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璧沒注意到她的臉色，繼續道：“當時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是燕大人突然丟下匕首對顧大人說‘抓我回京吧’，顧大人才晃過神來，燕大人還自請關押在縣衙的牢房內，等刑部的人來。十天後，刑部的人來了，我們便與刑部一起押解燕大人回來。哦，工部的劉雲大人還在那，他說等工期完了纔會回來。”
劉雲在那，她放心不少，燕行這次真是兵行險招了，好在最後沒事。算算時間，等於是她與無塵吵架當日，燕行就從惠州羈押回京。
吵架那幕她不願回想，傷她太深。
“雖然濫殺無辜不好，可嚴昆真的該死，我也覺得燕行大人殺得好。”
“所以皇上聖明，知道燕行這次是爲民除害特別輕判，只罰停了三年俸祿，訓旨十二道，公示三天。”燕雲歌淡淡笑，見他手上文卷抱得困難，主動伸手要了些。
沈沉璧原本想推卻，雙眼一對上她的眼睛，腦子全盤糊塗了。臉上的表情帶笑，眼裏竟是冷冷清清，深不見底，帶着種神祕的叫人難以抗拒的魅力，沈沉璧看得心生恍惚，急忙移開視線，將最一部分文卷遞給她。
兩人到達關押的天牢，裏頭陰暗潮溼好像地府，一條長長的走道只有牆壁上幾盞蠟燭照明，燭火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莫名來的陰風吹過，就像個張牙舞爪的人影在黑夜裏咆哮，很是滲人。
監門內有一照壁，通道只有一面，爲了防止囚犯逃跑。一入監門，就有接連拐四個直角、五道門的甬道，接着是一條約一米多寬的“衚衕”。
“衚衕”的兩邊是兩排低矮的監房，關押一般的雜犯；“衚衕”的南盡頭，往東拐直角彎是內監所在，專門關押死刑重犯。內監是四合院形，東西南三面是普通式監房，北面有兩幢無窗窯洞式監房。
燕行被關在最裏間的死刑犯監房，這個監房想要逃走簡直難如登天。
門內，牢頭上過茶，“兩位大人稍等，待小人取來鑰匙。”
牢頭退下，沈沉璧走到案前，將手上卷宗放下，“最近刑部多了好多案子，我這個書令史都忙的團團轉，顧大人桌上的文卷更是堆的有一人高，要是雲歌你還在就好了，你這麼聰明，破這些案子肯定不在話下。”
燕雲歌正在掃視門後的兩排牢房，聽到他這麼說，不由問：“顧大人最近在忙哪個案子？”
“還能是哪個，”沈沉璧往案前坐下，取過茶來喝，“就是那個扒皮案，現在不少人盯着呢，顧大人爲這案子忙的焦頭爛額，最近都直接歇在刑部，好幾日沒回去了。”
“顧大人都會頭疼，看來事情鬧得很大。”燕雲歌在他身邊坐下。
沈沉璧指了指最上頭的一份卷冊，“豈止是大，簡直是駭人聽聞，連路遠都說從沒見過這麼殘忍的作案手法，現在城內人心惶惶，尤其是家裏有閨女的更是緊張得連門都不開了。比如這個案子裏的鄭家，他們家原本有三個女兒”
燕雲歌突然皺眉：“可是城西開錢莊的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