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上)_第十八章 實則血雨驚風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倆人走過長長一段曲折幽深的石階,越往下越陰冷。跳動的燭火照在青色的牆壁上,如墳墓前的鬼影一般,令人心膽一寒。空曠寂靜的通道,只有倆人走動的腳步聲,“咚咚咚,咚咚咚——”幽遠綿長,一下又一下,在逼仄的空間裏來回激盪,分外清晰。角落裏擺着各種各樣的刑具,看得雲兒驚出了一身冷汗,不敢亂說話。

身穿黑衣的侍衛行了禮,領着他們來到最裏面一間囚室。雲兒看見閉目坐在牆角的東方棄,忙衝上前,“東方,東方,你沒事吧,還活着吧?”

東方棄關在這裏,不見天日,也沒人跟他說話,無聊得緊,唯有運功打發時間,睜開眼見到她,心中一喜,笑說:“託福,還沒死。你怎麼來了?”看見她身後站立的那燕公子,還笑着打了聲招呼。似乎此刻他不是關在地牢裏,而是被人奉爲座上賓。

那燕公子微微一笑,拱手說:“東方少俠身處囹圄寵辱不驚,鎮定自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份胸襟氣度,在下佩服得很。”轉頭喝道:“開鎖。”黑衣侍衛將牢門的巨鎖打開。他又說:“將東方少俠身上的鐵鏈解開。”東方棄和雲兒料不到他會這麼做,頗爲喫驚,轉頭看向他,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鐵鏈解開,東方棄站起來活動手腳。那燕公子招手,示意他出來,脣角噙着笑說:“東方少俠,請!”東方棄矮身鑽了出來,心裏雖疑惑,面上仍不動聲色,只笑說:“燕公子乃是貴人,屈尊來到這裏,不知有何見教?”雲兒也覺得這事蹊蹺得很,看着他們不說話。

那燕公子挑眉一笑,解下腰上的龍泉劍遞到他跟前,“士爲知己用,寶劍贈英雄。”東方棄是聰明人,自然明白他什麼意思,他想將自己收爲己用。雲兒驚呼出聲,沒想到東方這麼值錢,竟然抵得過十座城池!

東方棄抱拳笑道:“燕公子太瞧得起在下了。天下第一名劍,除了無堅不摧之外,更重要的是代表着尊貴無雙的身份和地位。東方棄一介山野草民,身份卑微,浪跡江湖多年,結交的多是三教九流的朋友,實在是配不上此劍。”

燕公子鳳眼一寒,臉上卻笑吟吟說:“東方少俠太謙了。就憑你剛纔拒絕龍泉劍的這份氣魄,足以當得起這把絕世名劍。”東方棄露出苦笑,“燕公子的盛情美意,在下唯有心領了。寶劍贈英雄,東方從不認爲自己是一個英雄。”那燕公子眸中湧出怒火,“生死大事,東方少俠可要考慮清楚了。雲兒說,你跟她情同兄妹,不知是真是假?”

雲兒聽出他語氣中的威脅,心中極爲不快,重重哼道:“關我什麼事?你們男人之間的那些勾心鬥角的事,不要將我扯進去。拿女人當籌碼,算什麼英雄好漢?”那燕公子沉下臉來,指着她鼻子說:“給我站一邊去,再敢插嘴,小心我割了你舌頭。”雲兒不敢再多話,悻悻躲到角落裏一邊嗑瓜瓜子去了。

東方棄挑了挑眉說:“燕公子,我知道你不會爲難雲兒的。”那燕公子“哦”了一聲,負手說:“何以見得?”東方棄說:“燕公子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那燕公子聽了忽然笑出聲來,“這我可不敢保證,你知道,有些事,往往出人意料——畢竟雲兒的生死安危,都在東方少俠你手裏捏着呢。”東方棄知道他雖不至於殺雲兒,卻怕他時不時來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那可就不好辦了,沉吟半晌,說:“燕公子,你容我再考慮考慮。”只好先這麼拖着了,到時候找個機會帶上雲兒,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那燕公子笑說:“東方少俠不會是想使拖延之計吧?好,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東方棄不等人催,自動走回牢房,自己將手腳上的鐵鏈重新銬上。侍衛落了鎖。

