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狼羣?
是你無知,還是拿我當憨批?
聲音越來越近,也愈發的清晰。
下一刻,金相赫和金熙貞勐地對視一眼。
不是野獸,是人!
這一刻,他們同時對這一連串的聲音給出判斷。
“快跑!”
金相赫急忙拉起地上的金熙貞,慌亂的就將其推上了馬背之上。
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金熙貞似乎並不是很想配合金相赫。
他們都清楚,這些人很大概率就是來自唐朝或新羅的追兵,甚至也有可能是高句麗的。
畢竟現在高句麗和大唐的關係還算不錯,派兵幫着大唐去追捕兩個逃跑的王室貴族是非常合理的。
爲了防止金熙貞會趁自己休息的時候逃跑,金相赫只帶了一匹馬。
這匹馬是金相赫從小培養的,非常通人性,一般只聽從他一個人的命令。
雖然金熙貞曉通馴獸之法,但是也不可能馴服一隻已經認主的動物。
把金熙貞推上馬背後,金相赫不敢怠慢,自己也急忙踩鐙上馬。
“駕!”
來不及穩定身形,剛剛爬上馬背,金相赫就開始命令戰馬快跑。
戰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焦急的情緒,輕嘯一聲之後,便開始向前狂奔了起來。
可就在這時,密林之中突然竄出十幾道黑色的身影,其中一人藉着前衝的慣性直接就將手中的唐橫刀甩了出去。
唐橫刀藉助着主人注入的無匹動力,瞬間飛旋而出。
因爲刀身旋轉的速度太快,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形成了一個渾圓的銀色光環。
銀色光環後發先至一瞬間就追上了逃跑的金相赫二人,鋒利的刀鋒瞬間就削在了戰馬的右後腿之上。
梟騎軍所配置的唐橫刀極爲鋒利,加上甩刀者的力道也夠大,刀鋒在接觸到馬腿的一瞬間,就將戰馬的一條後腿給斬斷了。
伴隨着一聲哀鳴,沒了一條後腿的戰馬以一個非常乾脆的姿勢,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馬背上的金相赫二人也被慣性給甩飛了出去,也幸虧是在林中,戰馬的速度沒有提升起來,不然二人就慘了。
倒在地上的金相赫非常清楚的知道,是追兵來了,知覺一直都在向他發出危險的信號,大腦也一直在提醒他快跑。
可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他,根本無法有效的去控制自己的身體,他且如此,何況是金熙貞?
此時的金熙貞已經被徹底摔懵了,墜馬的危險程度,可是不亞於跳車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金相赫好不容易恢復過來,打算掙扎起身的時候卻已經爲時已晚。
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你們是唐軍?”
金相赫雖然沒見過梟騎軍,但是他卻認得唐橫刀。
項克雄冷笑一聲回道:“唐,梟騎軍營長項克雄,奉陛下之命接熙貞公主回長安,金相赫你被捕了,跟我們回刑部吧”
“梟騎軍?從長安來的?你們怎麼會這麼快?”
金相赫是一臉的震驚。
金相赫實在是沒有想到,梟騎軍的動作居然會這麼快。
在金相赫想來,梟騎軍從長安出發到唐高邊境也是需要不短的時間,而他也足夠借這段時間逃到靺鞨人所在的地區了,到了那之後直接乘船隨便找個小島一待,神仙都找不到他們。
更何況自己的父親也一定會幫助自己爭取時間。
梟騎軍怎麼可能這麼快的就追上自己?
項克雄一邊示意屬下去查看一下金熙貞的情況,一邊對已經被五花大綁的金相赫回道:“梟騎軍擅長行軍,我們的速度本來就比一般的騎兵快,而你們新羅人的骨頭看起來也沒有那麼硬,
殿下只是稍加手段,他們就把你給賣了”
說到這,項克雄頓了頓,撇了一眼被士兵扶起來並走到跟前的金熙貞繼續說道:“至於爲什麼能如此準確的找到你們,這還要多謝熙貞公主,要不是她沿途留下記號,我們當然不可能這麼快的就追上你們”
“什麼!?”
項克雄說出來的話,簡直讓金相赫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毛病聽錯了。
感受到來自金相赫那難以置信的眼神,金熙貞略帶閃避道:“相赫,對不起,我不能背叛姑姑,不能爲了你和我背叛新羅……”
轟轟轟!
就在這時,密林外突然響起了一連串的爆炸聲。
這個聲音在梟騎軍們聽來極爲熟悉,正是火器爆炸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是爆裂箭發出來來的。
一連串的爆炸聲第一時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方向……不好!”
從聲音傳來的方向來看,應該就是李軒和另外兩個營駐紮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之前還一臉頹色的金相赫勐地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見金相赫宛若神經質一般的狀態,項克雄的心裏突然升起了一絲不安感。
“你們不會真的以爲,我是打算和這個女人私奔吧?我是愛她,但我不是白癡,梟騎軍?長平王?你們中計了!你們完了!哈哈哈!”
“媽的老子宰了你!”
