,你哥哥要走,我得跟着,宮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記得安安全全的讓我消失喲,撒漣兒落筆。
亦然搖了搖頭,真是任性,下面卻還有一個字體端正的筆跡,寥寥兩字:珍重!
亦然心底一顫,她認得,那是莫少卿的筆跡。
鬆開信紙,亦然從心底發出一聲嘆息。
“冷兒,去告訴濛濛,讓她報告皇上,就說漣兒失蹤了。另外,送個口信給武王,告訴他這件事情。”
“是。”冷兒應了一聲,看了亦然一眼,轉身離開了。
現在,亦然的心情有些複雜吧。有離愁,有傷別,還有着一份愧疚。
沒多久,撒漣兒失蹤的消息就傳遍了皇宮,太後立刻派人查了起來。武王也是派了大批的人出去搜索。
最後卻是以在宮外的一條湖裏發現的女屍爲結點。那個女屍自然說是撒漣兒,亦然不禁輕笑,武王也真夠厲害,直接把他女兒從這個世界上都給抹掉了。
“亦然~”亦然正在屋中坐着發呆時,雲婉簾走了進來。
亦然回過神,凝眸一笑:“婉簾,你怎麼來了?晚上天涼,你注意身子。”
雲婉簾款款的走到了亦然的跟前,淺然一笑:“我知道,亦然,這幾天,謝謝你了。”
亦然一怔,不解的看着雲婉簾:“婉簾,你在說什麼?謝什麼?”
雲婉簾緩緩的坐下了身子,臉色依舊蒼白卻泛着淡然的恬適笑意:“我知道,這幾天皇上都是你帶來的。所以謝謝你,可是亦然,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雲婉簾的面孔突然變得堅定,緊緊地看着亦然。
亦然迎着雲婉簾的目光,半晌,緩緩出聲:“那該怎麼樣?”
“今晚。”雲婉簾有些激動的握着亦然的手,“今晚你幫我最後一次,約皇上出來,不論成功與否,我都。死心了”雲婉簾淡笑着,眸中卻有着掩飾不去的悲哀。
亦然輕輕地點了點頭,吩咐冷兒去請皇上去御花園。
“我們也走吧。”亦然站起身,一旁的淺茗急忙扶起了雲婉簾。
她們比儲王先一步到了御花園,今夜月光格外飄渺,似一層薄霧籠罩着整個御花園,滲着幾分寒意,卻有一番悽美的味道。
兩人在亭中坐下,不久,儲王的身影便出現了。
雲婉簾抬起頭看着亦然,微微一笑。亦然會意的點了點頭。
兩人要起身行禮,被儲王免了。
不等儲王問話,亦然面含微笑的說出了請儲王來的目的:“皇上,今晚的月色格外不錯呢。婉簾說她忽然很想跳舞便拉着臣妾一起來了這裏,皇上不介意爲我們伴奏一曲吧?”
看着兩人,儲王欣然一笑,走到了一旁放着古琴的琴架旁。
緩和的音調從四周緩緩升起,亦然和雲婉簾對望一眼,也紛紛展開了身姿。
紅色,白色交錯着,旋轉着,融合着。曼妙的身姿隨着輕緩的音樂晃動着輕盈的舞步,行雲流水般瀟灑,飄逸。
夜晚,那抹白色總是醒目的,那抹紅色卻漸漸隱去,直至完全消失,獨留那一抹白色倩影在沉睡的花叢中緩緩舞動。
亦然漸漸的退了出來,看了一眼兩人,默默的轉身,離開
儲王卻似沒有發覺,琴聲依舊,只是先前琴聲中的一絲愉悅暢快之情不見,只是徒留平緩的音調。
一曲舞罷,雲婉簾氣喘吁吁,臉色更加蒼白,儲王錯步上前扶住了她。
“謝謝~”雲婉簾感激的一笑,隨着儲王走到了石凳邊坐下。
過了好一會兒,雲婉簾才緩過來,淺茗已經悄悄地退了下去。
“皇上,記得嗎?你第一次見婉簾的時候,婉簾在樹下跳的就是這支舞。”雲婉簾眸光有些迷離,脣畔含笑,回憶着當初的那甜蜜一晤。
她在樹下跳舞,他則是在旁邊靜靜地看着,直到一曲舞罷。回過身,愕然的她在看見他的第一眼便有怦然心動的感覺。每每想到這兒,雲婉簾還是會露出那天真的癡癡地笑容。
儲王看着雲婉簾,輕輕地點了點頭:“記得,你是第一個拒絕做朕皇後的人。”
雲婉簾只是莫名一笑,夾着幾分苦澀:“皇上,婉簾的舞你可看明白了?不如,婉簾再跳一遍給你看吧。”
儲王正要阻止,雲婉簾卻已經身形一晃回到了剛纔跳舞的地方,雙袖一揮,輕盈的舞姿再次展現出來。
盡顯柔美,卻充斥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憂傷。身形輕盈而用力,仿若渴求着什麼,希望着什麼。卻終究沒有去觸碰和追求的勇氣。身形旋轉,衣衫飛舞,月光似乎都感染到了雲婉簾的憂傷,清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