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立刻靜成一片,慕容成的表情立刻難看無比,孫梅兒眼裏盡是幸災樂禍,蕭景軒則滿臉意外,沐雲錦依舊無動於衷,至於蕭景榮,嘴角則勾起了一記隱晦至極的笑容。
“死了?”他將那下人的話用一種震驚中帶着上揚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你若是知道各種詳情,便快些道來,免得要受那皮肉之苦。”
下人將頭點得像撥浪鼓,立刻繪聲繪色地說了起來。
“昨天夜裏,小人原本是起來上茅廁的,可是路過後院的一座閣樓,見樓裏還亮着燈,似乎沒人睡覺的樣子,小人聽管事說那樓裏住着的是沐縣主帶回來的一位客人,便想順路湊過去問問,看那位客人是否要用些茶水宵夜,結果剛走到門口,小的聽見屋裏有一陣奇怪的聲音傳出來,好奇之下,就湊着門縫朝裏看了看,結果,結果小的看見,沐縣主帶着兩個手下,正押住那蘇姑娘,在往他嘴裏灌着什麼的樣子,而蘇姑娘掙扎了兩下後,就躺在地上不動了。”
說到這裏,那下人身子還跟着抖了一下,彷彿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十分恐懼般,“小人當時就給嚇破了膽,唯恐被屋子裏的人發現,立刻跑出閣樓躲了起來,然後又看見沐縣主和那兩個隨從一前一後出了閣樓,其中一個隨從的肩膀上還扛着個人形麻袋,小人見那幾人並沒有一路走,擔憂之下,悄悄跟在了那個扛着麻袋的隨從身後,結果又見着他直接將麻袋,扔進了驛館後院的枯井裏,還自言自語了一句,說既然敢惹沐縣主,就活該有這樣的下場,小人這才知道,那蘇姑娘被灌的十有**是毒藥,然後爲了毀屍滅跡,他們纔會又將屍首裝進麻袋裏,又扔到井中……”
說完這一大通話,那下人才長出了一口氣,彷彿還心有餘悸一般,“別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蕭景榮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那位蘇姑娘已經……死了?”隨後,他又震驚地回頭看着慕容成。
“郡王,你切莫相信這人的話,下關昨日與沐縣主一直呆在一起,感覺下來沐縣主性情十分隨和,絕對不是草菅人命之人,這裏邊應當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孫梅兒端着一副好人的臉道。
蕭景榮卻一面搖頭一面帶着冷笑道:“誤會?我看未必!孫姑娘你只是同沐縣主接觸了一天,如何能知道他的那些狠毒手段,在下對此卻十分瞭解,若不是這位沐縣主從前的多番陷害,以在下的身份,又何以顛沛流離到燕京來才能苟且安生。”
之前只呆在一邊旁觀,並未發一言的蕭景軒聽到這裏,卻是忍不住了,對着蕭景榮開口道:“蕭景榮,我瞧你這臉皮實在厚比城牆,你與那沐松林沆瀣一氣,做了多少錯事,簡直數也數不清,將你革除皇籍,列爲我大元的罪人也是父皇親筆所下的旨意,如今你能在燕京苟且偷生,不知反省便也罷了,居然還將自己之過盡皆怪到別人頭上,當真可笑得很。”
蕭景榮早已成了逃犯,就算他曾是蕭景軒的兄長,蕭景軒也一點不客氣,對他直呼其名不說,一番話說完,好像還不解氣,也無視蕭景榮鐵青的臉色,又對着慕容成繼續道:“雖然這麼說有些唐突,可蕭景榮此人犯下過滔天大罪,乃是我大元通緝在冊的逃犯,想來郡王應當也知道他的來歷纔是,將此人留在燕京,對於大楚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不如交予我等羈押回去讓其伏法如何。”
“此事本王可不能做主。”聽見蘇仙兒有可能已經被毒死了,慕容成表情自然變得不太好看,那蘇仙兒無論是從皮相身段上,還是侍奉技巧上,在他豢養的人裏都是數一數二的,他還沒品嚐過癮,自然不捨得。
可面對蕭景軒,礙於對方的身份,他還是繃着一張臉道:“景榮公子能留在燕京,那可是太後孃孃的吩咐,縱使他從前在大元是罪犯,可這裏是燕京不是華京,熙王若是想要拿人,得先請示看看太後答允不答允。”
頓了頓,慕容成繼續道:“何況本王此番過來也不是同熙王殿下商量這種事情的,本王就問熙王一句,方纔那僕從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本王那名姓蘇的侍從,現下可是死了?”
“這件事,我就不知了。”蕭景軒搖搖頭,同時看向沐雲錦道:“沐縣主,那蘇姑娘是你帶回來的,難道人真的死了不成?”
“自然是沒有的事,下官也不知那奴僕是受了和人唆使,竟然能紅口白牙地潑出這種髒水。”沐雲錦一句話便推得乾乾淨淨。
慕容成冷聲道:“哼,有沒有這種事,也不是你說了算的,本王直接差人在驛館中搜一搜便是,想來熙王也沒有意見吧。”
蕭景軒點頭,“自然沒有意見,此處原本也是楚人的地方。”
慕容成也不客氣,當下又吩咐幾名士兵,入驛館內搜查起來。
“沐縣主,雖然這麼說有些言之過早,不過我還是想奉勸你一句,若那位蘇姑娘真出了什麼事情,而你在這裏硬撐着不說實話,是半點好處都沒有的。”
蕭景榮不冷不熱道:“我若是你,要是弄壞了郡王的心愛之物,早就跪下討饒了,興許郡王開恩之下,也不會當真爲了一個奴纔來過分爲難你。”
被蕭景榮這番譏諷,沐雲錦居然只是抬了一下眼睛,並沒有出聲,好像根本沒有興趣與他做口舌之爭一樣。
看到這一幕,蕭景榮也不再說話,反而揣出一幅看好戲的表情,似乎要等着沐雲錦遭殃。
一旦蘇仙兒的屍首被擡出來,以金城郡王的脾氣,沐雲錦身處這燕京之中,是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片刻之後,幾名入驛館內搜查的士兵果真擡出來了一個一人大小的麻袋,咚地扔到衆人眼前,單膝跪地道:“啓稟郡王,屬下等從驛館後院的枯井裏發現了此物,便立刻帶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