一名梟騎軍的士兵抽出腰間長刀,上前就要砍了金相赫。
“住手!現在還不能殺他,如果殺了他,就死無對證了,我們必須把他帶回長安!”
項克雄阻止了下屬的衝動行爲後又對一名士卒喊道:“董飛!”
“末將在!”
“你帶着人保護熙貞公主從哲裏木方向前往營州,然後再去長安!其他人隨我支援殿下!”
雖然項克雄不知道李軒那裏發生了什麼,但是從金相赫此時的神態和語言中可以推斷出。
這次金泰煥金相赫父子擄走金熙貞沒有表面那麼就簡單,他們定然是有着其他目的,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對付李軒爲了對付梟騎軍。
至於目的,項克雄不知道,他也沒有時間再去追問金相赫,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安全的把金熙貞送到長安,同時支援李軒。
來時李軒已經非常清楚的告訴了所有人,金熙貞對於大唐很重要,是那戰略型人才,萬萬不能有閃失。
當下情況,項克雄也只能派一支小股騎兵護送金熙貞離開!
“末將遵命!”
就在董飛打算帶着金熙貞離開的時候,項克雄突然道:“等等!把他們兩個人的衣服對換一下!”
一支騎兵,帶着一個女人走,多少有點怪異,項克雄無法保證金相赫是否有要對付金熙貞的想法,所以他打算讓兩個人把衣服換掉。
如果這個襲擊梟騎軍的勢力同樣也要對付金熙貞的話,讓金相赫換上金熙貞的衣服,黑燈瞎火的,多少還能轉移一下對方的主意。
項克雄如是的想着,而金相赫的反應也好像是印證了他的想法。
面對項克雄下達的命令,金熙貞沒有任何的異議,因爲現在發生的一切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圍。
簡單來說她的CPU燒了。
而金相赫對於互換衣服的命令卻是極力的反抗,可他越是反抗,項克雄就越是興奮,額,就越是證明自己猜對了。
董飛帶着人強行給二人換了外衣之後,項克雄想了想說道:“你們先留在林子裏,我們先出去,如果沒有問題,你們再走!”
既然對方敢襲擊李軒,那麼也很有可能在林子外設下了埋伏。
當項克雄帶着人衝出林子的一剎那,他那提起來的心瞬間一鬆。
戰馬還好端端的站在林子外,儲物袋裏的裝備也還在。
遠處的爆炸聲依舊在持續着,項克雄不敢怠慢,急忙命令所有人上馬準備支援李軒。
可就在項克雄他們來到各自的戰馬旁準備上馬的時候,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利物刺破空氣的嘯聲。
多年征戰的梟騎軍將士們一下子就聽出,這是箭雨發出的聲音,但相對於普通的箭失,這聲音略微發悶。
“是爆裂箭!快躲避!”
不用項克雄提醒,訓練有素的梟騎軍士卒們早就在本能的驅使下鑽進了馬腹之下。
梟騎軍不配備盾牌,在李軒想來,能威脅到梟騎軍的,天底下也只有同樣使用火器的部隊。
而面對火器,盾牌是毫無用處的,或許盾牌可以阻礙爆炸時產生的濺射傷害,但爆炸時產生的能量,卻無法抵抗。
而在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戰馬的血肉之軀來抗住第一波的爆炸傷害。
從天而降的爆裂箭還未等落地,便在空中發生了爆炸。
由此可見,這些在暗處使用爆裂箭的人,應該對爆裂箭還不是很熟悉,如果讓梟騎軍的人用,一定能完美的控制好爆炸時間,等落地後再爆炸。
也正是因爲對方的這個失誤,讓項克雄這一支梟騎軍堪堪躲過了第一波的攻擊,他們雖然是活了,可那些戰馬們卻慘了。
來自上空中的爆炸和異物濺射傷害,幾乎全都落在了它們身上。
霎時間,整個密林之外飛起了一大團的血霧,從遠處看,就好像是一片血色的蘑孤雲。
不用項克雄說,所有梟騎軍第一時間撿起了馬屍上裝備,然後齊齊對着剛剛射出爆裂箭的方向來了一輪盲射。
射出爆裂箭之後,所有人根本就不猶豫,第一時間做鳥獸散,藉着黑夜直接就鑽進了附近的山林之中了,只留下了身着女裙的金相赫留在了原地。
更準確的是,是金相赫的屍體。
一隻戰馬的下面,只能藏住一人,那個負責看管金相赫的士兵面對生命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就把金相赫給賣了。
金相赫甚至連聲都沒來得及吭一下就被炸的血肉模湖了。
而這當然也是李軒給他們灌輸的戰術理論。
“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任何環境,你們命比什麼都重要,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如果事不可爲,不要猶豫,該跑跑,該撤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有先保住了命,才能繼續完成任務,命都沒有了,任務還如何完成?”
金相赫的命的確很重要,但這個時候,如果帶着他,明顯是個累贅會影響梟騎軍的整體戰鬥力,此時不賣,更待何時?