那燕公子站在鐵門前,脣角一揚,露出一絲冷笑,淡淡說:“東方棄,你這個人,和別人很不一樣呢。你表現得越是特別,我越不想放過你。”東方棄唯有苦笑,“在下能被公子看上,真是莫大的榮幸。”

那燕公子離開前瞟了一眼雲兒,“你還待在這兒幹嗎?也想嘗一嘗坐牢的滋味是不是?”雲兒磕的滿地都是瓜子殼,忙忙喝了一口水,涎着臉說:“公子,你不是想招安嘛,我留下來繼續說服東方,怎麼樣?”見他沉吟不語沒反駁,再接再厲說:“你想啊,我跟東方這麼熟,他一定會聽我的。”

那燕公子漫不經心問:“你打算怎麼說服他?是不是想商量着怎麼逃跑啊?”雲兒嚇得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諂媚地說:“呵呵,呵呵,怎麼會呢,這裏喫得好住得好,我怎麼會想逃跑呢,嘿嘿,公子你開什麼玩笑。”他哼道:“不會最好,小心我挑了你手筋腳筋,看你怎麼逃。”

雲兒心裏咬牙切齒將他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垂頭喪氣跟在那燕公子身後一起離開,想到一事問:“公子,你不是想送龍泉劍給東方嗎?上面的九華玉呢?爲什麼不一起給他?”他急剎住身形,狠狠瞪了她一眼。雲兒縮着肩說:“也許你將九華玉送他,說不定他便肯答應你呢。”

那燕公子冷笑了一下,一掌毫不留情拍在她後腦勺,“你到底想說什麼?”雲兒“哎呦”一聲叫疼,離他離得遠遠的,撇着嘴委屈地說:“我有話跟東方說,就幾句,說完就走。”眨巴着眼,可憐兮兮看着他。那燕公子有些受不了她這樣哀求的眼神,過了好一會兒說:“你勸他識時務者爲俊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頭也不回走了。

雲兒歡呼一聲,在他身後打躬作揖說:“謝謝公子,謝謝公子。”一溜煙跑了回去。她攀住鐵門,招手說:“東方,東方,你過來——”東方棄拖着鐵鏈,叮叮噹噹走近她,問:“咦,你怎麼又回來了?”她不答,在他耳邊低聲說:“你能

逃出去麼?”東方棄抬了抬手腕,鐵鏈在昏黃的油燈下發出淡淡幽光,說:“你真以爲我能飛天遁地,無所不能嗎?”雲兒跺腳說:“笨死了,剛纔你應該先拿了龍泉劍再說。有了龍泉劍,無堅不摧,這些破銅爛鐵還在話下嗎?”

東方棄沒好氣說:“我如果接受龍泉劍,還需要再回到這裏嗎?”束縛他的將是一座無形的牢籠,江湖中人最講究誠信。雲兒想了想,點頭說:“是哦,那現在怎麼辦?你總不能一輩子關在這兒吧?”他笑了笑,“那就將牢底坐穿吧。”她有點火大,“你想一輩子關在這兒,我可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兒。”東方棄忙安撫她,“放心,很快就能出來。”

雲兒奇道:“你怎麼知道?”他笑說:“不是三天後要給答覆嗎?要麼大搖大擺走出去,要麼走着進來橫着出去。”她急道:“我說正經的,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東方棄無奈說:“我關在這兒,半點人身自由都沒有,能想出什麼辦法?”見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忙說:“放心,放心,天無絕人之路,咱們見機行事便是,大不了答應他。”她重重點頭說:“嗯,就這麼辦,然後再想辦法逃跑。反正逃起跑來,沒人追得上你。”

