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千萬不要跟你七皇兄說起今日的事!你還嫌跟着我們的暗衛不夠嗎?”
楚非非左瞧瞧右看看:“我怎麼沒看見?”
“你眼瞎!”再說了,要是能讓楚非非發現的暗衛也太沒用了,還不如不要。
四周隔了兩個街道外的屋頂上,各趴着一團黑乎乎,不知道此時有人在罵他們。
歐陽千落不免有些生氣。原本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就有兩個暗衛日日輪換着跟蹤,和這位小妹妹一起行動之後,又加了三個人。楚柏夜他那是要控制她的人生嗎?他是要限制她的自由嗎?回去後一定要給他點臉色看看,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收斂。
此時,官大人笑眯眯地從屋裏走了出來。
他們已經在這側廳聊了大半天,這人才慢悠悠地走出來,分明是故意怠慢!因爲旁邊的師爺不就是剛纔做記錄的人嗎!客人在這裏等到錢財都散了……
官大人和師爺假惺惺地來到兩人面前寒暄,既不請人坐,也不讓人看茶。
歐陽千落一隻手往袖子裏掏了掏:“高大人,皇上的旨意想必早已經到了貴府吧?”
“當然當然!前幾日就到了!”
這位叫高超的大人看起來剛到中年,兩鬢夾着銀絲,嘴上留着兩撇鬍子,說話的時候就會上下顫動,可滑稽了。但是,他依舊沒有打算請人坐下細細談。
歐陽千落伸入袖子裏的手摸到了她想找的東西,一個快手,就把一張大銀票塞到高超的手裏邊了。
一百兩大鈔。
“高大人,我也不催不趕的,您就慢慢來。”
高超笑盈盈的表情變得更加自然了,他趕緊把銀票收回袖子裏,一下子熱情了許多:“姑娘客氣客氣了!您可是未來的皇子妃,誰敢怠慢您呀!快請進裏面吧!”
歐陽千落向楚非非使一個驕傲的眼神:看吧,錢能使鬼推磨。
楚非非靜靜看着這個奇葩未來皇嫂,無語。
高超和他的師爺把客人帶到文檔室,叫下人去把挖心案件的文檔都取出來,同時還給客人安排了座椅和茶水,照顧簡直不能再周到了。
文檔室裏有一張長桌子,似乎是用於平日裏暫放文件使用的。
人來人往的,歐陽千落一個不注意,文件就在桌子上堆起了好幾個小山。看得她心慌慌的:這麼多得看一年。
“歐陽姑娘,挖心殺人案的案卷全部都在這裏,請您過目!”
還沒等歐陽千落咽口水,楚非非就先感慨了:“那麼多怎麼看得完吶?”
“這……挖心殺人案是在這一年多裏持續發生,所以就……”
歐陽千落放下茶杯,一本正經道:“高大人,不如您簡單地向我解釋解釋案情吧?我還一點兒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只是這件事在京中鬧得人心惶惶的,我也要儘快幫皇上分憂纔是呀!”
“也行,周師爺,你來給歐陽姑娘講解一下。”
“首先,是以李家那個駭人聽聞的大屠殺案件爲起點。從那日起,每日都有人來報案,說是發現了屍體,而且那些屍體可邪門了,那心臟,都是被挖空的!經過驗屍,發現那些心臟都是在人活着的時候被挖出來的。而且人的死狀也很奇怪,有不少人是含笑而死的
!這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每隔幾日,還會出現屍體的血液被抽乾了的現象,就剩下皮包骨,那模樣可嚇人了!”
楚非非驚訝問道:“是每日都有?到今日爲止都沒有間斷?”
師爺此時的表情開始變得恐慌起來,躲着腳回答道:“哎呀!那還真的是沒有間斷過呀!天天都有死人吶!這世道,嘖嘖,真可怕呀!”
歐陽千落冷靜點點頭道:“嗯,是挺可怕的。”
那樣子,一點都不覺得可怕。
楚非非情不自禁地給她一個白眼,可歐陽千落沒有理會,接着詢問道:“死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師爺的手在空氣中掂量一下,回答道:“有好些富商,有花街的嫖客,還有些市井小民,總之什麼人都有!”
歐陽千落似乎在思考,手指輕輕敲着桌子,接着問道:“性別呢?都是男的還是女的?”
師爺皺着眉想着:“男性居多,也有一些女的,相比起來較少。”
歐陽千落低下了頭,低聲嘟囔:“難道女人的心臟會不好喫嗎……”
楚非非聽不太清楚,以爲自己聽錯了,驚訝道:“你說什麼?”
歐陽千落眨巴眨巴眼睛,微笑着搖搖頭:“沒說什麼。那麼,那些屍體一般都是在哪裏被發現的?”
“這,各個地方都有。比如就在大街上、菜市集、花街等等,臭水溝裏也有。”
聽到這麼多消息,楚非非怎麼也聯想不到什麼東西,疑惑地看着歐陽千落。而歐陽千落只是點點頭,撇撇嘴,表情極爲淡漠:“嗯,你說他們怎麼不好好處理屍體呢,扔亂葬崗不就沒人發現了嘛!”