對方明顯沒有想到,在被偷襲的情況下項克雄等人依舊能給予反擊。
雙方的一輪互射算是都沒討到便宜,梟騎軍這一方面損失了戰馬,也丟了金相赫的命,偷襲者也是略有傷亡。
過了良久,等到戰場上的的硝煙散去,一羣手持長弓,揹負爆裂箭的黑衣人才從一側竄出來到了密林之外。
在滿地的馬屍和血污之中,這羣人很輕鬆的就找到了金相赫那面目全非的屍體。
“只有金熙貞的屍體,金相赫呢?難道被他們帶走了?”
“不可能,對唐軍來說,金熙貞的命可要比金相赫珍貴”
“那爲何不見金相赫?”
“或許已經被唐軍斬殺在林子裏了”
從梟騎軍剛剛的樣子來看,也的確符合這些黑衣人的推測。
“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萬一金相赫還活着就遭了”
“不行,梟騎軍訓練有素,萬一中了埋伏就遭了,梟騎軍萬萬不可能放着金相赫一個人在林中,只帶着金熙貞出來,現在我們只需要再幹掉李軒,這次任務就圓滿完成了”
衆黑衣人大致確認了一下戰場之後便也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他們的任務目標非常明確,李軒、金熙貞和金相赫,其他人的死活與他們無關。
現在項克雄這羣人沒有了戰馬,就等於是沒有了支援李軒的可能,所以也就沒有繼續追擊的必要了。
而且,他們心裏也非常的清楚,以自己這一方的能耐,未必會是梟騎軍的對手,能佔到便宜靠的全是偷襲。
現在已經失去了先機,在武器裝備持平的情況下,最好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在他們離開後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一個十一人的騎兵隊伍在夜幕的掩蓋之下,直奔哲裏木而去。
另一頭;
李軒根據金泰煥的所指引的路線一路追來,半路上又發現了金熙貞留下的標記,很輕鬆的就追上了金相赫二人。
看到二人進入了林內,李軒就派項克雄帶着一個營進去施行抓捕任務,自己則是帶着兩個營在外面等着。
在李軒看來,派出一個營去拿兩個人,已經算是高射炮打蚊子了,沒有必要全軍出擊。
可就在項克雄離開沒多久,梟騎軍就遭受到了敵人的偷襲,而且對方使用的也是火器。
什麼標槍爆裂箭的,上來就是一頓招呼。
也幸虧梟騎軍一直以來都是執行着晝伏夜出的作戰習慣,而且梟騎軍駐軍修整時,不會聚集在一起,而是二三十人一組分開修整,這纔沒有被全軍覆沒。
如果是換做其他部隊,大晚上的面對這種攻擊一定會慌了陣腳。
可就算如此,李軒所率的兩個營也是損失慘重,整整一千人,最後殺出重圍的也只有二百人而已,而且大部分還帶着傷。
慘遭偷襲倉皇而逃的梟騎軍一衆,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有看到。
這就是火器,它在自己人手中的確威力強大,但在敵人手中一樣也是如此,基本上誰先出手,誰就能佔得先機。
也幸虧梟騎軍的戰馬速度夠快,如若不然,這一千人可能都得交代掉。
兩日後。
歷經兩日的跋涉,董飛終於算是安全的帶着金熙貞來到了營州城外。
城牆之上的守軍,老遠就看到了董飛等人,要不是因爲董飛這一隊的人太少,加上腰佩唐刀,就憑他們這一身輕便的皮甲裝束,早就被射成刺蝟了。
“城下何人?”
董飛勒住胯下戰馬對着城牆上的守軍大聲喊道:“梟騎軍董飛!奉命保護新羅熙貞公主前往長安!”
說着董飛便抽出了梟騎軍專有的腰牌。
看到了腰牌,守城士卒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就打開了城門。
“末將營州守軍夥長劉秀,拜見梟騎校尉!”
沒時間和劉秀過多廢話,董飛直接喝道:“告訴你們刺史和都督,梟騎軍被伏,新羅和親使團負責人金泰煥與其子金相赫與歹人勾結,欲伏殺梟騎衆部,如今長平王殿下極危,請速派援兵沿通定鎮向東北方馳援!還有,對方也有火器,你們要小心!”
說完董飛也不理會劉秀聽沒聽懂,直接就帶着人離開了。
他現在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金熙貞送到長安,以最快的速度把這條消息傳到長安。
梟騎軍被伏?
長平王殿下極危?
金泰煥與其子金相赫與人勾結要剿滅梟騎軍?
對方也有火器?
直到董飛離開劉秀才從震驚從驚醒過來,然後急忙拉過一旁的馬匹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都督府而去。
此時的劉秀已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梟騎軍全軍覆沒,李軒身首異處,那麼整個朝廷和皇室都會陷入極端的憤怒當中。
屆時整個唐高邊境都會被這團怒火所焚燒。
而營州方面在得知此事之後,上至刺史,下到百姓,都被嚇了一跳。
梟騎軍在自己管轄的地界,被人用火器給埋伏了,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往大了說,李世民完全可以給營州官員戴上一個瀆職之罪。
營州方面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就派了一隊精銳騎兵趕往了通定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