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
“疼的時間都過去了”
林舒窈眸光閃爍,在此之前,她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猛烈跳動着。
回憶裏所有的不堪、痛苦,她極力掩埋的那些事,此刻都在腦海裏洶湧地翻滾着,似是來勢洶洶,銳不可當,然而下一秒卻很乖巧地,被溫暖的光包裹着,緩緩地消散在身前這個男人,溫和的目光裏。
此前兩百多年,所有苦難,如果是爲了能遇見你而做下的所有鋪墊,那麼,我終於釋懷了。那麼,就姑且讓我這麼想吧。一一林舒窈
林舒窈微微傾身抱了一下這個男人。
那一刻,在短暫的擁抱裏,溫聽見她說:
“溫,下輩子我還要記得這句話。”
謝謝你不曾隔岸觀火,謝謝你再三緘口不問,謝謝你暫時陪伴左右。
居谷很沒眼力見地打亂了氣氛:“我接個電話。”
居谷給溫丟了兩個橘子,溫輕鬆接住,居谷:“剝開給她。”
溫點頭,居谷轉身出去接電話。
“下次不要露出這種快哭的樣子,很醜誒。”
居谷聽到身後明顯帶着一些寵溺的男聲,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門口走。
居谷覺得:確實很醜。
一一一
一個人打羣架真的很像玩命,如果這次贏了,下次還會有另一羣人,他們虛心作態,說什麼慕名而來,但多數其實就是想煞你威風,收你做狗;至於輸了,可能就回不了家了。還好,他沒有家。
“停下!”
“居谷你又何必呢?老大是真心想收你。”虎老二看着那個身上多處舊傷剛又添了些新傷的少年,心生一絲感慨。
老大說的對,這是一把殺人越貨的好刀。
少年有些狼狽,但仍然站的筆直,一身傲骨不屈。
“那又如何?我一不需要庇護,二不需要金錢,三不想當走狗。”
居谷隨意用手背擦掉嘴上的血。“雖然你們人多勢衆,但既然架都打了,哪有中途停下的道理…來啊!”
虎丘郝皺着眉頭,手指下意識撫摸着手裏的扳指:“居谷你不要冥頑不靈,在沒有用武器的情況下你已經受傷了。真打起來,
你必死無疑,你應該也知道,你打不贏我們的。”
居谷冷笑:“你以爲我是你嗎?像你一樣不堪一擊。”
這話就算虎丘郝忍得了,但虎老二可忍不了,立刻帶着幾分怒氣回擊:“居谷!
我們老大是什麼人容得你這樣說!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喫喫罰酒!當真以爲我們虎頭幫是喫素的嗎?殺人可不是說來玩玩的。”
“廢話真多。”居谷靠着牆,乾淨利落地從腰間順出一把小刀,小刀在手裏打着轉:“動真格吧,讓我看看你們配不配。”
虎老二一口怒氣上不去又下不來,氣得胸口起伏。
虎丘郝面色也冷了下來:
“居谷。再問你一遍,你確定寧願死都不願歸順於虎頭幫嗎?”居谷,這可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居谷眉目微拽:“瞧不上。沒辦法。”
虎丘郝抬手意示,虎老二沉聲道:“動手!”50多人裏頓時有20人衝了上去。
居谷先發制人,抓住最近的來者手肘用力一擰,咔嚓一聲肩關骨脫臼,手中短刃一劃,脫手直飛向其中一人,他將人往後一推,那人一連撞倒幾個小弟。身旁有勁風劃過,居谷側身靈巧躲過一擊,一記橫腿直掃過對面,又以一記後旋踢再擊後側之人,後即翻了跟頭退出包圍,挑中最右側之人快速近身,以直拳迅速直搗對方面部,抓肩借力上步側踹,一連三人倒下,有人後側擊來,前方一人出掌成拳直取居谷胸膛,前後夾擊,居谷左撤直將手中之人甩向後方,躲過前人接連兩拳,看準破綻上前直拳打頭主襲鼻樑,措不及防受一側踹,居谷立即下彎腰勾拳直打那人腹部…
虎老二聽着這些慘叫聲,看這情勢越來越不妙,心道不好,忍不住開口道:“老大,居谷對戰二十人仍有餘力,你看…”
得到虎丘郝首肯,剩下的三十多人盡數出動,居谷漸漸顯出劣勢,身上所受的傷越來越多。
在一次被半擊中下顎後,居谷跌跌撞撞退出幾步,小弟們氣勢大漲,一人抓住機會快速上前想使一記勾拳直取居谷性命!
大概要死了吧…?居谷感到自己喉嚨有腥甜的血液在上湧,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似乎有人打過來了。居谷看不清他使的什麼招式只能抬起手臂去擋,然而下一秒他卻聽到了對方的慘叫聲。感到有人已經來到身旁,居谷本能使出勾拳,那人施以巧勁將他招式化去,反抓住他手臂,微把他拉向他的方向一一“是我,居谷。”
居谷半靠在溫的胸膛,有些慌亂:“你怎麼來了?你回去!這裏太危險了!”