東方棄嘆了口氣說:“我想這可不是什麼讚美的話。”雲兒笑着打了下他一下,從懷裏掏出幾粒紅色的丹藥,壓低聲音說:“你傷的重不重?這是賽華佗給的啦,反正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喫了再說。”一把塞給他,揮手道:“我要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東方棄目送她淺黃色的衣衫在轉角處消失,將藥丸藏在暗袋裏,閉目運氣。不一會兒,頭頂有淡淡的煙霧嫋嫋升起,凝而不散,直衝屋頂。周身像籠上了一層光輝,熱氣徐徐蒸騰而出,青色長袍無風自動,一點一點脹大,待鼓成一個圓球,復又癟了時,他側過頭,吐出一口烏黑的瘀血。發青的印堂重又變得光潔白潤,脣色也不像剛纔那麼蒼白了。他對坐在遠處看守他的黑衣侍衛笑說:“兄弟,可否借碗酒喝?”心裏暗自琢磨怎麼逃出去。

雲兒沒精打采喫了晚飯,想到晚上還要給那燕公子守夜,心情更壞了。這裏衆多侍衛裏三層外三層守得跟鐵桶似的,幹嗎還要她睡在地上啊,無非就是爲了折磨她。

下午的時候起風了,陰雲密佈,欲雨不雨,天氣又悶又溼。頭頂一大堆黑漆漆的烏雲,密不透風,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到了晚上,更是伸手不見五指,燈光也顯得有些慘淡。雲兒沿着石子路走來,沒瞧見腳下凸起的土塊,差點跌了個底朝天。她揉着腳踝,罵罵咧咧推開門,屋裏沒有人,也沒點燈,黑的分不清東西南北。她摸索着找出火摺子,晃了好幾次才點亮油燈。就着火光,她發現底座的油不夠,所以纔會一時沒點着。

雲兒提了燈出門,拉住守在門口的一個侍衛問:“油不夠了,哪能上油?”他聳肩說:“笑話,你伺候公子日常起居,反倒問起我這些事來了。”她皺眉說:“我不是新手嘛,油鹽醬醋還沒摸清呢。”

倆人站在院門口說話,失失手裏擎着一盞梅花形小巧精緻的美人燈迤邐走來,老遠聽清楚了,說:“這燈我剛上滿油,雲妹妹,你先拿去用吧。”雲兒接在手裏,有些不好意思說:“那我就謝謝姐姐了。天黑路滑,你一個人,怎麼回去呢?”她笑說:“不要緊,你手裏的燈給我就行了。”

雲兒將燈擱在桌上,盯着上面畫的美人兒仔細瞧了兩眼,“真漂亮,栩栩如生。”更難得是這燈點着後一點油煙味兒都沒有,反倒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清香味。她胡亂鋪了牀,又舀了一大盆熱水,自己先洗漱了,守了有一頓飯的工夫,見那燕公子還沒有回來就寢,也不管他,攤開鋪蓋捲兒,自顧自躺下睡了。

那燕公子回來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雲兒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整個人縮成蠶蛹,枕頭在東邊,不知怎的,頭卻在西邊——大概是夢中滾過來的,她自己卻渾然不知,睡得甚是香甜。他皺了皺眉,喃喃低語:“這睡相——”連夢裏也不老實。誰要是跟她睡一起,那還不是活受罪?抬起腳尖踢了踢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乾脆一腳踹過去,“你給我起來。”

雲兒感到小腿一陣疼痛,翻身滾開,手忙腳亂爬起來,掀開褲腿一看,青了一小塊,有些火大看着他,不滿地說:“你幹什麼啊?”他哼了一聲,說:“你這個丫鬟當的比我這個主子還舒服啊——我渴了,還不快起來倒茶。”主子沒睡她居然敢先睡,看來得好好教教她怎麼伺候人。雲兒不得不爬起來,口裏嘟嘟囔囔說:“大半夜的沒事找什麼茬兒啊,無不無聊。”將茶碗摜在他跟前,打着哈欠想繼續睡。

他隨手潑在地上,“換碗熱的來。”雲兒瞪大眼睛看他,本來睡覺睡到一半被人吵醒火氣就不小,這下怒了,搶過空茶碗,執起剛纔的茶壺重又倒了一碗,扔在他手裏,冷聲說:“只有冷的,喝不喝您隨便。”他站起來,指着雲兒不悅道:“你——”

雲兒把頭一仰,冷聲說:“我怎麼了?有本事你別喝啊。”他還能因爲這個把她殺了不成?大半夜的不睡覺故意找茬是不是?

