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眼睛一亮, 哎喲不得了,她哥終於承認自己的心意了,於是繼續追問道:“你表白了?”
“沒有。”這也是最讓他覺得挫敗和窩囊的地方,“我邀請她週末和我去捷裏看極光,她拒絕了。”
他都沒走到表白這一步。
這段時間以來明着的的直球,暗地裏的勾引,一切的步步爲營好像根本沒起作用。
“被拒絕了就覺得丟臉所以躲起來了?”凌星疑惑,“你是自尊心這麼脆弱的人嗎?”
“是有些丟臉。”凌月搖頭,“但我不是在躲她,我是隻是在懷疑自己可能一直以來誤會了,如果她對我沒有好感的話,那我的行爲就給她造成了困擾。”
這次是真的太着急太冒失也太沖動了,他甚至有在考慮招一個總經理替他坐班了,他不想因爲自己影響她的工作。
凌星啞然失笑,“你這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哥哥。”
她哥又不是笨蛋,如果人家真的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他怎麼可能冒昧地邀請對方去看極光?
不過又覺得有些感慨,小心是因爲珍重對方,她哥這次是真陷進去了。
凌月發了會呆,又忍不住問妹妹:“還是因爲我沒有表白?”
“不是吧。”邀請喜歡的人出去玩沒毛病,凌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我和陳子岸沒確認關係之前一起去過很多地方啊,曖昧期的雙人遊最有意思了,沒有哪個女生能拒絕得了喜歡對象的邀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她就看到凌月的表情變得有些絕望。
“但是你們情況不一樣啊!”凌星挖了一口酸奶進嘴裏,安慰他:“我和陳子岸?昧期之前就是朋友,你是她老闆,朋友都不算,她就是再喜歡你也會有顧慮吧。我告訴你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之間的氛圍很不一樣,所以不用沮喪,也別被拒絕一次就
退縮。”
凌月的雙眸登時就像燃起了一簇火苗,亮晶晶地望着妹妹,“哪裏不一樣?"
凌星拿出手機,給他看她和周美西的聊天記錄,本來她都發誓這輩子不會讓他看到的,畢竟他當時還請了律師,但是她哥現在急需信心重振雄風。
凌月一眼就看到了那條回覆,登時眉毛就揚了起來,上翹的嘴角也怎麼都壓不住。
只不過愉悅不到三秒鐘,他就立刻又冷靜了下來,搖頭道:“這不能證明什麼。”
“這還不能證明什麼嗎?”
“只能說明她審美在線。”
凌星:“......太不要臉了。”
“我在喜歡她之前也覺得她很漂亮。”凌月解釋說,“這只是一種客觀的看法。”
“有點道理,但是你想哦,你長在她的審美上,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她覺得你好看,不一定會喜歡你,但是如果她不覺得你帥,那才說明你根本不是她喜歡的款。
凌月不以爲然,“順序錯了,她如果喜歡我,我長得醜也無關緊要,她不喜歡我,我再帥也無濟於事。”
眼看凌月又把自己聊自閉了,凌星連忙打住話題,“不說了,陪我去喫飯。”
雖然覺得眼下的他有點可笑,但這是她哥,也不能見死不救。
她也不想每次和老公吵架,她哥都站在兄弟那邊。
凌月並不想出門,凌星是連拖帶拽還答應陪他喝酒,才把他弄出門的。
凌星開車帶他出去,凌月手肘撐着車窗發呆,漸漸的開始覺得道路有些熟悉。
“你要去喫什麼?”他轉頭問。
“喫滷煮啊。”凌星說,“中心小學那邊有家老店很不錯。”
凌月就不吭聲了。
凌星把車開到了小學附近,繞了一會才找到停車位,到了滷煮店門口一看,裏面已經排滿了人。
凌星還是提前在手機上點了單,到這都還要再等一會。
剛坐下,凌星就給打了個電話,詢問對方有沒有喫飯,說自己剛到滷煮店,在排隊。
凌月心跳立刻就開始加速。
“我提前點了,不過還要等一會,你下來一起嗎?”凌星說,“順便把文件拿下來,我幫你拿給我哥簽字。”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凌星恩了一聲就掛了電話,再一抬頭,她哥正看着她,那個眼神真是......比星星都還亮。
“哈喇子擦一下吧你。”凌星挺無語的,“能不能剋制一下?"
