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的晚膳。”
南蠻王宮,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女雙手端着一個托盤走進內殿,看着那個倚在窗前靜靜眺望窗外的女子,輕輕地出聲。
站在窗邊的女子連頭都不曾回,只是輕輕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放下吧。”就再無他話。
聞言,少女端着托盤站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清秀小巧的臉上滿是糾結,“公主,你已經好幾天不喫東西了,再這樣下去,王爺一定會怪罪碧瑤的……”
“你叫碧瑤?”站在窗邊的女子忽然問了這麼一句,眸光始終淡淡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是,奴婢碧瑤,是王爺專門派來伺候公主的。”碧瑤低頭斂眸,認真的回答,看着不遠處的女子,清澈的眸子帶着一絲好奇與探究。
南蠻國上下,都傳說這位公主嬌蠻囂張,不可一世,可是眼前的公主怎麼看也不像是傳說中那麼兇的樣子啊……
“碧瑤,聽起來似乎不像是南蠻人的名字……”
“是,奴婢並不是南蠻人,只因自幼被王爺所救,所以一直呆在南蠻,久而久之也就忘了自己是哪裏人。”碧瑤小心翼翼的答道,看到手中托盤的食物,忍不住苦下一張臉,“公主,您要不要用膳啊?”
豈料這次女子沒有拒絕她,轉身看向她輕輕點了點頭,“也好。”
“那讓奴婢爲您佈菜。”聽到她的回答,碧瑤有些欣喜地,連忙爲她將桌上的菜擺好,順便夾了些精緻的小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裏。
凌嵐雪靜靜地看着她在眼前忙碌,忽然朱脣輕抿,微微一笑,輕輕反問道:“碧瑤,你一直口中的主子是王爺,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王爺?”
碧瑤聞言,夾着食物的手微微一抖,隨即很快恢復正常,理所當然地開口:“公主說笑了,碧瑤的主子當然是震遠王爺,哪還有別人?”
“是嗎?”凌嵐雪只是淡淡一笑,將她有些慌張的神情盡收眼底,也並不拆穿,纖手執起筷子,用一種優雅淡然的姿態慢慢的喫着小碟中的食物。
她越是淡然,碧瑤越是心驚,有好幾次夾着的食物都差點掉落,又被她匆匆忙忙地遮掩下去,一頓飯喫下來,凌嵐雪喫的怡然自得,碧瑤卻緊張的大汗淋漓。
終於,在凌嵐雪緩慢優雅地喫完最後一口,碧瑤這才鬆了一口氣,將桌上的殘羹剩菜收拾好,盈盈一拜便要退下。
凌嵐雪也沒有爲難她,任她離開,只是在她即將踏出門之時輕輕道了一句:“碧瑤,南蠻國的御廚還真是貼心,居然連我的口味都知道,回去跟你主子說聲,好好賞賜他一下吧。”
“啊?”碧瑤忍不住一愣,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女子不知何時又倚在了窗前,靜靜地看着她微笑,如水的眸子望着她,彷彿洞悉一切。
碧瑤的心當下一驚,不敢再看,急急忙忙的轉身離開。
她……被發現了嗎?
倚在窗邊的凌嵐雪依舊是淡淡地看着她倉惶離開的背影,脣畔的笑容也是淡淡的,手中把玩着窗前那株杜鵑花,眸中帶着某種深思。
歐陽,你……可曾後悔過?
“你倒是挺懂得怡然自得。”
一聲朗朗的男音在響起,凌嵐雪頭也沒抬,但來人也並不在乎她的態度,慢慢走到了她的身邊,一雙如鷹聿般銳利的眸子緊緊地盯着她似乎在探究她在想什麼。
“叔叔,今天怎麼這麼有空?”凌嵐雪回頭回以盈盈一笑。
來人微微一愣,隨即擊掌大笑:“王妃也是個妙人。”
凌嵐雪搖頭,老實答道:“我只是個普通人,既不是公主,亦不是王妃,恐怕要讓很多人失望了。”
聞言,來人某種閃過一抹深思,很快恢復了一貫的爽朗:“那麼,凌姑娘,我們南蠻需要你做我們的公主。”
“好。”凌嵐雪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倒是讓來人詫異了一下下,“你不問爲什麼嗎?”
凌嵐雪微微一笑,“問了有用嗎?或者說現在的我有權利拒絕嗎?”
她氣定神閒的樣子讓來人忍不住有些詫異,打量她的眼神也帶了些許的讚賞,“凌姑娘果真是個有着玲瓏心思的妙人,只是這些日子還要委屈姑娘待在我們南蠻國了。”
“沒什麼。”凌嵐雪依舊笑得眉眼彎彎,“南蠻國人傑地靈,物產豐饒,別有一番景緻,我想來看看已經很久了,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拜王爺所賜心願得以所償。”
“姑娘果然特別,難怪燕王會對姑娘情有獨鍾,捨棄黎黎而選擇姑娘作爲伴侶……”震遠王由衷的讚道。
“不。”凌嵐雪搖頭,盈盈水眸中帶着一絲傷感,“黎妹妹自有她自身的獨特之處,只是歐陽不懂珍惜……”
“哦?姑娘認識黎黎?”震遠王雙眸中閃過一抹深思,面上有些好奇。
“是。”凌嵐雪的聲音低低的,頭也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麼,繼而抬頭雙眸望向遠方,面上帶着一種奇怪的神情,慢慢道:“如果南蠻這場戰爭因我開始,那麼就因我結束吧,這是我欠黎妹妹的,就由我以一個人來還。”
聽到她的話,震遠王心中一驚,隨即又將提起的心放了下來,從她的話聽來,至少她對南蠻並無惡意,甚至是希望可以幫到南蠻國的。
只是,不曉得她究竟與黎黎之間發生了什麼,纔會下定如此大的決心傾一己之力來幫南蠻?
黎黎的婢女千尋的話並不足以讓他完全相信,只是當初爲了逼迫歐陽灃乖乖答應與南蠻結盟纔不得以選擇同意了千尋挾持這個下下之策。等知曉歐陽灃的雷霆之怒時,他才第一次知道了這個女子在歐陽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不容任何人觸碰的禁區,他在後悔之餘,將千尋關了起來,只等歐陽灃到達南蠻在從長計議。所幸,這個女子並不介意,反倒十分的配合,倒讓他一直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如此,本王就代南蠻百姓先謝謝姑娘了。”震遠王真誠的道謝。
凌嵐雪反倒是有些悽然的一笑,面色有些蒼白,“根本不用謝我,我纔是害的南蠻遭此大劫的罪魁禍首,王爺不怪我纔是對我最大的寬恕……”
聽她如此的話,震遠王一時有些動容,於是不再言語,站在她身邊隨着她雙眸一直望向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那……不是滄州的方向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