那燕公子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要發作,最後嫌惡地砸了茶碗,掀開被子上牀睡了。雲兒不明白他怎麼就這麼算了,伸出舌頭朝他後背做了個鬼臉。纔起來這麼一會兒,就覺得冷了,燈也不熄,她搓着手臂一頭鑽進被子裏。也許是剛纔睡飽了,這會兒翻來覆去,一點睏意都沒有,聽見外面的更聲敲了三下,才知道時間已經這麼晚了,都大半夜了,怪不得外面一點兒聲響都沒有呢。

她將手臂枕在頭下,又翻了個身。那燕公子睡覺一向警覺,聽的她老是動來動去,鬧出這麼大聲響,哪還睡得着,壓着滿心火氣不耐煩說:“你要

是再給我滾來滾去,乾脆睡外邊去。”雲兒翻了個白眼,不答腔,卻不敢再亂動了,萬一真惹火了他,當真把自己扔外邊去睡,她可就倒大黴了。

她睜着大眼睛到處亂瞄,對面正是窗口,掛着昨天失失忘了拿走的花籃,不知道裏面盛的是什麼花,白天沒感覺,這會兒香的人簡直睡不着,聞的時間越長,香味越是濃烈。桌上的美人燈越發明亮,刺的人眼睛都睜不開。她想爬起來熄了,好不容易捂熱了被子又不願動。學貓“喵喵”叫了兩聲,見牀上的人沒反應,心想他大概是睡着了。管它呢,油盡燈自然會枯。

一陣胡思亂想,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眼前突然一暗,把她驚醒了。雲兒睜開眼一看,原來是燈滅了,大概是被風吹的。歪着頭想繼續再睡時,突然聽到極其輕微的一聲“吱呀”的聲音,窗戶一點一點被推開了。若不是此刻萬籟無聲,靜的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聽得見,憑她的武功修爲,這麼細小的動靜決計發現不了。

一開始她還以爲是風,待聽見腳尖落地的聲音,才知道是有人潛了進來,嚇得趕緊閉緊雙眼,一動都不敢動。瞧來人的武功身手,迅若狸貓,落地無聲,十個她也不是對手。她心想,大概是小偷吧,這屋裏全是值錢的東西,就是招賊惦記也不足爲奇,拿了趕緊走吧,別在這兒裝神弄鬼嚇人了。

哪知對方對牆上掛的那些價值連城的書畫半點興趣也無,暗中盯着睡在地上的雲兒看了半晌,滑出袖裏閃着藍光的匕首,一刀插了下去。雲兒感覺到來人呼吸聲越來越近,眼睛眯成一條縫,見寒光一閃,駭然失色,卷着被子就地一滾,口裏大叫:“救命啊。”原來這人不爲圖財,竟是害命而來。

那人似乎十分詫異,壓低聲音說:“你沒事?”雲兒顧不得狼狽,連滾帶爬跳起來,心裏很奇怪,都鬧出這麼大動靜了,牀上那人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按理說,他早該一躍而起,和刺客刀來劍往,大戰三百回合了。雲兒順勢往榻上一撲,下死勁兒掐了那燕公子一把,忽然感覺背後風聲大作,嚇得頭一縮,不顧一切鑽進被子裏來。

對方因爲雲兒一點事都沒有,驚疑不定,怕中埋伏,不敢靠得太近,眼睛牢牢盯着雲兒的一舉一動。

那燕公子遭雲兒“毒手”後悠悠醒來,立即發覺屋裏有刺客,怎奈他全身酥軟,胸悶頭暈,半口真氣都提不上來,這會兒別說逃跑,連爬起來都有困難,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他急得滿頭大汗,這時雲兒沒命般滾了上來,他抬手,用盡全力扯了扯她頭髮。

