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圓月漸出,陰氣將盛,伊寒的心開始緊張起來了,她要面對的很可能又是一場浩劫,而且是她親手締造的浩劫。她在心裏祈禱着,希望曜影和瑤姬還是保持着心魂撐下去,只要本心還在,一切都有希望。
曜影……百年未見的他,還好嗎?
“共工,去請冰澈一起來吧!這件事情,不能沒有她!”伊寒扶着欄杆,意味深長地說。還有一件事情,雖然她沒有什麼把握,可是她始終覺得蹊蹺,如果天之痕洞開,他一定會有感應,到時就知道是真是假。
共工剛到天宮,正看見代天帝顓頊急急忙忙向不周山方向趕去,共工長嘆一口氣,想想父親祝融和他的爺爺一同打天下,而顓頊如此失德,共工真不知道現在的犧牲是否值得。隨後他見了冰澈,將伊寒的意思轉達。冰澈做了些簡單的準備,便隨共工向不周山去。
飛着飛着,就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在前方,冰澈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誰,只是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共工見冰澈神情有異,不自覺順着她看着的方向望去,卻是他!共工頓時慌了神,這一碰見萬一出了什麼事,耽誤了不周山的大事,結果無法可想。於是,他慢慢引導着正在出神的冰澈向另一條路飛去。
“千鶴!是,是千鶴!”冰澈忽然驚叫出來。
前面的他,施施然回過頭,看着冰澈一言不發。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想不起來的過去,她也不再屬於他,他們之間是什麼?
共工被冰澈嚇了一跳,這下他是真的不知所措了,只巴望着千鶴不要壞事。
“我是澈兒,九州的冰澈,你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冰澈動情地看着慢慢飛近的他,聲音不禁顫抖起來。
他微微搖了搖頭,冰澈的淚,瞬間掉落,穿過雲,砸到地上,所有的風景都沉默了。
“你現在是代天後,不再是九州的帝姬了!歸古陸陸主見過代天後,天後安好!”許久,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不冷不熱地說道。
冰澈猛然轉身疾速飛走,共工急忙追上去,千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痛苦不已的冰澈向着不周山飛去,強烈的風灌進她的嘴,嗆得她呼吸困難,可是她還是不顧一切地拼命飛,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遇到千鶴的地方,這是千鶴回到歸古陸後他們第一次說話。他真的不記得了,他們所有的悲歡離合恩怨愛恨,都徹底化成了雲煙。可是爲什麼要向她的父王提親,爲什麼在她嫁給顓頊的時刻,送回了銀蕭和顏璃絲。
“我什麼都沒有了……”冰澈遠遠望着不周山,虛脫地說。她摸摸自己頸上那道還有一些淺淺痕跡的傷疤,她想起了大婚那夜四處炫目的緋紅色,淚痕爲幹淚已冷。
“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我……我對你,感覺很熟悉,很強烈,可是我想不起來!原諒我,我……”千鶴輕輕扶住她的肩,卻忌憚着她的身份,不敢過分。
冰澈回頭一看是他,忍不住撲到他懷中放聲痛哭,所有的悲苦委屈都在淚水中盡情釋放,不管他是否還愛自己,冰澈明白地知道,她依舊很愛千鶴,一百多年又如何,千千萬萬年也難以把千鶴從她的心裏帶走。
“不知陸主,去往何方?”共工見冰澈緩過來了,趁機問千鶴,想看準時機好帶走冰澈。
“不周山。”千鶴冷淡地回答。
共工一驚!
“陸主去那裏,嗯,有何貴幹?”共工硬着頭皮問道。
千鶴看了他一眼,不說話,拿出手帕爲冰澈擦乾淚。冰澈定定地看着千鶴,千鶴爲她拭淚這個動作是那麼熟悉,曾經的她多愁善感,每當她流淚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做的。冰澈心裏有了一絲絲安慰,雖然他想不起那麼多的過去,可是心底裏還有她。
“同路,我們也去不周山。”冰澈釋然地說,然後她又轉頭對共工說:“剛纔澈兒讓水神見笑了!我們走吧!”
共工心中大抒一口氣,回道:“折殺臣下了!不周山也沒多遠了,二位請!”
越向不周山去,冰涼詭異的寒氣就越來越強,天地間的精華在不周山周圍緩緩旋轉圍繞着,閃爍着七彩華光,分外璀璨。然而在這種寒氣裏燦爛的華光,充滿着一種莫名地躁動和不安。
到了不周山側的一座偏峯,共工把他們引領到那裏停下,而千鶴卻朝着前方飛去,共工見冰澈沒有反應,也不便攔他。他倆便尋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看着不周山的一舉一動,另一座山峯就站着伊寒,她的紫衣獵獵舞動。這個地方,她太熟悉了,她就是在這裏失去了戀塵、曜影……
月上中天,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
只見天地精華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冰澈和共工都感到自己的靈力被一種莫名在吸走,這時共工從懷中拿出了兩件披風,冰澈認得那是“水晶披風”,只要披上這件披風,不僅可以完全隱形,而且和外界也完全隔絕。冰澈不得不承認伊寒想得很周全,有了水晶披風,自然不怕怡血石。
月華大盛,整個不周山被燦爛的華光徹底籠罩。
須臾,一股濃重的殷紅色的光芒從不周山的洞府中激射出來,將華光染成了紅色,整個世界彷彿被潑天之血澆過,妖異暴戾,帶着滅絕的凜凜殺氣睥睨整個不周山。
伊寒動了動袖子,神劍豁然在手,她低頭看看映着紅色月光的劍鋒,悽然地向不周山洞府飛去。那個洞府,是她的母親犧牲自己換得她重生的地方,現在卻被顓頊用來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她不能容忍!絕對不能容忍!
“天帝,好久不見!”伊寒冷漠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聽起來像冰一樣,冷而硬!
“哈哈!”顓頊拿起煉好的怡血石,囂張地笑笑。不斷在吸收天地精華的怡血石圍繞着華光,那純粹的紅色,刺得伊寒心一陣疼。
一道紫色劍光射向顓頊,而小小的怡血石勃然發出一道強烈的紅光,兩光相撞頓時激起強烈的波動,伊寒和顓頊同時被震飛出洞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