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室的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強烈的陽光直射苟文生的眼睛,就在幾秒鐘前,他催眠夢中的趙某時,自己卻差點被催眠。
這一切都透着詭異。
如果是普通人,這個時候一定會想到,這是鬼魂所爲,不過苟文生不怕鬼,也不相信鬼。
三十年前,透過木牆的縫隙和那兩隻深淵一樣的眼睛對視之後,他就認定,這世上沒有鬼,有的只是搞鬼的人。
此刻,治療室內微妙變故,只讓他確信了一點,趙某所說的劉十九一定有問題。
這個只在夢中出現的傢伙,竟然讓一個女孩心甘情願地愛上了自己,而現實中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苟文生心中一直在思索,雖然作爲舞蹈演員的趙某卻是是個美女,但這個劉十九應該並不是只爲了騙色那麼簡單。
作爲資深的精神科專家,苟文生明白,夢境到底存在於何處,是個至今都無法搞清楚的迷。
人類經過數百年的研究至今只確定了一點,大腦是沒有記憶存儲區域的,所謂記憶知識大腦的一種學習能力的體現。
大腦是一個複雜的有機體,其中的分子、細胞和一些突觸,會留下毫秒級的記憶碎片,但這些碎片並非記憶本身。
從單細胞生物開始,經過幾億年的進化,人類大腦已經建立了一套高效的學習機制。
這種機制可以和時間對應。
一個人記起自己五歲時喫某種糖果的味道,其實是通過這種學習機制,從分子、細胞中找到相關的元素,例如深淺不同的酸味和甜味,通過複雜的時間對應,最終組合成一種酸中帶甜的味道。
這個過程並非人們常說的會議,而是學習。
既然是學習,那就是個體行爲,自然會和事實有一定差異。
這也是很多人在重新嘗試記憶中的美食時,感覺不是那麼好喫的根本原因。
不是食物的味道變了,而是你的學習結果與當初不同。
這就像朱元璋要飯時喫了一碗剩菜,覺得是一生中的美味。
他成爲九五之尊打坐龍庭之後,召集羣臣再去喫所謂珍珠翡翠白玉湯,已經是難以下嚥。
苟文生給年輕醫生講述記憶原理的時候,經常會說道這個案例。
不是那晚已經放餿的菜湯有什麼問題,也不是朱元璋本人忘本。
真正的問題出在他的回憶上,也就是重新學習關於珍珠翡翠白玉湯的時候,他的心境變了、經歷多了,學習的結果也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的結果使得他對當年的那碗剩菜進行了不自覺的美化,結果就催生了現實與記憶的巨大反差。
所以,從根本上上來說,記憶手機一種學習能力,是一種時間點與碎片化元素的重新聯繫、組合的方式。
但是,在人的五花八門的記憶中,唯有一種可能並非來自人腦本身的分子和細胞中的碎片。
那就是夢!
夢與記憶不同,你很難將其定義爲一種學習,這是因爲絕大多數夢境都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所以,哪怕一個農民在夢中名可以成爲賽車手,醒來之後,他一定是連油門和剎車也分不清楚。
同樣,一個從未學習過英語的人,可以在夢中成爲美國總統,連續數小時發表激情澎湃的演講,但醒來的時候,卻無法正確讀寫26個字母。
還有一個重要的例證就是夢遊。
苟文生曾經在醫學期刊上看到過一個案例,閃動濟南的個小區曾連續發生入室盜竊案。
而且被盜的人家基本都是居住在十樓以上的住戶,因爲樓層高,這些人家都沒有安裝防盜網。
而當時是夏天,爲了那兩,被盜家庭基本都在晚上開國窗戶。
警方在這些被盜家庭中發現了沒有穿鞋的腳印,也提取了大量的指紋,所有證據丟表明,作案者爲同一個人。
起初,警方懷疑是有盜賊利用繩索從樓頂順下來進入室內作案,但仔細勘察之後,沒有在樓頂發現任何線索。
也就是說,盜賊是從樓下爬到十樓以上的,甚至可能是徒手。
警方也感到十分驚訝,難道所謂輕功真的存在?
小區裏連續出現飛天大盜,有人惴惴不安,也有人開始造謠,說這個盜賊是燕子李三的傳人,被盜的人家都是貪官污吏。
這個說法當然沒有任何依據,至少被盜者並非全部是當官的,其中也有普通人家。
經過連續十幾天的蹲守,一天深夜,民警終於發現了竊賊的蹤跡。
當時是凌晨三點多鐘,一個佝僂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一棟居民樓下。
這個人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三,但是腰、背佝僂的厲害,似乎是個羅鍋。
他走路時十分輕盈,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民警遠遠地跟蹤,漸漸才明白,這個人根本沒有穿鞋,是赤腳走在水泥地上。
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快,卻非常連貫,所以移動的速度並不慢。
到了居民樓的排水管前,這個人沒有抬頭,兩手向前一伸,直接握住了排水管,隨後身體一縱就攀爬上去,動作一氣呵成。
民警趕到樓下的時候,這人已經爬到了七層。
雖然光線不是很好,但民警看的很清楚,他絕對沒有藉助任何工具,就是徒手爬。
兩位民警小聲商量之後,決定先不出聲。
因爲一旦驚動盜賊,他很可能因爲驚慌失措而摔下來,即便是七樓,摔倒水泥地上也是兇多吉少。
再者,他們也需要證據,人贓並獲是最好的。
高空竊賊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下面的民警,他一直爬到十二樓,右手和右腿同時伸出,玄而又玄地攀住了一米之外的一閃窗戶。
這個動作,難度很高,在一手一腳離開排水管的時候,身體是很難保證平衡的,但是竊賊做到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似乎根本沒把二十米的高度當成一回事,就像是跨過一條學水溝一樣輕描淡寫。
判斷好其瞄準的窗戶,一名民警趕緊進入樓內,通過電梯很快進入到竊賊準備盜竊的人家。
這個過程中,民警敲門,戶主開門,兩人交談,聲音並不算小。
可是竊賊似乎毫不在意,仍然是通過半開的窗戶鑽了進去。
此刻這戶人家把燈全部打開。
民警和戶主以及戶主的妻子孩子,四個人眼看着竊賊赤腳從廚房走到明亮的客廳裏來。
他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光,也沒有發現四個目瞪口呆的人正愣愣地看着自己作案。
依舊是有條不紊地開始輕輕地拉開抽屜,打開櫃子,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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