雲兒疼的眼淚嘩嘩往下掉,正想罵人,抬頭看時,見他睜大眼睛看着自己,眸中滿是驚慌憤怒,估計他是着了道兒。心下大急,來人心狠手辣,連自己這個不相乾的丫鬟也要殺,看樣子是要殺人滅口,怎麼辦怎麼辦,他壞事做盡,死有餘辜,自己可是安分守己,一向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嗚嗚,她還不想這麼早就死。

對方聽見裏面好一會兒沒有動靜,顧慮一點一點消退,如猛虎般撲過來,手起刀落,運力往被上一插,直沒刀柄。那燕公子悶叫一聲,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大概是傷到了,卻咬牙挺住,抱住雲兒翻身往裏滾去,在她耳邊輕聲道:“拔龍泉劍!”

雲兒一開始駭得三魂丟了七魄,不住閃躲,待聞到空中傳來淡淡的血腥味,知道再不反擊難逃一死,對方可沒打算放過她。手往他腰間一摸,“噌”的一聲拔出龍泉劍,剎那間龍吟鳳鳴,黑暗的半空突然閃過一道白光。她捏了個劍訣,旋身往對方肚臍下丹田處刺去,一下手便是殺招。

對方手無寸鐵,更料不到她劍法精微如斯,措手不及之餘,一時竟被她擊退了。那刺客看着帳裏滾作一團的倆人,緩緩解開腰帶,隨勢一抖,竟是一把薄如紙片、亮如白晝的軟劍,隨風搖擺,如分花拂柳,姿態美妙。劍尖朝着雲兒心窩的方向刺來,只聽得空中嗡嗡作響的聲音,劍身卻如吞吐不定的蛇信,手法刁鑽古怪。

雲兒目不轉睛盯着對方的劍招,只見劍尖不住晃動,形成一條白色的光帶,使人不知對方到底要刺哪裏。她仗着龍泉劍削鐵如泥,無堅不摧,以劍對劍,手腕一抖,橫劍砍了下去。哪知對方知道龍泉劍的鋒利,早想出了一套應對之法,手隨心動,手中的劍招式一變,如一條軟帶纏上了龍泉劍,一剛一柔交纏在一起,誰也奈何不了誰,那情形怪異之極。

雲兒被對方強大的真氣震得右臂痠麻,龍泉劍差點脫手。她雙手握緊劍柄,藉着下沉之勢,抽劍回身,只聽的一連串“嗤嗤”的聲音,兩劍摩擦,半空中擊出細碎的火花,如黑夜裏絢爛的焰火。雲兒剛纔一招真氣耗損過大,嘴角滲出絲絲鮮血。她用手背隨意抹去了,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前面,這纔看清,對方個子嬌小,身穿夜行衣,全身上下包得一絲不漏,只露出兩隻漆黑的瞳孔,閃着野獸般兇殘的光芒。

對方勁氣一變,軟劍呈波浪狀往雲兒身上刺來。

雲兒握劍的右手力氣還沒恢復,蹲在牀上,靠龍泉劍的支撐才得以穩住身形,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喘着氣,眼看就要做對方的劍下亡魂,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有樣學樣,手握成拳,朝對方波濤洶湧的真氣的中心一拳轟去。她的手臂代替了龍泉劍,對方的軟劍像腰帶一般纏在她手上,劍尖還沒刺到她面門,已然軟軟地垂了下來。

對方顯得十分喫驚,狠狠盯着她,冷哼:“沒想到你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只可惜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又轉頭對不能動彈的燕公子冷笑說:“太子殿下,一點一點目擊自己死亡的全過程,滋味如何?”陰森森說話的語氣,似乎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那燕公子便是大周朝的當朝太子——燕蘇。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特拉福買傢俱樂部
警報!龍國出現SSS級修仙者!
神級插班生
讓你下山娶妻,不是讓你震驚世界!
超級帥男闖蕩社會風雲乍起
主公,你要支棱起來呀
我有十萬億舔狗金
Z世代藝術家
從離婚開始的文娛
傲世潛龍
全球覺醒:開局加入聊天羣
爲啥不信我是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