“我在她面前會剋制的。”凌月說。
周美西捧着文件下樓,走到滷煮店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凌月的身影。
他正被凌星指揮着去窗口端菜,一轉身就和她打了個照面,周美西先笑了笑和他打招呼,而後朝着凌星所坐的桌子走去。
凌月離得遠,慢她一步,光顧着看她了,都沒注意腳下,到了桌前還被旁邊亂堆的椅子絆了一下。
動靜不大,但碗放下來的時候,潑到手上的湯汁很明顯。
凌星:“......”
這就是他所謂的剋制嗎?
周美西第一時間伸手抽了兩張抽紙遞了過去,又問他:“燙嗎?”
她本來看到他還有些緊張的,但看到他這副模樣,那些情緒就煙消雲散了。
凌星則是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她臉上的表情,哎呀,沒看出來什麼,太無懈可擊了。
凌月接過紙巾擦乾污漬,搖了搖頭,“沒事。”
周美西看到他虎口有些泛紅,又起身去冰櫃拿了一瓶酸奶過來,“敷一下。”
凌月乖乖接過按在手上。
“一起喫一點。”凌星笑着推了一副碗筷給她,“我點了個四人套餐,沒想到那麼多。”
周美西遲疑了一下,舉了舉手裏的文件袋。
“哎呀。”凌星伸手接過放到旁邊,“他人都在這裏你還怕他跑了不成,先喫東西,喫完我讓他乖乖給你籤。
凌月在旁邊默默地幫她挪了凳子過來。
周美西只好坐下。
凌月昨晚宿醉,今天睡到下午才醒,一整天就喝了一碗解酒湯,早就已經飢腸轆轆。
所以他剛剛纔讓凌星點四人套餐。
有周美西在旁邊,他好像喫得更香了。
喫過飯後凌月主動去拿了方案過來看,凌星藉口去打電話走開了。
周美西坐在他旁邊向他彙報會議和項目的進展,凌月側耳認真聽着,手指翻閱着方案,他很快就看完了,隨後很無奈地撓了撓眉毛,“他們又搞這種垃圾糊弄我,告訴他們以後一稿不用再拿給我看了,浪費我的時間。”
他不太高興,但在她旁邊他連火都發不起來。
周美西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問:“好的凌總,還有其他的修改意見嗎?”
其實周美西也是隨口一問,像這種工作內容他一般會直接對接負責人,但沒想到凌月只是頓了頓,立刻就翻開方案開始逐個提意見。
周美西慌忙拿出手機記錄。
怕她跟不上,凌月用詞都言簡意賅。
說是意見,其實全是否決。
凌月對所有人都很溫和,唯獨對他的項目格外嚴厲,簡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所以也偶爾會覺得他們技術人員活該拿那麼高的薪水。
方案凌月都過了一遍,幾乎全都要打回重改,自然也不需要再簽字。
周美西將文件放迴文件袋裝進了包裏,凌月立刻就意識到她是打算連夜將文件送回去的,否則只是到家樓下怎麼會帶包。
“今晚不用送文件過去了。”他阻止了她,“反正他們週末也不會加班。”
周美西遲疑道:“但是程部長說今晚一定要給他,而且他家也不遠,就三公裏。”
凌月堅持:“我一會打電話跟他說,你不用跑一趟了。”
“哦,好的。”周美西頓了頓,補充一句,“謝謝凌總。”
“別和我說謝謝。”凌月低聲說,他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說到底他確實帶給她困擾了吧,不是他玩失蹤她也不必加班,到頭來她還要謝謝他。
周美西抓緊包包的袋子,有些不知道要怎麼回他這句話。
他們一道出了店門,周美西問他:“凌總什麼時候的飛機?”
“明天早上。”凌月說,本來是今天下午的,不過他誤機改簽了,他望着周美西的眼睛問:“可以送你回去嗎?”
“可以啊。”周美西說。
其實她還約了和程亦然商量明天求婚的事情,就約在滷煮店附近的咖啡店,但她實在不想再拒絕凌月了。
她期盼着程亦然晚點到,他們別在這會碰見了。結果怕什麼來什麼,她和凌月剛走到小區門口,程亦然的車就開過來在他們旁邊停下了。
副駕車窗降下,露出張崇宇和程亦然的臉,周美西本想裝作沒看見和凌月走過去的,但程亦然還大聲跟她打招呼。
周美西都絕望了。
凌月停下腳步問她:“你朋友?”