居谷聽到身前有腳步聲,雖然看不清,但他立即就要把溫推開,溫攬上他的腰帶人向後撒了一步:“不要亂動添亂。”
下一秒居谷聽到了一聲連續的慘叫聲和一陣抽氣聲。
一時之間竟沒有人來攻擊他們了。居谷聽見上頭溫說話的聲音,沒有情緒,平淡至極,“我很少親自動手殺人,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打或不打,你們選。”
小弟們面面相覷,不敢出聲,要知道剛纔這男人一出手,他們兄弟的腦袋可被打得腦漿都出來了。
居谷卻不知道,以爲溫在撒牛皮逞強,忍不住悄悄貼近他低聲說:“你別逞強,他們人多,而且頭子還沒出手呢,你一個人打不過的,你跑吧,不用管我。”
溫不回他,眼睛看向對方的領頭人:“想好了嗎。”居谷一急就捏了一下他的腰:“你沒聽見我在說什麼嗎!”
溫感受到腰上那塊肉些許的疼痛感,眉頭一皺,直接用另一隻手抓住居谷那隻作亂的手。
“我倒是打的過,就是你一身傷,可能撐不到我打完。”溫想了想,低頭向他解釋了一下。
虎丘郝:“今日這事就此了結,在下虎丘郝,虎頭幫幫主,敢問您是哪條道上的?”
居谷有些愣。居然,真的這麼輕易就放過了他們?
得到結果溫放開居谷的手,“我不在任何道上,但是我可以決定你的黃泉道。”
這句話其實特別囂張,但配上那淡然的語氣和神態後,卻忍不住讓人有幾分信服。
虎丘郝似是什麼都沒察覺,臉上笑眯眯向他們告辭,帶着一堆扶着一堆人的人離開了。
車鳴聲遠去,居谷幾欲站不穩,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溫:…
“想吐就吐,剛纔忍什麼?”溫把他背了起來,一步步往回走。
“吐出來不好。”居谷趴在他的背上悶悶地說。
吐個血而已,還有好和不好的?
“剛纔打了多久?小指骨都折了。”溫覺得他現在這副不人不鬼滿身是血的樣子,林舒窈上學回來看到估計要嚇暈過去。
“差不多一個小時。你怎麼來了?林舒窈呢?”居谷感覺自己快要疼暈過去了,努力說着話。
溫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狀態已經很差了,腳步加快起來。
“我哄她去上學了,她擔心你,讓我來看看。”林舒窈很喜歡學習,看看第二個世界裏的林舒窈就知道了,所以他把學校那些人渣清理乾淨了,現在迎接林舒窈的一切都是全新的。
他沒有騙她,痛苦的時間都過去了。
居谷一瞬間感覺到身下的人似乎在想別的事,他幾乎本能的就問出了口:“你在想什麼?”
溫回答:“她現在應該很快樂。”
“學校裏可不乾淨。”居谷輕哼了一聲。
“我處理掉了。
她說你受傷從不肯去醫院,叮囑我如果你受傷了就把你送回家,這次挺嚴重的樣子,確定不去醫院嗎?”溫皺着眉。
居谷笑:“死都不去。”
“別擔心,我自己就是個醫生。
家裏保命的藥多了去了。”
溫聽出他的聲音越來越弱了,問他:“還好嗎?”
等了好一會,都沒有回覆的聲音。
居谷已經暈過去了。
溫用異能給他治療,保住了命。
之後也沒有再繼續走下去,而是直接用異能回了他家。
把他小心翼翼的放在牀上,在房間裏翻出一些瓶瓶罐罐,看着給他灌了一些,給傷口消了毒又上了一些傷藥。
溫確定人沒事,也暫時不會發燒,便徑直離開了。
居谷醒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他一個人坐了一會,突然整張臉都紅了起來,他羞得捂住了臉,然後把自己痛到了。
溫把這個3060解密世界裏的每個執行者都警告了一遍。
儘管他們都還沒解密成功,但溫還是擔心他們中會有人向林舒窈下手。
這一警告溫發現了很多事情。比如他們的主線並不是解密,解密只是他們任務的次線,他們主線反而多是那些花裏胡悄的攻略,財富什麼的。
溫一下子就明白原始心願被無限擴大是什麼樣子的了。溫接到的那個心願就是沒被放大的樣子,只是簡簡單單的活着離開這個世界,回到本來的世界。
執行者,執行什麼呢?溫真是越來越不懂了。
算了,溫看了看廚房裏那一大袋的米,夠用的蔬菜,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去接林舒窈了。
嗯…這麼熱,路上順便給她買杯加了冰的西瓜汁吧,什麼理由好呢?就說犒勞她這兩節課的學習?不錯不錯。