楚非非用肘子碰一碰旁邊的女人,大聲道:“十三姐,你說什麼呢!如此駭人聽聞的案件,你還不希望被發現呀?”
雖然楚非非只是大點聲,可在歐陽千落耳朵裏聽起來卻是被她吼了,生氣地拍了一襲桌子:“你生我的氣做什麼!現在這查案的事情,不就落在我頭上了嗎?我還想到處遊山玩水去,纔不希望被人麻煩呢!”
高超了師爺在一旁聽到這一番言論,差點把眼珠子都要瞪下來。就算是一般的人,死了那麼多人,就算沒有同情心,至少也應該覺得這種事情很不人道,不合天理吧?怎麼這個女人不關心就算了,態度還如此的淡漠!
其實這衙門的官已經換了第三次了,都是因爲這個重大案件沒有被查破。但是換到這位高大人的時候,上面才發現事情已經不簡單,就算再怎麼換人也無可奈何。於是便派了幾位高管下來親自查案,這都一年過去了,卻也查不出個什麼名堂了。恰好有辦案經驗的歐陽千落回來了,她是個不錯的人選,於是皇上就只好派她來了。
楚非非也來氣了,刷地站了起來:“你、你怎麼一點都不關心那些無辜的生命呢?”
歐陽千落冷笑一聲:“你還什麼都不知道呢,怎麼就知道他們無辜啦?而且人人都有他自己的命運,不是你我可以控製得了的,就算我關心了又能起什麼作用啊?”
“你……”
突然有一個聲音由遠到近傳來:“高大人!高大人!”
一個捕快跑了進來。
高超皺眉一跺腳,不高興了:“叫什麼叫!我聽
得見!這裏有貴客呢,影響多不好!”
捕快看了一眼所謂的貴客,氣喘吁吁地向高超稟報:“高大人,今天又發現了被挖心的屍體。”
高超嘖一聲,不耐煩地說:“知道了,先讓仵作過去。”
歐陽千落眼中一亮,笑了:“高大人,既然那麼巧合,不如與我一同過去看個究竟吧?”
高超笑盈盈道:“哎呀,這、這污穢之物,您可是未來皇子妃,見了不好吧?”
“不打緊,還是查案要緊。”
拋屍地點在一個小巷子裏。巷子裏最多隻能並排容下三個人,而且還是那種擠着的三人。這裏人流不多,所以直到中午才被人發現。
沒想到在這小巷子裏居然還能看到熟人,那個熟人原本是蹲着觀察那句屍體,剛起身,迎面而來的就是歐陽千落那張精緻但沒睡醒的臉,她嘲笑道:“喲,這不是慕容公子嗎?你跑來這裏幹嘛?莫要讓屍體污了你的眼。”
慕容逸君不記得自己招惹過她,任誰聽見這話都有些心中不悅:“歐陽千落,你的嘴巴怎麼還是這麼不饒人?”
歐陽千落冷笑一聲:“切!誰讓你和夜老藏着那麼多祕密,你活該。”
跟在歐陽千落身後的楚非非探出一個頭來,笑得一臉燦爛:“慕容!好久不見!”
“你是?非兒?”
楚非非見到熟人很高興,連連點頭。
慕容逸君上下打量着這個任性的公主,非常賞識地讚道:“差不多兩年未見,你已經變得亭亭玉立了!”
歐陽千落噗呲一聲,嘲諷道:“慕容,你這是赤果果的性騷擾。”
這是哪兒跟哪兒!
楚非非拉起慕容逸君的寬袖子,白了一眼歐陽千落,怪里怪氣地對慕容說:“別跟這個奇怪的人多說話,我們到那邊談。”
於是,理所當然地把慕容逸君拉到出了巷子。
楚非非換成了嚴肅的表情,可是那張稚嫩的臉依舊渲染不起嚴肅的氣氛:“聽說我父皇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
慕容逸君點點頭,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你診斷得怎麼樣?”
楚非非皺眉,明明講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卻偏偏像是一個爲瑣碎事煩惱的小姑娘:“我能確定,父皇的的確確是被下毒了,是很隱晦的毒,而且是長期服用才起效果的。怪不得那些沒用的太醫都診斷不出來。”
慕容逸君故意很小聲:“需要我爲你提供什麼你無法輕易獲取的藥材?”
楚非非的聲音變得比他更小:“正要跟你說這事呢!……還有迂迴蛇的毒液和石比霜。”
慕容逸君皺眉:“蛇的毒液和石比霜?”
楚非非的眼睛眯了起來:“以毒攻毒,必須的。”
“你最好待在夜宮裏熬藥,別讓人看出來你在做什麼。”
楚非非慎重其事地點頭:“明白,七皇兄都跟我說過了。犯人的尾巴還沒有露出了,不能讓人發現,我懂的。”
“咳咳。”
歐陽千落突然出現在旁邊,乾咳兩聲,把正在說瞧瞧話的兩人嚇了一跳。
她淡淡說道:“你們剛纔說的,我都聽到了,那麼小聲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