周美西:“我不認識。”
張崇宇倒是難得的有眼色,他說:“路過路過,你們忙,不打擾你們了。”然後催促程亦然開車走人。
他們車開走了,凌月卻沒重新提起腳步,他問她:“你們是不是約好了?”
周美西不會撒謊,只好承認:“恩,要商量明天求婚的事情,但是我以爲他們會晚點到。
“沒事,那你快過去吧。”凌月衝她笑了笑,語氣很溫柔,“祝你們一切順利。”
周美西只好也對他笑笑,說:“凌總也順利。”
和凌月分開後,周美西到咖啡店和程亦然他們碰頭。
時間緊任務重,商量好了場地佈置和流程後,程亦然給她看了他定製的求婚鑽戒,周美西只看了一眼就確信蘇荃會很喜歡,因爲足夠誇張。
“真的嗎?”程亦然不太自信,“你說她會不會更喜歡寶石?"
周美西沒有立刻回話,兩個男人都抬頭看她,張崇宇笑着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怎麼了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啊。”周美西回過神來,“沒有啊,可能沒睡好。”又看了看戒指,“鑽石就挺好的,寶石不太好搭配。”
接着他們就談到了此次會晤的重點:要怎麼把蘇荃不動聲色地騙出來。
因爲程亦然求婚選的日子不僅是他們戀愛的紀念日,也是他們相遇的紀念日。
“你該不會結婚也要選這一天吧?”張崇宇問他。
“當然,這日子多好。”程亦然說,“這麼多年了這一天我們約會從來沒出過什麼差錯,連雨都沒下過。’
“就假裝是過紀念日,中途再突然求婚可以嗎?”周美西問。
程亦然說:“問題是她現在和我約會都不化妝了,求婚她要是沒化妝過後肯定會生氣。”
啊,那是肯定會生氣。
三人苦思冥想,張崇宇靈光一閃:“要不說那天是我生日?邀請你們來過生日,剛好我家樓頂有露臺可以佈置你的場地。”
這種場合蘇荃是肯定會化妝的。
周美西和程亦然都覺得是好主意,反正蘇荃也不知道張崇宇是哪天生日。
周美西補充說:“最好說是星期六生日,然後我們晚上過去,到了零點說要上去喫蛋糕,把人往露臺一帶,然後求婚。”
他們確定了這個方案,又商量了好久的細節。
週六一早就有公司到張崇宇家佈置露臺,程亦然怕引起蘇荃懷疑不能出門,就拜託周美西過去幫盯着。
於是周美西喫了午飯就去了張崇宇家。
張崇宇自己住在市中心一套複式的小洋樓裏,他脖子上掛着圍裙來開門的時候,周美西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不起,實在是有些滑稽。”周美西說。
“別鬧。”張崇宇也笑着說,“程亦然特別要求的,說做戲要做全套,我得負責你們的晚餐。”
周美西動了動鼻子,往廚房的方向張望,“需要幫忙嗎?”
“還是算了,露臺上的事纔是大事,況且食物需要保留一點神祕感。”張崇宇給她拿了一瓶飲料,接着給她指路,“從這裏上去。”
“好的,那我上去了。”
“恩。
周美西從樓梯上了露臺。
張崇宇家樓頂的露臺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很多,一出露臺就先看到一片粉荔枝玫瑰瀑布,爬滿了唯一的一面牆。瀑布流淌蔓延在整個露臺,扶手上纏繞懸掛着白色的紗布,地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粉花瓣。
花香濃郁得周美西打了個噴嚏。
整個場地沒有出現一個氣球,因爲蘇荃特別害怕氣球爆炸的聲音。
中午太陽有些大,場地佈置公司的工作人員正拿着水壺在給花噴水,水珠折射出鑽石一樣的光芒。
特別夢幻,周美西忍不住拍了幾張照片。
這哪需要她來盯着,甚至已經比效果圖都完美了。
不愧是花了大價錢找的公司。
周美西在玫瑰面前發了會呆,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凌月。
他這會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